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殿,沿著玉階一路往下,不多時,謝長安就來到一處坐落在山腰的殿宇前。
這裡就是鎮海司。
謝長安打量了一下這座殿宇,和富麗堂皇的奉禦處大殿不一樣,這座鎮海司的殿宇不僅小上許多,而且風格也是樸實無華,感覺有些冷清。
在殿門前,有一個修士懶洋洋的坐在躺椅上,一把蒲扇蓋著臉龐,看情形竟好像是睡著了一般。
不過這修士在聽到謝長安的腳步聲後,就拿開了蒲扇,露出一張蒼老的臉龐。花白的頭髮凌亂的束在腦後,渾濁的眼睛毫無神彩。
謝長安皺了皺眉,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天上宮內看見如此神容老邁的修士,而且身上沒有絲毫修為的跡象,就好像一個凡人老者一樣。
老者看著謝長安,露出一絲疑惑,道:“小子,你是何人,為何來這鎮海司。”老者聲音沙啞,猶如老鴉,讓人聽的渾身難受。
謝長安微微彎腰,不卑不亢,施禮道:“晚輩謝長安,本是天上學宮學子,經奉禦處派遣前來鎮海司。”
老者搖著蒲扇,喃喃了幾聲,也沒聽清楚是什麽。扶著膝蓋站了起來,啞著聲音道:“跟我來吧。”帶著謝長安走進殿內。
謝長安皺眉看去,發現殿內到處是凌亂擺放著的桌椅以及木架,木架上各種書冊圖卷散落一地。
老者嘟囔了幾句,推開一把攔在身前的椅子,大聲喊道:“朱木聲,趕緊出來。”
“砰”只聽一聲東西掉落的聲響。在一個木架後,一個青年修士摸著腦袋走了出來,用埋怨的語氣道:“劉老頭,你能不能別再喊我名字,怎怎呼呼的,沒看見我在整理東西嗎?”
老者一拍桌子,硬著脖子道:“喊你名字怎麽了?你父母給你起的名字不就是用來喊的。趕緊的,別忙活了,來新人了。”
朱木聲聞言,看到謝長安,奇道:“稀罕啊,這鎮海司都快十年沒來新人了吧。”
老者沒理會他,扭頭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道:“人交給你了,你自己安排吧。別吵到老夫曬日頭。”
朱木聲撇了撇嘴,迎上來,對謝長安道:“這位師弟怎麽稱呼。”
謝長安淡淡道:“我叫謝長安。”然後遲疑了一下,看著殿內的一片凌亂,問道:“這裡就是鎮海司?”
朱木聲順著他眼光看去,尷尬的笑了笑,然後手一揮,真元滾動。殿內陳設的一切在他操縱下各歸原位,很快就恢復了整齊,謝長安神情微動,這朱木聲也是一位養氣修士,不過看其隨手一揮,真氣翻湧猶能隨心操控,應該是一位養氣後期的修士。
朱木聲訕訕道:“讓師弟見笑了。”然後回身,走到一個石台前,手中亮起一道符文,印在石台上。頓時,石台上一卷金冊緩緩飛出,朱木聲取出玉冊,翻看了一下,找到謝長安的記錄,道:“謝長安,找到了。嗯,你竟然還是學宮出身啊。”語氣略帶著羨慕。
“對了,把你的玉符給我。”
謝長安聞言,從儲物袋中取出自己的學子玉符交給朱木聲,朱木聲接過後從金冊中導引出一股氣息注入到玉符中,再把金冊放回石台,對謝長安說道:“師弟跟我來吧。”
兩人結伴往殿內深處走去,朱木聲把玉符交還給謝長安道:“我先帶你去選取洞府,等任掌座回來了,才能安排你的職司。”
謝長安點了點頭,想了想,問道:“方才師兄所言鎮海司已經快十年沒來新人了,
