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公,你鎮守好城主府。”
老者耳邊忽然響起景宿的聲音。他這才松了口氣,抬手將五柄金劍收回。
只見城主府深處,飛出一道紫色流光。紫光速度極快,直追灰光而去。
裹著景昭的灰光出乎意料的沒有逃出城外的打算,它竟直接飛向了蒲板街上空,落在的陸從龍身側。
灰光落定後迅速消散,露出了一位腰掛黑葫蘆,五官菱角分明,頗有些氣宇不凡的男子。男子一手抓著失去意識的景昭,另一隻手朝一直懸浮於虛空之中的上宗執法令牌一召,令牌隨之飛回他的手中。
紫光緊隨而至,在二人對面數十丈開外停下。光芒消散,當中是一位身穿紫色華服的中年男子。他頭戴一頂紫金冠,上唇留著八字胡須,一雙三角眼頗有些陰沉的味道。看著絕非善類。
“是城主景宿!他竟然親自出手了!”
“那人誰?好大的膽子!竟敢擒拿景昭!”
虞暘前面有不少人驚呼,他才知化氣境仙城的城主竟然親自出手了。不過這次他並沒有太過擔憂,原因是擒拿景昭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玉景峰執右常朱煜。
還是盛浦聰明,師父的確早有準備。這常執右也是化氣境修士,有他在,憑著上宗執法令牌足可無憂。
“常執右,多年未見,為何敢潛入我城主府內,擒抓我那不肖子!”
景宿早年常去玉景峰與二弟景辰會面,因此對玉景峰上一些中高階修士都認識一二。這常朱煜是峰上執右,聽說家祖是位宗內長老,在藏劍院內更頗有勢力。因此即便對方直接擒下他的兒子,他卻也沒有立時動手搶奪回來。
“景城主,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景昭正是謀害我陸師弟那好徒兒的主謀。我恐怕不能直接向你問罪,這才偷偷潛入,先發製人。”常朱煜半帶嘲諷笑意的說道。
陸從龍找他幫忙為徒弟報仇,他自然不會拒絕。以他們當年在藏劍院學堂內的情誼,對付南華境內一個化氣境城主,並非多麽危險而不可為的事情。
“此事我並不知道,不如常執右將我昭兒的禁製解開,容他親口辯解。”
“這還是問問我陸師弟的意思吧。”常朱煜看向陸從龍道。
“景昭謀害我徒兒已是事實,何須辯解?常師兄何必與其多費口舌。”陸從龍面對景宿依舊是那副無所畏懼的模樣,他毫不客氣的直言道。
“好大的口氣!”陸從龍的話令景宿徹底怒了,縱然忌憚於常朱煜家族的勢力,但此刻身為一座仙城城主,他卻是不能再有半點退步。否則他日後該如何管理仙城內各方勢力。
“這裡是景緣仙城!你二人若無證據,就敢抓我昭兒執法,縱然是有上宗執法令牌,也不要以為能安然出去!”景宿惡狠狠威脅道。
“證據,陸師弟……”常朱煜沒有半點害怕景宿的樣子,他也是一臉風輕雲淡,看向陸從龍道。
“把景昭給我,既然景城主要證據,那就隻好讓他親自說了。”說著,陸從龍伸出手,常朱煜便將景昭遞給他。
景宿眼睛眯在一起,他很想趁機直接將昭兒搶回來,但念及常朱煜終究是忍住了。
陸從龍接過景昭時竟是直接掐著他的脖子。這讓景宿頓時氣得兩撇胡子升起,眼看便要發作。
“景城主,我就讓你聽聽貴公子的話!”
哢嚓!
這一瞬間,景緣仙城內所有能看清這裡發生的事的人都驚呆了。
陸從龍根本沒有解開景昭身上的禁製,他手掌一發力直接將景昭的喉嚨捏得粉碎。 喉嚨被捏碎,對修士而言不至於死。但陸從龍緊接著翻掌一震,景昭那顆腦袋便像個西瓜般爆碎了。
一具穿著紫色華服的無頭屍體墜落在蒲板街上。
景宿眼睜睜看著這一切,一雙三角眼瞪得如銅鈴般大。他雙目血紅,額頭爆出青筋,渾身上下因為極度的憤怒而不停顫抖。
“喂喂……有點過分了啊。”一旁的常朱煜嘴上這般說。他臉上卻是笑意滿滿,顯然是再熟悉不過陸從龍這套路。
“我要你們死!!”
轟的一聲,極為磅礴的紫色靈氣從景宿身上爆發開來。陸從龍二人也驚於這股靈氣的強大,都倒飛出三十丈外。
“好渾厚的靈氣!至少已凝練七八道符印才有如此威勢,他恐怕已接近化氣大成!你小心點!”常朱煜感覺到景宿的修為要勝過他許多,連忙對陸從龍傳音提醒道。
此刻,景宿的身形已經淹沒在磅礴洶湧的紫色靈氣之中。所有人鼻息凝神之間,一聲龍吟驟響,紫氣隨之炸開,當中一條紫色大龍橫飛而出。
紫色大龍卷天而起,飛舞之時渾身上下燃燒著紫色火焰。
“退後!我來!”
