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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英雄傳之》第3章 河繞華陰徑東流,風煙萬裡擾人愁。
  “古人雲,山無石不奇,水無石不清,園無石不秀,室無石不雅。賞石清心,賞石怡人,賞石益智,賞石陶情,賞石長壽。老夫此生獨愛這奇石雅趣。”車中的牛僧孺頗具感情地敞開心扉,“人這輩子總得有些嗜好吧,像皇甫謐嗜好讀書,嵇康嗜好鼓琴,陶淵明嗜好喝酒,我的嗜好是石頭,這方面樂天兄最懂我。他還寫文章說我待之如賓友,視之如賢哲,重之如寶玉,愛之如兒孫。此話不為過,我愛石敬石,把它們分為等級特意刻在石上,巧奪天工地堆砌出層次。你們要是閑了倦了,就去我那園子,溝壑峰巒,岩台曲徑,別有洞天,三山五嶽叢聚集縮,千裡景色一覽無余。”

  老人向南邊望過去,峰巒如聚的秦嶺陡坡上,聖潔的積雪在陽光的照射下晶瑩閃耀,偶爾還能在白如宣紙的雪地上發現小動物的足跡,它們在這冰封的天地裡頑強地與殘酷的現實抗爭。

  “小貓!”杜牧突然瞧見崖上松柏枝頭的野貓,驚喜地指點著。

  “噓,別出聲,相爺睡了。”周墀輕聲提醒道。可不,畢竟已近古稀之年,說打個盹便鼾聲即起,牛僧孺隨著車子的晃動耷拉著蒼頭,人早已進入到他那《玄怪錄》的幻境中去了。

  人困了可馬不停蹄,過原望溝天塹,車隊在羊腸小道上輾轉顛簸,前面遙望見那北臨黃河,南踞山腰,號稱關中東大門宏偉壯觀的潼關城樓了。

  又見墩墩烽火連台,下坡涉禁溝小心緩行,心裡油然而生杜甫那幾句詩默念著“丈人視要處,窄狹容單車。艱難奮長戟,萬古用一夫”。

  “當心啦!前面過來人咧。”韋澳在頭裡高聲提示道。

  從山道對面擁擁擠擠地下來許多百姓,推車挑擔,吵吵嚷嚷,滿臉洋溢著滿足幸福的笑容。

  兩個挑著米袋子的中年人喜上眉梢地讚歎道:“十方折衝府的都尉真是有魄力,幾句話就說服了金刀將軍,通關進城,開倉放糧如此的順利,真是沒想到啊!”

  另一個同伴也興奮地說:“是啊!聽二爺說,他和都尉將軍是磕頭的盟兄弟,這麽大的事,做兄弟的能不幫嗎?”

  從身後上來一個推著獨輪王八拱的老漢,他彎腰費力推著沉甸甸的糧食,那小車嘰咯嘰咯響個不停,“娘們也是洛陽的哩?也是跟著夏書湮來討活路的?”

  挑擔子的異口同聲地回答是,那老漢神秘地湊近了說,“我聽說這位小將軍雖然年紀不大,可是當今皇上的紅人呢,折衝府向來是以州衙設立的,而他的十方府卻是包攬天下乞丐,獨樹一幟,那金刀楊溥都得敬重他三分。一開始姓楊的死活不開關閘,可他來了在關下噢噢兩聲,這閘也提起來了,倉裡的糧食也抬出來了,就是不一樣啊。”挑擔子的不約而同地點頭稱是。

  其中一位驚奇地問:“爺兒們,你好大膽子把王八拱給推出來了,不要命啦?”

  老漢斜著眼睛滿不在乎地說:“都什麽年月啦?李德裕的禁令現在就是茅子裡擦屁股的廁籌,那道士頭子趙歸真也早就亂棍打死了。娘們說說是什麽道理,我這小車壓出的轍還礙著他們長毛道士作法嗎?都是些瞎話簍,還造謠‘李氏十八子,昌運方盡,便有黑衣天子理國’。誰看到了?哪個和尚當皇帝哩?睜眼說瞎話!那個都尉小英雄叫啥來?”

