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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英雄傳之》第12章 0丈層樓隱深樹,飛甍正欲摩蒼穹。
  翌日午後,義方北來,由朱雀門進了皇城,過太常寺和鴻臚寺,如約來到太極宮正南承天門外的尚書省。如果把京城東北方的大明宮比作大腦中樞的話,這裡就是大唐的神經骨髓,使整個帝國在皇權的籠罩下充滿勃勃生機。

  再往北的西內太極宮自高宗擺駕大明宮以來,如今是少有喧鬧,只有西側的掖庭宮裡的宮女們還有略微的人氣,而東側沒有主人的東宮更是冷冷清清、死氣沉沉。

  這尚書省六部,吏、戶、禮、兵、刑、工下設二十四司分領政務,各盡其責。

  義方站在兵部大堂前,高牆望樓,壁壘森嚴,頓時肅然起敬,國之重器不可小覷。

  “你,啊你,是不是,是不是,啊是不是,裝?”義方猛然聽到身後有人在質問他,回頭觀瞧是一位六旬開外的老官家,身穿紫衣的正三品大員。

  義方趕緊解釋,行禮拜見,“下官十方折衝府的都尉莊義方,拜見老官人。晚輩是來找兵部侍郎白敏中的,不知何處得罪了您老,在下不敢造次,沒裝。”

  老官家樂了,“我,啊我沒說你,裝。老夫是說,你,啊你是莊小將軍吧?你不認得,我?”義方這才聽明白,原來他口吃。

  “老人家,下官卻是眼拙,不知您尊駕是哪位?”那人一笑置之,圓餅臉上放著油光,精神異常飽滿,“老夫李固言,是,啊是這兒的,尚書。你找白,啊白敏中,他不在。”義方這才清楚,眼前的老官家就是素以敦厚率直、嚴謹有節、愛憎分明、疾惡如仇的戶部、兵部兩部尚書李固言。早聽說他有口吃的毛病,還說他一談論起國家大事立馬言辭清晰,條理順暢。

  “小,啊小將軍,我早就想去折中府,啊府拜訪你,可你,總是在外撫慰各,啊各方乞丐,一,啊一直沒有機會。沒別的事,想,啊想請你教習我外孫子,他和,啊和他的小夥伴們不成氣,不在太學好好讀書,惹是生非,調,啊調皮搗蛋,這,啊這不,旬考一結束又不知道跑哪,啊哪兒去了?”老官家看義方謙虛地推辭著,便不見外地拍著對方的肩頭,“你,啊你就別,見外啦,小,啊小將軍的俠義威名是人所共知的,我,啊我外孫子就拜托你啦。盧商,你從宮裡來呀?看見白,啊白相了嗎?”

  他向大門外走進來的一位高官喊著,老官家還不忘向義方解釋著,“那位是中書侍,啊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盧商盧相公,為人很好的。你,啊你別小看這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名頭,他倆雖是侍郎副職,可,啊可比我這正職的份量重。”

  盧侍郎高高的個頭、寬厚的肩膀讓人看了有種與生俱來的信賴感,他走近了,和義方彼此點著頭,打著招呼,他們是認得的,今天好像有些憂鬱掛在方正的臉上。

  “李尚書,我有事要和你說說,昨天晚上我一宿未睡。莊將軍,你找白相啊?白相上午在政事堂來著,下午剛要回皇城尚書省,卻被萬歲招進紫宸殿了,去了有一個多時辰啦。”說著挽起義方,像回到自家一樣欲入大堂,“先進大堂坐坐,兵部這兒你不常來吧?一會兒我和李尚書說完話,再領你四處走走。”

  他們剛要邁步入內,從兵部院子的大門外敏捷地閃進一人,這人中等個子,消瘦的身材,不大的圓眼睛裡射出堅毅的目光。“馬啊植,你有事找我嗎?”兩部尚書李固言迎上去問。

  中書侍郎盧商見到此人,怒氣衝衝地甩袖扭頭就走,似有勢不兩立的怨恨。

  “李尚書您看,這至於嗎?好像我抱著他家孩子跳井了似的。”來人對盧商的舉動甚是不滿。

  “馬植,只要咱是為國家為社稷,忠肝義膽,不藏私心,就不要瞻前顧後,顧及這個考慮那個。昨天皇上在延英殿招集三品正堂及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議事,肯定了你提出的諫言,把盧商和禦史中丞封敖好一頓申飭,他心裡有疙瘩解不開。馬植呀,戶部有什麽事啦?我裡面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處理,你看萬歲給我派的兩個侍郎副手,一個白敏中兼著刑部尚書,一個盧簡辭帶著工部尚書,沒一個能指得上的,我們邊走邊說。”