這是為何。” 朱木聲輕松道:“鎮海司對低階修士來說可不是什麽好去處。”當下便跟謝長安解釋了一番。
原來,鎮海司負責鎮守天上宮的各處資源,比如靈礦,靈草生長之地等等,按理說這是極好的職司。
但鎮海司還負責一些凡人城市或者村鎮的巡守,畢竟凡人才是修仙界的根本。而這些鎮守修士的派遣都是由高至低的,如那些靈礦或者大城之類的重要之地自然是高階修士鎮守,而像謝長安這樣的低階修士,便只能負責一些小的凡人城鎮。
在這種地方駐守,可不像靈礦之類的地方有什麽額外收入,並且這種地方都是靈氣稀薄之地,對修行也會有所影響。一次駐守期限動輒幾年,對低階修士來說,可以說是得不償失。
所以很少有低階修士前來鎮海司,更不用說是像謝長安這樣的學子出身。朱木聲來鎮海司十幾年來還是第一次見到學子前來鎮海司。
朱木聲解釋到這裡,指著兩人身邊的木架,木架上是各種各樣的書冊圖卷。
朱木聲接著道:“這些圖卷就是每個鎮海司修士駐守期限結束後交上來的記錄。鎮海司內的修士幾乎都是在外駐守,難得有幾個駐守期限結束回到宗內的也在洞府靜修,所以這鎮海殿便只有我和劉前輩駐守。對了,還有任掌座,師弟來的不巧,任掌座正好出去了。等過兩日回來了,你再過來拜見,之後聽任掌座安排就可以了。”
謝長安點頭應下,隨著朱木聲穿過大殿,原來殿後還有一座門。推開殿門,謝長安隻覺得眼前一亮,原來殿後就是一道峽谷,在峽谷的半山腰上開鑿有一座座洞府。
天光漏下,峽谷內陣陣鳥語花香,景色十分宜人。
朱木聲指著峽谷道:“這裡就是我們鎮海司修士居住的洞府。師弟想自己選一座,還是師兄給你安排。”
謝長安想了想,道:“一切聽師兄安排就是。”
朱木聲爽快道:“行。”
然後兩人祭起一道輕身符,順著峽谷往上奔去,不多時,朱木聲就帶著謝長安來到一處洞府前。
朱木聲取出一枚玉佩, 交給謝長安道:“這是洞府的禁製玉佩,可以開啟洞府內的防禦法陣和各種禁製,師弟你自行祭煉即可。”
謝長安接過玉佩後,朱木聲再次說道:“那我就先走了,師弟你若有什麽疑問,直接到鎮海殿尋我便是。”
謝長安點頭應下後,朱木聲告辭離去。
謝長安目送著朱木聲的身影離去後,掂了掂手中的玉佩,推開石門,走進洞府。
洞府不大,卻非常齊全,一個會客廳,修煉靜室,臥室,還有一個靈獸室和靈藥室。相隔不遠的地方都鑲嵌著夜明珠,整個洞府充盈著溫和的光芒,毫無陰暗之感。
謝長安先是把玉佩祭煉了一下,然後升起洞府的防禦法陣,坐在石椅上,陷入沉思。
如今他是養氣三層修為,身為地靈脈修士,這樣的修為進展已經非常迅速了。這都是因為有聚元奪靈盤的緣故。
養氣四層以上的修為提升,每一層都比前三層要困難的多。三年的時間或許能從一層修至三層,但從三層提升至四層,就需要再一個三年可能都不止,至於四層之後需要的時間更多,難度都會倍升。百年壽元,進階煉氣,對地靈脈修士來說,都不是易事。
之後數日,謝長安一直呆在洞府內修煉。
直到這天,一道傳音符飛進洞府。謝長安解開法陣,取過傳音符,激活了傳音符後,朱木聲淡淡的聲音響起。“謝師弟,任掌座召你前來鎮海殿。”
謝長安眼前一亮,這任掌座終於回來了,當下不再猶豫,直接離開洞府去往鎮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