六號聚集點已有不少人,但沒有虞暘認識的,雖然他本來也不認識幾人。走到人群尾端,學著盛浦無論在哪都能席地而坐,一個人靜靜地打開地圖仔細觀看。
凹形的圖案是山谷,尖形的是山峰,藍色線條是小溪,藍色多道線條是河流。地圖邊緣標注了很多標記的解釋,很快虞暘便通過困獸山地圖將一百零三通往一百五十幾號區塊的幾處路線,大致弄了個明白。
他合上地圖,正要收起,忽然眼前的光亮被擋住了。一陣香風下,眼前是個白色的身影。
“你叫虞暘?”帶有幾分熟悉感的少女的聲音問道。
抬起頭,眼前是張姿容絕美的圓臉,靈動的大眼盯著虞暘,直讓他感覺臉頰升溫。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周師姐。”虞暘連忙坐起身,面帶尷尬的說。
“你認得我?”周婉兒退後一步,雙手甩過白色紗裙的裙邊背到身後,問道。
“玉景峰誰不認得峰主大人的千金。”
“哦……難道不是一年前在拍賣會那認識的嗎?”
“欸……”虞暘臉色的尷尬之狀更濃了,“周師姐真是好記性。”他嘴角微微抽搐道。
虞暘心中忽然擔憂,別不是景宿的報復連峰主那也插進了一腳。那樣的話,只怕師父和常朱煜也保不下他了。
“不止我記性好,某些人也記得。”周婉兒似乎話中帶意。
虞暘不解,但也想到了景桓,便問:“是景桓?”
“你是怎麽招惹到景桓了?他召集了幾個狐朋狗友,要趁著機會教訓你們。”周婉兒說。
果然峰主那邊也知道了景緣仙城的事嗎?
虞暘頓時對眼前的周婉兒保持起警惕,便不願再說什麽,閉起嘴拱手告辭。
見虞暘要躲開自己,周婉兒又追上去,說:“你們倆不要命了?景桓他們手中的靈寶符就連假丹妖獸也能輕易滅殺。”
“多謝周師姐掛心,不過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虞暘不擅長無視別人的話,便又忍不住回了句。
“我不管你們有什麽恩怨,但是試煉大會關乎玉景峰榮譽,作為峰主之女我是不會允許你們內鬥的。”周婉兒擋在虞暘面前,不容置疑的說。
“嗯……?”周婉兒這話又讓虞暘不知道她是否清楚景緣仙城的事了。但無論怎樣眼下他都不想與峰上的大人物有所牽扯。
“周師姐,我還要靜心調息,早做準備。就告辭了。”說完,虞暘便直接鑽進了擁擠的人群中。
時間過得很快,剩余兩峰也陸續抽簽完畢,接著便有一位監察執事走到各個標有數字的牌子前。
六號牌前的監事不是玉景峰的。虞暘稍稍松了口氣。
午時三刻,太陽正好走到天空正中央,各個監事們隨即動了。六號牌前的監事一張手,一塊紅色毛毯飛出,迎空大漲了二十倍。
這位監事再一招手,一股風起,便包裹著包括虞暘在內的二十人落在了紅色大毯上。
載著二十人的紅色大毯飛出宮殿,往困獸山下去。周圍許多的監事們也各用飛行法寶帶著參加試煉的弟子飛向困獸山各個區塊。
很快,紅色大毯飛過了困獸山幾個最高的山峰,接著一直往下,幾乎貼著十幾米高的杉樹飛行。
前方有一條狹窄河道,虞暘記得地圖的標注,從這裡過去這一塊就是一百零一到一百二十區塊的位置。
進入到裡面,紅毯上監事開始將人下放到林子裡。
飛到一處土坡上,監事喊道:“一百零一。” “在!”一個年級稍大的弟子應道。
監事便一揮手,一陣風卷著那名弟子飛落在林子裡。
接著又繼續往前,又一個弟子被監事放下去。接下來就是一百零三號了。
果然,一塊草坪上,監事喊道:“一百零三。”
“在。”虞暘輕聲應道。
他便再揮手,一陣風裹著虞暘迅速飛落向草坪。
“孫叔叔,我就先下去了。”
不等紅毯繼續飛走,周婉兒竟然在身上打出一張符籙,一團青光包裹她直接從紅毯上一躍而下。
“……周侄女!嗨……”
監事剛要出手,卻又硬生生收回了。若是別的弟子敢這樣不聽調度直接跳下去,他定然會抓回來,直接取消試煉資格。可玉景峰的周恪是他少時極為尊敬的大師兄,便也只能對周婉兒越界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別看了!”孫監事喝止那些看著跳下去的周婉兒,因而蠢蠢欲動的弟子們。而後繼續往前飛去。
虞暘剛一落地,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東西墜落的響聲,他驚得回頭看去,卻見是身冒青光的周婉兒。
“周師姐!你怎麽在這降落?”虞暘雙手藏入袖中,暗地掐著兩張一等符籙,疑惑的問道。