常朱煜一步閃至陸從龍身前,隨即右手一翻一柄灰色長劍浮現。他口念某種法訣,左手法印變換,旋即灰色長劍脫手而出。
長劍在空中極速變大,很快變成一把十丈大劍,朝紫色火龍撩斬而去。
火龍擺尾,與大劍打出一記碰撞。灰色劍身竟隨之狂顫不止。紫色龍軀再度翻舞,龍爪抓打在劍身上,又一隻龍爪緊緊抓住劍柄,任憑灰色大劍如何綻放劍氣,也掙脫不得。
“渾然一體!化氣大成!”常朱煜臉上終於變了顏色,驚呼道。
九道符印化氣大成,九九歸一,印法相合,如此真正做到符印之力融合一體,無所抵觸。這份修為是真正的化氣天塹,以常朱煜他凝煉五道符印的化氣初境修為是絕計對付不了的。
“啾!”
突然,又一聲鳥鳴從紫氣當中響起。旋即紫氣再度炸開一個大口,一隻渾身上下燃燒著紫色烈焰的火鳥飛掠虛空,撲向常朱煜。
常朱煜急忙一拍腰間的黑色葫蘆。葫蘆飛出,蓋子自啟,當中黑光凝聚。
等到紫色火鳥撲到眼前,黑色葫蘆當中便透出一道黑色劍芒。劍芒與鳥喙撞擊,劍芒崩碎,隨之卻又有更多的劍芒從葫蘆口鑽出。瞬息之間數百道劍芒在常朱煜身前組成一方劍陣。
劍陣布開,乍看下似乎將紫色火鳥困鎖其中,然而仔細一瞧,便發覺劍芒與火鳥幾番爭鬥後,便被紫色烈焰給融化了。整座劍陣看著似乎都無法堅持太久。
常朱煜催動兩件符寶對付紫龍、紫鳥的同時,對面的紫氣忽然化作滾滾一團大圓球,如同車輪一般碾壓過虛空。
“嗷!”
似乎是狼嚎,紫氣團上方一頭紫色妖狼竄出。常朱煜心中大驚,他對付紫龍和紫鳥幾乎用盡全力,再來一頭紫狼他實在對付不了。
然而,紫色妖狼凌空幾步,竟直接越過常朱煜頭頂殺向後面的陸從龍。紫色氣團也扭轉一道弧線,同時間撞了過去。
景宿還沒有被怒火衝昏了頭,就算他再想要把兩人都殺了,但是常朱煜背後的人是他所惹不起的。殺死昭兒的也是陸從龍,他發誓要把此人抽魂煉魄,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陸從龍自然一眼看透了景宿的殺意。化氣境大成也確實厲害,頭頂那頭紫色妖狼威勢的確不在一位化氣境初期的修士之下。
可他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懼色,反倒嘴角上揚,頗有興趣的樣子。
“嘶!”
有巨蛇吐信,滾滾而來的紫色圓球竟變化做一個巨大的蛇頭。蛇頭頂上是下半個身子陷入蛇頭內的景宿。
紫色妖狼撲下了,一張血盆大口中明明紫色烈焰升騰,卻仿佛又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道。巨蛇也張開了大嘴噴出一道紫色烈焰光柱。
轟隆!
光速最快,烈焰在陸從龍身上爆發,席卷開來。一張血盆大口仿佛可吞噬日月,紫狼一口將一切都吞沒了進去。
“陸師弟!”常朱煜失聲叫道。他臉色極為難看,眼中是深深的悔意。早如此就不瞎玩了, 該直接使出那東西。
“瞎叫什麽,快把蔽日鍾使出來。”
陸從龍的聲音從妖狼的大嘴中傳出,常朱煜露出喜色。
只見妖狼的大嘴突然一鼓,隨即接連鼓起數個大包,一張嘴巴似乎要支撐不住了。砰的一下,一隻虛幻半透明的大拳頭在左顎打開一個大洞。
砰!
右顎又被一拳打穿,兩隻透明大手分別抓住狼嘴,接著用力一撕。
火焰飛散,整個狼嘴被徹底撕開。當中是一個軀體虛幻透明的巨人。巨人赫然長著如陸從龍一般的臉,虛幻的身體中央陸從龍站立其中。
“斬!”
陸從龍手中不知何時法訣一定,大喝一聲下,虛幻的透明巨人大手一抓,一把透明巨劍凝聚在手。一陣揮舞下,便將無頭的紫色妖狼半個身子給迅速攪碎了。
“劍意化形!一個金丹境怎麽可能使出神明境才有的神通!?”蛇頭上的景宿驚駭失聲,這一刻他甚至擔心這陸從龍是否也是哪個南華宗長老子嗣。一時間,他竟不敢繼續攻擊。
陸從龍抓住這空當,將恢復不及的紫色妖狼徹底斬滅。而後再一劍揮出,將困於劍陣當中的紫色火鳥擊退。接著透明巨劍脫手,又助常朱煜的灰色巨劍掙脫了紫龍的困鎖。
“別浪費時間,我可不剩多少丹氣。”陸從龍飛回到常朱煜身邊說。
“自然……”常朱煜微微一笑,手指一動,將灰色巨劍縮小,與黑葫蘆一同收回。
紫龍和紫鳥緊追著殺來,他便翻手取出一座灰色小鍾。
“替我阻擋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