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靜地流淌。
守元試煉的第一夜已過去大半。,從入夜開始,困獸山各處的獵殺、爭鬥便逐漸減少,等到深夜了整座大山已然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只是五百名守元弟子們各找地方休息,就連妖獸們竟也都隱匿了下來。沒有哪隻猛獸出來覓食,似乎是因為人類的降臨,使得這座大山之內規則都被打破了。
某座漆黑的山峰之下,十幾個人影聚集在一顆大樹前。
眾人圍成一個圈,中間席地坐著一個身著長袍的男子。
“如何?人都到齊了嗎?”長袍男子問。
“到齊了,都按照您的吩咐分布在這座山的兩側。”黑暗中,有一人回應道。
“很好。葉修,你帶三人今夜就去裡面探探,遇到那兩條大蟒不必出手,確認好裡面的情況退便出來。”長袍男子對右手邊的一個男子說道。
“嗯。”男子微微點頭。
“葉凡,你傳訊告訴夢思和丁典小隊,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天一亮便進入山中展開圍剿。”長袍男子又對左手邊一人道。
“是。”那人也輕聲應道。
忽地,一陣風起,雜亂的樹影遮蔽了這些人影。雲層飄動,擋住了本就昏暗的月亮,大山徹底變得漆黑了。
虞暘的狀態比盛浦要好太多了,畢竟戰鬥一直是靠著盛浦,他不過是用了兩張入品符籙和十幾張一二等符籙罷了。因此服下兩顆丹藥,半夜的恢復,靈氣便重新在丹田內滋生了八九成。
他睜開眼,一旁的盛浦還在閉目調息,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洞穴更深處李木青四人的樣子就看不清了。
他盯著洞穴深處,靜下心來,再想想加入這支四人學堂小隊的事,心中卻沒有幾分高興。
只因這幾人是庶本學堂的,恐怕能拿出一兩張靈寶符已經是頂天了。李木青雖然有幾分實力,符籙運用更不在盛浦之下,但領隊的雷銅太過謹慎,一旦遇上景桓兩人殺來,恐怕立刻就會同他們撇清關系。
到時,只怕陳士敏出手他們也只會當作沒看見吧。畢竟庶本學堂的學生是不敢招惹宗內修士的。
藏劍院內一共有三座培養修士的學堂。一是燕下,二是諸子,三是庶本。
燕下是諸學堂第一,入學的學生必須是宗門內修士的子女后人。作為修士後人,在自家學堂學習可見如何輕松自如。平日有修士長輩教導,修煉資源更是豐厚無比,遇有事情也關系網廣大,事事暢通。
諸子是學堂第二,入學的學生來自南華宗所轄范圍內各依附勢力的推薦。能被推薦入學的自然都是各勢力修士的子女后人。有修士做後盾,諸子學堂的學生們雖說在外求學,關系網稍差不及在家,但論及修煉資源卻也豐厚自足,因此修煉速度倒不會比燕下來得差多少。
庶本則是學堂最末流,學生選拔是從南華境內的凡俗世界之中。由於來自世俗,學生們自然既沒有靠山,也沒有修煉資源,一步步都要靠自身努力,從學堂的獎勵之中獲取。雖說努力在修煉之中極為重要,但資源更是不可忽視的重要影響。加之,修士子女本就傳承仙道,天賦更是勝過凡人一籌,因此歷年來庶本學堂都是完全無法同另外兩學堂相提並論的。
李木青等人是庶本學堂的學生,肯定是全無後台。日常的修煉資源,除了靠學堂按月發放的微末靈晶,便只有靠學堂內的修行獎勵。獎勵雖有,卻是百人爭搶,十不存一。就算他們是拔尖的學生,
只怕手中的資源連虞暘和盛浦這樣有師父的峰上弟子也比不過。 想到這,虞暘不得不考慮一旦這幫人靠不上,或是舍棄了他們倆,那麽必須得找尋一條退路。畢竟他與盛浦只有一張死煉符和一張八品靈寶符。雖然兩張符籙皆是可以硬憾假丹的重寶,但畢竟只能使用兩次,肯定比不上景桓二人手中的寶物豐厚。一旦耗去兩張符籙,到時只怕不需陳士敏出手,他們也不是景桓一張靈寶符的對手。
“盛浦……”虞暘貼近盛浦耳邊,輕聲道。
盛浦緩緩睜開一隻眼睛,眼珠轉過來看著他。
“我思來想去,你覺得……真要到了絕境,咱們去找周婉兒怎麽樣?”虞暘用著比蚊子還小的聲音說。洞裡的都是守元半修,耳朵比凡人敏銳數倍,還是小心的好。
“……最好不要,周婉兒不是要救我們,只是要代替他父親維持玉景峰的法度。我們殺了陳柳雲三人,縱使有原因,也必然會被她拉去治罪。等到了峰主那裡,那就算是常執右也救不了我們了。”盛浦也貼近虞暘耳邊,低聲道。
盛浦這麽一說,虞暘頓時打消了尋求周婉兒庇護的念頭。他又問:“那我們跟著李木青他們到什麽時候?”