  他突然想起來提醒義方,離了正題卻又結巴了,“莊,啊莊小英雄,你應該去刑部,白,啊白敏中回來了會去刑部的。”義方恍然明了,謝過後轉身出了兵部。

  出了兵部緊鄰的院子就是刑部,尚書省六部又分吏、戶、禮為左省,兵、刑、工為右省。義方剛進了院子,見刑部大堂前早有陳商和四個便衣精煉漢子候在那裡,那四個漢子從精氣神上就與眾不同,為首的中年人,身背寶劍,外罩褐色真絲提花圓領襴袍,腰扎紅色細縷絛帶,又系革帶魚袋、玉佩等物。他頭頂大簷帷帽,其簷下垂一絲網淺露,隱約是位眉目清朗,器宇軒昂的壯士。另外三人有高有矮,披掛不一,一樣的是都有一雙銳利的眼睛。

  “莊將軍。”陳商離著很遠招呼道。待義方走到近前,禮部侍郎將雙方加以介紹,原來這四個便衣官差是刑部屬下六扇門的捕快,是刑部尚書白敏中專門為此次公乾安排的幫手。

  “白相公還沒回來?”義方發問道。

  “回來了!”真是禁不住念叨,白相大踏步地走進來,“都跟我進大堂,咱們慢慢說。”

  這刑部大堂布置得咄咄逼人,繞過藍天紅日圖案的大屏風,出大堂過穿堂,來到二堂,在正中木質的太師壁上繪畫著一隻下山覓食的吊睛猛虎。

  白敏中讓大家坐下,又喚過身後的隨從,讓他把一個黃色布褡褳放在桌上,“這裡面是萬歲讓我轉交給你們的,是一條調虎離山之計,讓你們大張旗鼓地宣揚出去,說這是皇上特意為東都太廟獻上的一份心意,只有憲宗之上的先祖才有資格受用,也就是用它把那個藏在暗處,敢於和朝廷、跟皇上叫板的賊人激出來,使其飛蛾撲火,自投羅網。”他解開來拿出錦匣,鄭重地取出個墨玉香爐,正是紫宸殿裡上香的那隻,“這香爐也是極珍貴的,是漢武帝當年封禪泰山的遺物,你們帶去吧,也許能助上一臂之力。”

  六匹駿馬飛奔在長安到洛陽的官道上,此時馬蹄已經踏上了華州華陰縣地界,那黃色褡褳背在義方的身上。

  “孟官長,慢些走,陳侍郎吃不消啦!”他在馬上向最前頭的捕頭喊道。

  跑在頭裡的漢子勒住馬韁,撥轉回來,看著滿臉淌汗的禮部侍郎咧嘴笑了,“侍郎,你看,不聽我的吧!坐車多好,你們這些讀書人騎馬瀟灑一下還成,趕這麽遠的路那可要遭罪呀。”

  陳商抹了把汗水執拗地說:“還麽的問題,在雞仁山時也經常騎馬,我三弟有一匹五花馬,是祖上傳下來的,很好駕馭的,我閑來無事山裡山外地騎騎,說實話還真沒走過這麽遠的路,我這屁股顛得跟木頭似的。”六個人信馬由韁緩緩地踱著。

  “南面那山巒好高峻雄偉啊,是華山吧?”義方不敢肯定問了一句。

  陳商這時也有雅興去瀏覽身旁的風景了,“莊將軍,那裡正是西嶽華山。西嶽崚嶒竦處尊,諸峰羅立如兒孫。安得仙人九節杖,拄到玉女洗頭盆。車箱入谷無歸路,箭栝通天有一門。稍待西風涼冷後,高尋白帝問真源。”

  他指著官道之南的一片廟宇說,“那裡是金天王神祠,老百姓也叫它華山三郎廟,就是漢武帝所建的西嶽廟。先帝玄宗來華山時受到山神的迎接禮敬,龍顏大悅封華山神為金天王,西嶽廟也改為金天王神祠。早先的廟址不在這裡,在山腳下,東漢末年恆帝嫌路遠崎嶇移到了這裡。幾位,別小看了這幾步路,從這幾步路就能預知國家的命運興衰啊。”

  望那神祠,百丈層樓隱深樹,飛甍正欲摩蒼穹,好大好氣派,又相距不遠,有人提議先去那裡看看,順便討口水喝,歇歇腳。

  幾匹馬下了官道,奔向南面的金天王神祠。越往前行越加感受到華山的陡峭巍峨、陽剛挺拔之勢,山體遠而望之若花狀,倚天拔地,四面如屏。山崗如削出的一面坡,高數十丈,上面僅鑿了幾個足窩,兩邊又無樹枝藤蔓可以攀援,登峰的人只有爬在崗石上,腳手並用學獼猴、狸貓才能曲折向上。土路上人跡稀少,青年人大多是挑戰極限,登高獵奇的;而老人家們多是去廟裡上香的善男信女。

  但也有例外,就在前面走著兩位老漢,白發蒼蒼,步履健碩,身背草藥簍子,並未趕往前面的廟宇,輕盈地從叉路口斜向群山走去。

  不知怎得一陣山風吹來,矮胖老人身負的簍帶斷裂,它順著山路骨碌碌滾向後面。義方手疾眼快一個蹬裡藏身式將其掠起,抖韁上前將簍子奉上,“老伯,這麽大年紀還要上山采藥啊?”