一入困獸山,受宗門庇護下的絕對安全便消失了。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他都必須打起萬分精神警惕對待,否則真是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你不想被景桓他們打傷羞辱,失去試煉的資格,最好是跟著我。這樣他們是不敢對你動手的。”周婉兒說著,她身上的青光也迅速消失了。
“不勞煩師姐了,我們自有打算。”虞暘心中冷笑,便將雙手中兩張防禦符籙換成了二等風行符。
周婉兒剛要再說什麽,他便將兩張風行符打出,青光裹身,他一下掠出草坪,消失在林子裡。
周婉兒頓時氣得直皺眉,一跺腳。小巧的嘴唇抿了起來。
虞暘降落困獸山下後,同時間的盛浦也在另一處降落了。
他一落地,便往身上拍了張風行符。直接往計劃中的谷地趕去。
困獸山內,各處都有人陸續降落。景桓、陳柳雲和徐青凡等人也各自在各處落下。
他們之間也早就商議好聚合的地點。不過他們卻是沒有像虞暘二人那般著急,下來後都不緊不慢的向著約定地點去。困獸山的試煉一共要持續三日,因此對主要任務是殺死虞暘二人而言,他們的時間可謂十分充裕。
當把所有的弟子們都送進了困獸山後,二十五名監事也各自飛入半空,施展隱遁術藏匿身形。並且各自監視負責的區域安全。他們主要的指責,一是防止弟子們的爭鬥中出現刻意、報復性的殺人情況,二是在山中假丹妖獸有可能殺死弟子時及時出手阻止。
試煉的目的是為了增強弟子們的戰鬥經驗,提高他們的心性。死雖然不杜絕,但也不是讓他們真正的拚死。要拚死,對於宗門而言還是等到這些人都抱丹以後才更有價值。
虞暘一路不間斷的使用風行符向著約定的谷地趕去。途中遇到一些人和妖獸,他都不管不顧直接越了過去。
試煉剛開始,沒有展開獵殺,因此倒也不存在弟子之間的利益衝突。這些人見到虞暘急著趕路,便也不去管。至於那些妖獸,骨子裡早就有每三年便會遭遇一次屠殺的遺傳記憶。一到這幾天,這些妖獸看見人類便都天性使然的躲得遠遠的。
因此,這一路上虞暘倒是暢通無阻。
另一邊,盛浦已經趕到了谷地內。裡面有不少妖獸,這非常不利於布置符籙陷阱。因此他便拿出兩杆金槍法器,使出了幾張一等符籙快速殺戮一番,直驚得谷地內所有的一二級妖獸都退避得遠遠的。
盛浦沒有先去處理被他殺死的妖獸。困獸山每一頭妖獸都會有藏劍院種下的遺傳印記,印記隨著妖獸的成長而變化。取出妖獸的印記,集合一定數量,就是計算此次試煉個人成績的方式。
看樣子,他似乎對試煉的成績毫無興趣。
盛浦先在谷地周圍布置一圈符籙陷阱,以防止有人打擾。並做好他和虞暘才認識得細小標記。任誰觸碰了這樣的陷阱再一看裡面是如此幽深的谷地,都會擔心裡面有為了對付假丹妖獸布置的重重大陷阱,也就不敢貿然闖入了。
完成了谷地外圍的布置,盛浦又拿出一個大木箱。木箱裡面最上層是幾根陣筆,幾瓶鐫刻陣紋的靈液。再往下打開一層,裡面則是一杆杆各色的小旗。這些都是布置最簡單陣法的用具。有這些東西在,即便是盛浦區區守元,也能布置出一方真正可以對敵的陣式。
盛浦走進谷地深處,在地上插進一杆小旗,接著又用陣筆沾著靈液在地面上刻畫陣紋。他做事非常細膩一點一點,毫不急躁。 每插入一根小旗,便刻畫一片陣紋。
漸漸地他越來越往深處去,沒入深綠色的密林中。而最開始被他插在地面上的小旗竟然一點點開始沉入褐色的地裡,逐漸消失不見了。
消耗了四五張二等風行符後,虞暘終於快速趕到了谷地前。他又拿出地圖確認了一遍位置,才向著裡面走去。
突然,虞暘剛邁入谷地邊緣的樹林一步,腳上好像觸碰了一根絲線。瞬間他便明白是什麽。
咻咻咻!
三個腦袋大小的火球飛速從三個方位射來,接著在虞暘身上轟然爆炸。
爆裂的元氣和激起的煙塵很快降下,一座金鍾內的虞暘松了口氣。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聲,焦急下竟然忘了看周圍有沒有布置陷阱的標記。所幸一路而來他都備著一張金鍾符,否則剛剛雖有玄蟒靈衣護體,但也免不了受些傷勢。
虞暘很快發現他們共同設計的標記,繞過標記往深處去,走了一小段,便沒有了陷阱的標記。看來盛浦的陷阱隻設在表面幾層。
又往前一段,虞暘看見了地上的妖獸屍體。他發覺妖獸的腦袋都沒有被破開,顯然是盛浦的手筆。換作別人,怎麽可能殺了妖獸卻不取出記分的印記。
虞暘可沒有盛浦那樣無所謂,他沿途把遇上的一頭頭妖獸屍體的腦袋都破開一個小洞,按照盛浦曾說的方法取出了一個白色或灰色的圓珠。
白色的是二級妖獸的印記,灰色是一級的。假丹妖獸則不需要,挖出妖獸凝結的內丹即可。裡面有藏劍院的印記證明是出自困獸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