  挑擔子的不假思索地回復,“名字沒記住,隻說是姓莊。”

  關前的小道還是很窄的,車隊一邊避讓著一邊向上挪移著,

半天的工夫才來到潼關東城樓下。關口的大門洞裡同樣是擁擠不堪,這裡卻不是空間狹小,而是出城的老百姓太多了。  門外正有兩位器宇軒昂、舉止不凡的義士指揮著行人,高順勵見了這一老一少,興奮地大聲呼喊道:“師父,三哥!”

  不錯,那老的面如古月生輝,臉似淡金鍍容,眉成利劍入鬢,目若明珠朗星,身披英雄大氅,頭著墨色縑巾,露出的兩鬢漸已斑白,此人正是泰山秦靖;他身邊綠衫錦袍,活潑俊秀的年少青年,鶴立雞群般一身的陽剛俠義之氣,單手持槍,時不時地用另隻手扶一扶經過身旁欲傾的糧袋,還不忘跟其他人玩笑上兩句,不用問是領頭來潼關討糧的不家溝結拜三哥夏書湮。

  “我師弟呢?”順勵驅馬上前問道。

  “五弟在城樓上。”夏書湮仰頭指著高高的城關說,“他和金刀將楊溥在上面。”

  眾人抬頭往上看去,東城關上屹立著兩位英雄豪傑,左手二十多歲的將官金盔金甲,手握一口九耳八環刀,狹長臉高鼻梁,表情嚴肅持重;與他攬臂遠眺的魁偉青年,面似銀盆,劍眉龍眼,闊面重頤,儀表堂堂,一襲書生打扮,腰間斜插著支紫玉笛子。

  兩人正向黃河北岸望去,欣賞那白雪皚皚、素裹山川的中條雪案。銀光四射如瓊瑤吐瑛,幽靜清新似九天世外,英雄相惜指點品評,好一派江山多嬌真乃歎為觀止啊!

  忽的魁偉青年好像是被什麽吸引住了,他用手遙指遠處黃河冰封的河道,時而顯出興奮之色。

  去年入夏以來中原大旱,田裡百物枯萎絕收,就連以往洶湧澎湃的大河也沒了脾氣,如今兩岸白雪覆蓋之間,冰封夾縫之處流淌著靜靜的黃湯。尤其是這潼關河面是窄窄的一脈,雖然是窄窄的,可也有十幾丈之遙,若要從腳下的港口到對面的風陵渡,尚需船隻來往乘載。

  “過河三個錢!”船工懶洋洋地吆喝著,過河的旅客不少,河間只有一條能載幾十人的高桅沙平船,有條不紊地來回蕩著。

  這些倒是不稀奇,讓人想不到的是在這船上,有位乘客是個皺紋堆磊、年過古稀的老奶奶,老奶奶除了生著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外,也沒什麽特殊。只是她賴以支撐的小同伴,一隻毛發油亮的小黑熊,分外扎眼憨態可掬。

  小熊像個懵懂的小孩子,直立起身子扭動著胖乎乎的肢體,左顧右盼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人,既想親近又很靦腆。

  船開了,“各來。”老奶奶招呼小熊到她身邊去,它聽話地靠在老奶奶的旁邊蹲下來,緊抓著手裡的大石榴,征求地用明亮的眼睛看了看主人,見老奶奶同意地點了頭,然後送到嘴邊正要吃,可不知怎麽的?石榴沒拿住滑落下去,撲通一聲落入湍急的河水裡。當它伸出厚實的手掌在水中劃拉了一陣後,空著濕漉漉的雙掌,委屈地又用明亮的眼睛看了看主人。

  老奶奶責備地在它頭頂拍打了一下,從身後的褡褳裡取出塊乾蜂巢拋過去,那小熊靈巧地接住,死死地抓牢生怕蜂巢再次脫手,趕忙塞滿嘴巴幾下嚼碎,口水溶化了蜂蜜順著嘴角往下滴淌。

  可它突然間停止了吞咽,挺起上身,豎起耳朵,像是如臨大敵,焦躁不安地向西望去。

  俗話說站得高看得遠,城樓之上是一聲大吼,“不好!冰排衝下來了。”話音未落,人已似大鵬展翅自高空飛下,腳尖點地稍縱,兩腳似落非落,如平空換步,身子以地氣托舉,幾起幾落,瀟灑飄逸地向河面上疾馳而去。

  “義方,怎麽啦?”二師兄在後面問道。

  “五弟,什麽冰排?”夏三哥也在喊著。

  “冰排有啥大驚小怪?年年這個時候總會來的,就莫聽社風陵渡鬧過凌災。”韋澳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可當他翹首觀望時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額滴神?今年瞎塌了,風陵渡的河冰結得這麽嚴實?”