  兩位老爺子眉開眼笑地感謝著,矮胖的正忙乎著扎系帶子,另一個瘦高的答話道:“沒有,我們是結伴來爬山的,采藥是順帶的事兒,這漫山遍野的珍貴藥材也不能看著白白爛在土裡呀。是吧,陶太白?”

  那矮胖的已經重新背好了藥簍,附和著說:“尹子虛,你說的是。登臨天下的崇山雄川是我們哥倆的平生志願,小夥子,有緣再見,我們先進華山峪了。”

  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六個晚輩都讚歎老人家的毅力和心氣。

  “你們看,金天王派手下來歡迎我們了!”聽侍郎欣喜地呼喊,眾人扭頭向廟宇的山牆處望去,十幾隻山貓傾巢而出,徑直衝他們奔來。同行的小胖子捕快忙掏出食物投向它們,可貓咪警惕地避開了,分成左右兩邊慌慌張張地落荒而去。

  “這是受了驚嚇,是什麽在追它們呀?”那投食的捕快邊收起乾糧,邊四下搜索著。

  “是它!這家夥在華山可不多見啊,廟裡養的嗎?”大家順著孟捕頭的聲音去看,在一圍石牆的後面探出顆圓圓的大腦殼,兩隻明亮的黑眼睛也在審視著來人,那是隻毛發油亮的小黑熊,分外扎眼憨態可掬,像個懵懂的小孩子,左顧右盼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人。它吃力地翻出神祠的圍牆,直立起身子扭動著胖乎乎的肢體,哼哼地喘著粗氣,尾隨著貓群追趕過去,它那憨態可掬的樣子把幾個人全給逗樂了。

  整個院落坐北朝南,廟門正對著華山,幾千株柏樹一路延伸到山腳。大家在古祠外蔽日遮天的大柏樹下拴好馬匹,正要進入時,卻從裡面緩步走出個老道士,並且邊走邊自言自語,“無上天尊,孩子們怎麽還沒回來?可別出什麽事呀,他外公可拿他當寶貝疙瘩啊。”

  陳商走近跟前施禮道:“道長,打擾了。我們途經此地,想討口水喝。”

  “慈悲,信眾,談不上打擾,無妨,無妨,快裡面請。”道長打量著這六個人,從言談氣質上已猜出他們非是普通百姓。

  “無上天尊,看幾位不是普通的過路人,官人們這是要去哪兒呀?”老道士也是見多識廣的人。

  “噢,道長真的好眼力!我們是刑部公差去洛陽,為東都太廟送至尊香爐的,我跟你說你可不要傳出去,這隻香爐可是漢武帝當年封禪泰山的遺物,是當今皇上特意獻上的一份心意,只有憲宗之上的先祖才有資格受用。”孟捕頭還真沒忘白相的叮囑,繪聲繪色地宣揚著。

  “噢,哦,喔,是的,是的,噓,機密。衙門裡的事貧道還是懂的,我在家時曾做過華州刺史李固言的管家,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心裡有數。”

  陳商聽他這麽說便問:“你還做過李尚書家的管家,那更不是外人啦!李固言現在可是兵部、戶部雙料尚書,我們熟得很啊。”

  “慈悲,那是,那是,今非昔比了,老爺是官越做越大,但對我們這些故人仍然親近如舊,我是那年他閨女出嫁清河盧家後出的家。”道士提起老主人,臉上浮現出自豪和驕傲的神情。

  義方見這身穿藍色得羅,高挽發髻,鶴發童顏的老者甚感親近,不禁讚美道:“道長,真乃脫世離俗之人啊!”

  “慈悲,貧道不虛,看破紅塵而已,什麽都看淡啦。心與浮雲去不還,心處並在有無間。狂風何事相搖蕩,吹向南山又北山。”

  陳商小聲告誡道:“道長,好膽量,李治李季蘭的詩也敢隨便吟誦,那可是被德宗皇帝亂棍打死的大逆之人啊。”

  老道士輕擺雲掃不屑一顧地說:“無上天尊,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有容乃大,無欲則剛。我勸各位信眾還是澹泊寡欲、抱誠守真些吧。”

  “真人!真人,不好了,那個獨臂人在砸石碑呢。”匆匆奔來的小道士急迫地稟告道。

  老道士責備地瞪了一眼這個身穿對襟繡花洞衣、下套燈籠褲的徒弟,“不懂規矩,坐如鍾,站如松,慌什麽?出家人要時刻修為自己的言行舉止。他在砸什麽石碑呀?你們把他拉開不就行啦。”

