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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英雄傳之》第26章 高橋遙望城何在?棣枝花落不相識。
  尚書郎和溫先生沒有跟來,來了也是累贅,義方帶著丫頭,跟著宋威及士兵、隨從中挑選出的精壯之士,外加上摩尼教的紅衣女子們,四十多人踏著月光一路急行。

  渡過丹江往西南走出三十余裡,在馬成的引領下眾人抵達襄王溝口。

  離老遠就見山口處有火把晃動,“是小青聖姑嗎?”把守隘口的是摩尼教銳金旗的子弟,喊話的是副旗主柳隱仙。

  “柳姑娘,是我們。”說著話走近了,陸小青往黑漆漆的溝裡看去,“柳旗主和王老英雄進去啦?”

  隱仙回道:“追進去多時啦,他們特意讓我在溝口等你們。這次多虧了王老英雄啊,他不但宅心仁厚,武功高強,還有一門尋跡追蹤的絕技,我們能找到這兒來,全是他一路覓得的。”

  義方聽她這麽說,瞬間想起往事,“真是世上處處有高人啊,想當年我王金伯伯會這本事,沒想到別人也有這能耐。”

  那副旗主接著講:“聽老英雄說,這本事是他小時候放羊時練就的,為的是羊跑丟了,靠辨認蹄子印,丟的羊一準能找回來。”

  “他叫什麽名字?”義方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

  柳姑娘愣了一下,“哎呀,我倒是沒問他,只知道他是許州乞丐同德幫的舵把子,姓王。”

  “進溝!”陸小青帶著眾人衝進襄王溝去。

  這溝裡一條蜿蜒山路高低不平,起起落落,兩側的山峰突兀,怪石林立。此時正是陰歷十六,皎潔的大月亮高懸夜空,天上沒有一絲雲彩,月光把溝裡照得是分外明亮。

  大家借著火把的光芒,穿密林,涉溪水,跨湧泉,攀棧道,路是越走越寬。

  走在前面的士卒突然驚呼道:“啊!人頭。”

  隊伍頓時停住,幾支火把聚集一處,擁上前去細看,“那是佛頭,這山裡盡是佛頭、白象、腳印、佛母、蓮花、祥龍的山體巨石,不要大驚小怪的。快走吧,堡子嶺還遠著呢。”馬成早已熟視無睹,見怪不怪了,大踏步地走在前面。

  行進間突然隊伍中又有人大喊,“快看,前面有亮光,那兒就是古城吧?”

  人們放慢了步伐,都向前面的光亮望去,其余人也都認定了說,“是有光亮,那裡一定有人。”

  走在隊伍最前端的馬成撇了一眼催促道:“那兒是星星洞,無論天陰天晴都會有光射出,也不知道是從哪裡發出來的?快走吧,堡子嶺還遠著呢。”

  經過一處石縫,隻容一個人通過,兩旁岩壁像刀削出來似的,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猛然排頭的人發出警報,“有埋伏!林子裡有動靜。”瞬間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隨時準備與其殊死搏鬥。

  馬成敏捷地躲到一塊大青石的後面,定睛觀看那發出響聲的林子。

  “喔、喔喔。”是一連串的低鳴,夾雜著拍打翅膀的聲音,“是錦雞,這東西在俄們溝裡多得很。加快速度,快走吧,堡子嶺還遠著呢。”

  這一路走著,地貌變化迥異,先是砂岩裸露,草木稀疏,山體渾圓,造型生動;然後是風格突變,山間巨石嶙峋陡峭,高大突兀,岩上松柏盤根錯節,枝繁葉茂;接著又變,山勢驟然抬起,愈升愈高,山風蕭蕭,松柏颯颯,登至高處俯視溝底一覽無余。

  “王陵故城到了。”馬成低聲稟告。

  英雄們向山頂望去,月光下一座古城赫然出現,城門、牆廓和岩上牆體是用山石磊砌,足足一丈有余,

煞是莊嚴堅固。  城裡此起彼伏地響起廝殺呐喊之聲,“快進去,柳旗主他們在裡面。”陸小青指揮眾人奮勇向前。

  城內視野開闊,石屋木樓多有閑置,中央大殿前的幾塊青石板上兩夥人馬正殺得難分難解,已互有死傷。

  馬成頗為畏懼地指向台階上的兩個人,壓低聲音悚然地說:“那兩個就是會施蠱的怪物。”

  義方放眼端詳,不禁也為之一驚,人都說模樣長得是千奇百怪,醜俊各異。可這兩位得用驚心動魄來形容,看他們三分像人卻七成似鬼,正向這邊指指點點呢。

  “拉們都是你的兄弟嗎?”丫頭像個小大人似的指著廝殺的人群問馬成。

  馬成畢恭畢敬地屈身回復:“小神仙,他們都是俄的兄弟。”

  “讓拉們罷手!”