  “是大旱惹的禍!”牛相爺也在看那冰封的河床。

  這冰排似千軍萬馬層層疊疊,紛至遝來,前面突兀的巨塊轉瞬間將河道裡的木船頂住,借著勢不可擋的慣力勢必將其掀翻碾碎。

  幾十號人的恐懼聲,求救聲,哭叫聲混成一片,如人間煉獄毛骨悚然。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船上那顫顫巍巍的老奶奶反而是泰然自若,凌空飛起腳踏冰頂,從腰間解下一根純白長鞭,揮手漫卷一聲脆響,氣貫雙臂牢牢地將桅杆扯住。

  小黑熊見主人如此做法,也心領神會跳到冰上緊緊地把住船幫,使冰和船結為一體,向下遊信馬由韁隨波逐流。

  當莊義方奔到河上時,那船已漂出幾裡地了,又是一氣猛追,看離得近了,放聲提醒道:“上面的前輩!當心了,我要毀了這冰塊。”

  只見他氣運丹田,勃發於指端,無形的氣珠直射巨冰之上,哢嚓嚓隨著裂紋四散迸開,冰體破碎為齏粉。

  老奶奶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回船內,可小黑熊沒有那麽幸運,直接掉入水中,然它水性極好,撲打幾下便攀著側舷笨拙地翻上沙平船來。

  當船工將船停靠岸邊,幾十個乘客驚魂未定一門心思隻想速速離開,湧向跳板爭先恐後地擁擠著。

  再看那剛才還伸手敏捷,功夫超群的世外高人,又恢復成步履蹣跚,老態龍鍾的模樣,她身後跟著正抖動鬃毛的小熊。

  莊義方彬彬有禮地上前一步稱呼道:“前輩,晚生有禮了。”

  那老奶奶欣賞地端詳著義方,吐字生硬地誇獎他,“小孩子,彈指的功夫不錯呀!你叫什麽名字?”

  “莊義方。”

  “莊義方,這個名字好熟悉呀!”老奶奶額頭上的皺紋更加糾集了。

  “前輩,你這白鞭子可是與眾不同啊。”

  “那是當然,昔日薛仁貴的白虎鞭嘛。”

  義方還想接著問些其他,卻聽得身後師父在急迫呼喚,“義方,快來幫忙!”

  再轉身真是讓人大吃一驚,見證奇跡的時刻就在眼前,可奇跡的背後是心悸萬分,一堵冰壩橫空出世,平地而起,是千千萬萬大小不一的冰凌穿插重疊堆積磊築。

  更可怕的是滔滔黃河濁浪奔流不息,遇這冰壩蓄勢上漲。順水飄來的冰塊還在不住地上爬下插,冰壩不多時已有丈把高了,受阻的河水無處下瀉,隨著壩體升高欲有漫過河岸兩堤的危險,生靈塗炭的洪峰災難就要頃刻爆發了。

  “義方!還傻站在那裡做什麽?快打開這河道。”二師兄大喊大叫著。

  此時冰塞河道處有四個人正奮力擊打著堅冰,二師兄的金槍裡挑外撅,三哥夏書湮的銀槍橫掃推拉,楊溥的九耳八環刀更是威力無窮,上劈下掀。師父秦靖不知在何處拾得一根碗口粗的木棒,兩手抱住嘿嘿地運力擂搗著冰牆。

  義方不敢怠慢,飛也似的來到壩下,他凝神靜氣,行功於平順調和之中,劈空掌一掌接一掌的擊出,平空裡一陣陣颶風卷起,冰面之上頃刻演繹出條條巨龍,上下飛騰,如倒海翻江,無堅不摧,把個本來是冰清玉潔的世界鼓動得激揚躁動起來,拍出的氣浪打得冰凌粉碎四濺。只可惜一個人的力量還是渺小的,才劈出的缺口又被後面的冰塊填補上了,壩體愈來愈高,勢態越加的危急。