“且看看,李木青手段不錯,那兩兄妹估計也有一兩張靈寶符,倒也勉強夠對付假丹妖獸。你我來困獸山可不是光為了同景桓他們拚命的,這次試煉獎勵有很多平日難覓的寶物,尤其結嬰丹對我也十分重要。”
“倒也是……”
虞暘知道盛浦心中已有謀算,便覺得安心許多。二人不再交談,各自重新閉目,調息養氣。
“諸位,昨夜可休息好了?”雷銅低沉的聲音,響徹在洞**。閉目的眾人都從調息中睜開了眼睛。
洞內依舊是漆黑的,但是看向洞口似乎已經染上了一圈光暈。看來已經太陽已經露頭了。
忽然,不知道誰打出了光亮,洞裡照亮了一片白色。只見雷銅兄妹走了過來,雷蘭手裡托著一團白光。
虞暘和盛浦緩緩起身,李木青和圖林也在白光中站起身來,六人聚集在一起。
“兩位道友可休息好了?元氣恢復的如何?”雷銅表面上對虞暘和盛浦還算關心的問道。
“盡數恢復了。”盛浦伸了個懶腰,一派慵懶模樣的說。
“那就好,我正考慮即刻出發,獵殺那頭焰尾黑貓。”雷銅說。
“這麽急?不再謀劃細節?”李木青問。
“事可急,不可緩。你的印記只能保留十二個時辰,如今已經過去一夜,再繼續拖延的話,若是圍獵中被那頭畜生逃了,那恐怕就沒有再追蹤的機會。”雷銅解釋道。
“你說的倒也對。好,我立刻施法追蹤那畜生的位置。”李木青點點頭,接著從腰間的儲物袋內取出了一張符籙。他運轉靈氣導入其中,符籙便發出了青色的光芒。
青光似乎能指明方向,眾人出了洞穴,光芒便向著西北方閃動,李木青便帶領眾人直徑趕去。
現在是清晨,太陽露頭了妖獸們都隱匿了下來。加上有李木青一路帶領,因此虞暘他們就如同平日一般輕松趕路。
途中,雷銅與他們交談,商議了一旦圍獵開始,他們在隊伍中的位置以及作用。總體而言,虞暘和盛浦只需要堵住焰尾黑貓的退路即可,一般來說這用不了幾張符籙。
焰尾黑貓似乎逃了頗遠的距離,眾人行進了有些時候卻不見李木青腳步停下。
“怎麽,還沒到?”小半柱香前,雷銅便看見李木青手中的青光淡了許多,他隻以為同平時一樣這是接近目標的信號,早該找到了,卻不想還在行進當中。
“有些奇怪,印記的氣息似乎被什麽壓抑了。”李木青微蹙眉頭道。
“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雷蘭問。
“有。一是印記被妖獸察覺了,妖獸以丹力掩蓋了印記的氣息。二是妖獸藏進了一個深邃之處,例如地下深處之類的被層層阻隔的地方。”李木青說。
“前面有座山頭。”盛浦忽然指向前方開口道。
“莫不是隱藏在山腹內?”李木青看向他。
“前方山上有很多洞穴,聽說裡面像是蜘蛛網一樣錯綜複雜。”盛浦拿出一張困獸山地圖比對一下,說道。
“原來如此!”李木青恍然道。
很快,眾人穿過了枝椏茂密的樹林,抬頭便看見了一座光禿禿的褐色山頭。
山尖近在眼前,翻過一條土坡,越過一片竹林,眾人便走到了那座山的腳下。
整座山果然是光禿禿的,通體看不僅沒有一棵樹木,甚至連雜草也不生。活脫脫一座喪失了生機的山峰。
“怎樣?”雷銅看見李木青似乎在對符籙施術,便問道。
“我運轉了一種秘術,印記的氣息的確指向山腹之內。”李木青指著山腹說。
“那就快進去吧。”
雷銅剛要邁步,盛浦卻說道:“且慢。”
“嗯,雷兄不要著急。”李木青也說。
雷氏兄妹都疑惑的看著他們倆。
“這座山腹內被妖獸打通了一條條通道,其中極為錯綜複雜,乃是妖獸藏身的絕佳之所。恐怕不會只有一頭焰尾黑貓,別的妖獸決計不在少數。”李木青細細解釋道。
“你說得對,確實該做些準備。”雷銅點頭認同道。
上山之前,六人又重新商議了一遍入山的陣型準備。考慮到雷氏兄妹是對付焰尾黑貓的主力,需要保存實力。因此陣型上便由李木青和圖林打頭陣,虞暘和盛浦殿後,雷氏兄妹居中。
如此做好了準備,眾人便登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