  “真人,剛開始他削斷了塊漢碑,幾個師兄師弟就在拉,拉不住啊。你去看看吧,去晚了禦製華山銘就要被毀了。”小道士無辜地申訴著。

  “什麽?毀了塊漢碑,還要毀玄宗皇帝的華山銘碑!”急得老道士直跺腳,“孽障,我好心救了你,供你吃,管你住,你卻恩將仇報,毀我寶貝,快跟我來。”大家皆因這突如其來的事件搞愣了,也跟在他身後一看究竟。

  向南不遠的通街上,已圍觀著許多香客,

  “您不能削平那字呀!”

  “這可是皇帝禦製的鎮祠之寶啊!”

  圈子裡有三、四個道士顧不上念誦無上天尊,左拖右拉著個身穿黑袍的獨臂人。

  “你們這是幹什麽?太小家子氣啦。不就是寫幾個字嗎?至於這樣大動乾戈的,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打你們,快撒手!”這人花白相間的長發,辮成粗粗的一束盤在頭上,看模樣也有五旬之上的年紀,衣裳雖是邋遢不正,可破損處縫補得認真仔細。

  “慈悲,傻兄弟,你這是要貧道的命啊!這華山銘碑是玄宗皇帝封禪時親自書寫,禦賜的鎮祠之寶啊,損壞了是要掉腦袋的。”

  細看跟前的石碑,通高五丈許,闊一丈有余,厚約四尺五,像一座小山,堪稱天下碑之極致。碑銘刻著“高標赫日,半壁飛雨”,背面還有密密麻麻的陰文。

  老道士看到不遠處斷為兩截的古碑,和地上散亂丟棄的紙筆,傷心欲決地哀歎道:“造孽啊!好好的一塊漢碑說打破就打破了,這可怎麽好啊?”

  獨臂人滿不在乎地安慰道人,“不虛老道,不就是塊石碑嗎?值得這樣頓足捶胸的,我給你找個石匠再刻一塊。”

  “慈悲,說得輕巧!你道這是普通的石碑呀,西嶽華山廟碑,主書者是那位拆柯亭而雕笛,拾焦桐而刻琴的大文豪蔡邕,這碑上的漢隸方整、流麗、奇古,正變乖合,靡所不有,兼三者之長,當為漢隸第一品。貧道半年前把你從皇甫峪背出來,就是讓你來毀我的寶貝嗎?殿裡隨處擺宣紙,由你塗鴉;絕頂有得是石頭,任你削刻。你卻專挑這方瑰寶,痛煞我也。”老道士無比痛惜地怪罪著。

  “絕頂,是絕頂!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我那些兄弟都死在那兒啦,都死了,死了。”被道士們按壓的獨臂人發狂地大喊著。

  “真人!他又犯病了。”

  那人還在狂叫,“師父你偏心, 為什麽把幫主之位傳給師兄,還把師妹嫁給他,我哪一點比他差?偏心,偏心!彤彤,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只是違心地順從父母之命。我有自己的空掌幫了,我的字寫得也很好啊。”

  幾個人按他不住,老道士急忙掏出藥丸塞進他的嘴裡,“師父,我用一條胳膊還你的恩情,夠了吧?你死得太早了,可惜,讓你看看是我這鐵袖無痕厲害,還是他馬敏傑鐵掌映山河高明?在北峰決戰,我的空掌幫弟兄們不是孬種,各個是好樣的,沒有一個貪生怕死,全部玉碎峰頂,最後我和師兄對掌死搏,他把我震下懸崖,我那一鐵袖也夠他受的。嗯,嗯。”

  可能是藥力的作用,他的聲音低沉了,閉上眼睛喃喃自語,“老姐姐,我這字不錯呀,你怎麽說我寫的不好呢?還說我的字永遠也上不了台面,我讓你看看我也能寫在石碑上。”

  老道士悄聲問弟子們,“什麽老姐姐?哪裡來的老姐姐?”

  有知情的回稟,“剛才他像往常一樣在這兒臨摹練字,原本是好好的,可不知從哪兒冒出個老太婆,好事地看他的字,還說寫得不好,登不上大雅之堂,他這才受刺激發瘋,非要在碑上刻字,那漢碑就是被他抹了刻刻了抹地削斷了。”

  “她人呢?”

  “好像往祠裡去了。”

  老道士氣憤地吩咐道:“他這瘋癲之症,勾起來就平複不了,就是有再多的麻痹藥丸也無濟於事。心病還需心上醫,這心結不解開,他就永遠拔不出來,我這幾塊石碑都得成碎石堆。帶上他,我們進祠看看那多嘴多舌的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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