  “噢嗚……”極其低沉壓抑的獅吼聲由遠而近傳入耳畔,同時有人大吼,“不要著急!我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聲到人到,一頭金毛雄獅竄蹦跳躍從東面岸上奔來,無鞍無蹬地騎坐著一位中年壯士,蓬發虯髯,面目威嚴,頭系角帶,身穿藍袍,皮革裹足,活脫脫個翼德還陽,鍾馗在世。

  他後面緊跟著幾十位龍驤虎步的淑質英才,這群人打著紅、黃、青、藍、白五色旗子,呼啦啦在水道一側一字排開,“五明使,五色旗,聽我命令!趕快鑿寬河道,放水排冰。”他手下眾人各施絕技,揮動武器叮叮當當地砸起冰來。

  “太可惜了!我們沒帶來大木樁,要是巨木旗的弟兄們都在,沒幾下這冰壩就撞塌了。”頭帶青巾的大胖子一邊掄著棍子,一邊遺憾地感歎著。

  他身邊穿藍衫的白皙男子附和道:“可不是,要是天氣暖和些,就我們這幾個洪水旗的夥計,一個猛子扎下去,把下面的冰凌疏通了,這河繞華陰徑東流,風煙萬裡擾人愁。

  水能降下來。”

  “得了吧!你那是去送死,潛下去不被冰排擠扁了才怪呢。”搭話的是個光頭大耳的漢子,大嗓門吵嚷不迭,雙手舞舞喳喳地比劃著,眯縫眼掃視著一切,“嘿,這麽多的冰就是烈火旗的人全來了也燒不化呀!”

  從下遊快步跑來一人,他瘦高個頭,臉上泛著黃,像一隻枯樹枝上的螞蚱,“曹旗主,人手不夠啊!以現在的進程沒等水道擴寬,洪水就得把兩岸淹了。”

  又一個青年人趕過來,焦急地抱怨著,“是呀!這冰和土不一樣,我們厚土旗的鍬子鋤頭使不上勁啊。”

  義方聽得眾人你一言他一語,更加心急如焚,運足內力向冰面連劈幾掌,可只是擊起了一陣漫天的冰屑。

  眼見大家有力氣使不出來,一籌莫展之時,那蓬發虯髯的中年壯士從雄獅背上一躍而下,不容置疑地大吼道:“小夥子,這樣怎麽行?我先打幾個洞你再試試。”

  說罷他席地盤坐,兩手在面前結聖火手印,雙手中指按壓,其余手指相抵,然後在胸前又結成獨尊印,前臂交叉運氣導行,顛倒一剛一柔、一陰一陽的乾坤二氣。飛身懸空成陀螺旋轉狀,雙手如金剛燧木鑽入冰層,依次向東鑿出筆直的洞眼。

  “小夥子,用掌劈冰!”義方聞聲再試,一掌擊下偌大的冰面碎裂成參差的小塊。

  “鍾教主的乾坤大挪移已練到第四層了,真是神啦!”

  “明王出世,唯我獨尊!”人們不禁發出由衷的驚歎。

  銳金旗主柳滄浪一馬當先地抬起碎冰,“快清理河道!”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七手八腳地打撈著冰塊。

  “還有我們呢!”近千人黑壓壓地湧下河床,是周墀帶著兵士百姓和乞丐們沿山路趕來了。

  眾人拾柴火焰高,河道在擴寬,冰塊被除淨,兩個豪傑一個在打眼,一個在劈冰,配合的默契無間,幾裡地遠的冰面在他們的通力合作下算是大功告成了,耗盡內力的兩個人仰面朝天地癱臥雪上,釋懷無忌地縱情大笑著。

  接下來的活計是眾人的了,沒曾想小黑熊是個人來瘋,放開四肢跟在人群後面奔跑跳躍著。

  猛得那教主一陣咳嗽,鮮血止不住由口中溢出,義方急忙上前將他扶住,同時喊人來救助。

  “鍾教主,您怎麽啦?”

  “教主,您累吐血了!”他的手下心急如焚地圍上來,心痛地詢問道。

  勵兒聞訊趕來將他平躺,熟練地抽出銀針,在中脘、內關、郤門、足三裡穴位上施入,又推揉其後背胃俞、膈俞等處,總算是把血止住了。

  “沒事,死不了。”他看著兩個青年人,和藹親近地問,“小夥子們,年輕有為呀,都叫什麽名字呀?”

  “光明使,不,鍾教主,我姓高名順勵。”

  “我是莊義方,他是我師兄。”兩人分別報上姓名。

  “噢!你們認得我?”鍾教主驚奇地注視著他們。

  “嗯,那年在百丈山見到過您,那時您還是摩尼教光明使呢。”

  教主立即想起往事,“是啊,那時許教主還在,幾年過去了物是人非了。不!連物也不是啦,如今摩尼教改稱明教,明王出世,唯我獨尊。日月同輝,重現光明。”

  “邪教!莊將軍不要被其妖言迷惑,啥是光明?啥是黑暗?騙騙無知的老百姓還行。”離他們幾步遠的韋澳懷抱著冰塊嗤之以鼻,毫不留情地指責道。

  他周圍的官吏士卒均與這邊保持著距離和戒備,貌似水火不容之式。

  明教教眾哪裡受過這般羞辱,本能地欲群起還擊,卻被鍾教主厲聲喝止。

  有人在下面激動地高喊:“河道打通了,快毀壩吧!”

  壩旁負責暸望水情的也同時報警道:“水淹過河堤了!”

  這緊急關頭,哪還顧及其他好惡曲直,泄洪是頭等大事。

  “小夥子,全靠你啦。”鍾教主似蛇皮般的大手緊握住義方的拳頭,千斤重任放在他的肩頭。

  “轟隆!”一聲巨響,這邊人還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那冰壩被擊出個豁口正在逐漸潰塌,黃湯卷夾著冰凌衝下河道一瀉千裡。

  歡呼雀躍的人們簇擁著一位老奶奶走過來,她手裡多了把彈弓,還有那隻形影不離的小黑熊。

  “前輩,你這彈弓有如此大的威力呀?”勵兒的兩個眼珠子像扎到彈弓上了,羨慕得了不得。

  老奶奶輕蔑地撇了他一眼,吐字生硬地回答道:“那是當然,昔日薛丁山的桑木彈弓嘛。”

  高順勵恍然大悟,“那您一定是薛仁貴的後人啦!”

  老奶奶翻了他一眼,以教訓的口吻對他說:“小孩子,別想當然,什麽話拿起來就說。誰是他後人,仇人還差不多。”

  她倍加欣賞地端詳著義方,誇獎道:“小孩子, 掌法不錯呀!你是叫莊義方吧?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她額頭上的皺紋又糾集起來。

  “我叫高順勵。”勵兒主動介紹著自己。

  沒曾想老奶奶極其不耐煩地蹩過臉去,“頭回聽說!疾醫應該叫回春,妙手,哪怕叫做去病也成啊,叫順勵,八成你還能給產婦臨盆接生吧?”說得在場的人們忍俊不已。

  看冰凌之災已消,漫溢的河水在堤壩上坐了個俯臥撐又縮了回去,鍾教主招集隊伍繼續登程,“小夥子們,後會有期,有事去昆侖山找我鍾太元。”

  他躍上金毛獅子,對一旁的達官貴人視而不見,明教教眾打著五彩旗子,步調一致地頌讚道:“明王出世,唯我獨尊。日月同輝,重現光明。”傲睨自若揚長而去。

  “義方!”

  “義父!”

  杜牧和義子緊緊相擁,還有欣喜異常的義兄秦靖。

  “義父,他們怎麽說明教是邪教呢?”

  杜牧不知如何說起,便指著滿山的蒼松翠柏,“兒呀,你說這山上的哪些樹最容易被風吹倒啊?”

  義方不加思索地回答:“當然是山頂最高最尖的大樹啦。”

  “對嘛!樹大招風,而且還是顆帶刺的樹。”

  “小孩子!我們再會啦,我要去華山,你有興趣同行嗎?”老奶奶真心實意地相邀著,看他抱歉地推辭,她滿是遺憾地步履蹣跚獨自走了,還不時招呼著身後貪玩的小黑熊,“大德子,走嘍!”

  聽到小熊的名字,義方和勵兒都愣住了,“大德子,是巧合嗎?還是其中另有蹊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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