  馬成直起身來大喝道:“兄弟們,住手!俄們再不能乾這傷天害理的勾當了,反水啦!”他說完看了看身邊的小神仙,更加得底氣十足地挺起腰板。

  那黑衣同伴也跟隨他叫嚷,“俄們不幹了,大哥請來小神仙,她有解藥!”頃刻之間局面截然不同,正在抵抗搏擊的眾乞丐如撥雲見日,卸下心頭經久的壓抑,掉轉頭來反戈一擊,這下對方只剩了台階上的兩個怪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在那裡。

  其中圓滾滾的那位,側頭晦氣地說:“魍哥,這幫崽子當初就應該用來做毒屍,你說留著留著細水長流。看見了吧,這些乞丐沒有一絲的信義,全像牆頭的草,一有風吹草動就變節了。”這人腦袋上四周大部分的頭髮都已剃掉,僅留下中部盤發為鬏髻,銀發黑絲交相混扎。他身穿青色對襟上裝,下著大褲腳長褲,好像有意暴露出手掌寬的棕色肚皮。往腳上看,赤足蹬著水牛皮面的鞋子,手裡握著一面大藤牌。

  聽他說話的是個穿著藍色左衽長衫、外加半臂的中年人,系腰板帶,藍色裹腳,足著絲履。看頭上緊纏布帕,層層纏繞成斜十字形,大如鬥笠,手提支半丈的芒筒。

  “魎弟,你這麽緊張幹什麽?我視他們如草芥,輕輕一吹就化作塵埃啦。”

  這時柳旗主率領眾人合力向台階上攻去,義方望見紅衣教眾之中還摻雜著許多紅巾乞丐,那走在頭裡的紅巾頭領不是別人,正是王金伯伯。

  還沒等他奔過去相認,那手拿芒筒的妖人,左手扶持筒身,右手執簧管插於筒中吹奏,曲聲渾厚粗重,音色柔和圓潤,此起彼伏,似排山倒海氣勢凌人。同時從筒中生起嫋嫋煙霧,四下彌漫。再加上同夥將大藤牌旋轉如輪,鼓動生風,助長了煙勢蔓延更勁。

  這煙確是歹毒,只要是被人吸入,頓時四肢抽搐,摔倒在地,大口嘔吐。前面的二十幾人便著了道,後來的見勢不好,做鳥獸散唯恐躲避不及。

  小青她們見狀也心生怯懦,不敢造次。

  “小神仙,不能去,會吃虧的。小神仙回來!”馬成跺著腳,後悔沒能拉住,小丫頭一溜煙地衝了上去。

  義方和宋威哪能放心得下?心無旁騖,緊隨其後,一同撲向二妖。剛到台階前,義方和宋威隻感到四肢無力,心悸氣短,跌坐在地。

  而那小丫頭卻仍然是精神抖擻,快步如飛。上去一掌向吹筒子的劈去,二妖萬萬沒有想到還能有這一出,驚愕地停下噴煙鼓風,伸手去抓那孩子。

  丫頭兩隻小拳頭分別被兩人攥住,起初二妖並未將她放在眼裡,心想憑二人之力將她提起拋出去,摔也摔個半死。可意料不到雙方竟然僵持住了,兩人暗暗心驚,以氣運毒攻入對方體內。就看那露肚皮的漢子,粗壯胳膊上水蛇文身的顏色越來越重,隨著肌腱的抖動張牙舞爪起來。

  “呀!”二妖同時震驚地大叫。但見丫頭的眉間印堂穴處逼出一股黑氣,更驚人的是她那幼小的身體逐漸膨脹,伴著衣服絲織物的撕裂之聲,眼前的孩子轉瞬長成了大人。

  這蟬蛻的一幕不僅使二妖呆若木雞,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大呼意外。沒等敵手清醒過來,一條雪白豐腴的右腿已高高舉於頭頂,從女人的身後踢出,如蠍子尾直取兩人的面門,硬生生將他們踢出一丈開外。

  兩妖渾身哆嗦,勉強支撐,大口喘著氣,受傷的額頭紅腫起泡,口眼歪斜。

  “聖蠍使!”

  “玲瓏玉蠍子!”他們不約而同地惶恐喊出。

  那中年女子已飛速旋轉,從背後抖開包裹,一身嶄新的衣袍穿在身上。

  “原來是你們兩個在此敗壞我五聖教的名聲。”連聲音也改變了,“魍、魎二鬼你們背叛仙教,投靠逆賊靈蛇使瑪索,助紂為虐,持天一教對抗總壇,罪不可恕。今日本該結果了你們,可念你們助我打開氣淤之苦,重回真身,暫且給兒等一次機會,若誠心回歸本教,還可以帶罪救贖。”

  那拿芒筒的強打精神問道:“聖蠍使,在下問你,你縮身為孩童,難道曲教主已經將五聖教至上心法傳授與你了嗎?”

  那女人用居高臨下的語氣回道:“算你識相,我奉教主之命整肅教綱,至上心法在本座看來只是瘙癢小技,你看看這是什麽?”說完她一揮瓊臂劃出五彩霞光,玉手扇動波蕩出層層疊疊的金芒,地上氣虛麻痹之眾皆恢復如常。

  “千劫萬毒手!難道上使找到了五毒神君的《毒經》啦?”這一手功夫更是震撼了深知內情的二妖,“我們聽師父說過,這千劫萬毒手是創教教主五毒神君的成名之功,並收入聖典《毒經》之內,早與他老人家一同失傳了。教規明示,得《毒經》者為真主!沒說的,上座乃我五聖教無爭的不二之主。上座,下屬魍鬼桑樹久翁,願追隨您左右。”

  同他一起三拜九扣的還有使藤牌的家夥,“魎鬼蒙繞寶,鞍前馬後唯上座獨尊。”

  女子囅然而笑,“你倒知道的詳細,我可以告訴你們,是我在昆侖山死亡谷地獄之門機緣巧合中得到的。好,只要教中上下合心,一統聖教的那天指日可待啦!想我五聖教分崩離析已有百年,自前教主魔刹羅神秘失蹤後,右長老艾黎權衡利弊,扶持我師父為新任教主。然左長老烏蒙貴本欲擁立自己的女兒為教主,為此心懷不滿,因己之私發動叛亂,終是失道寡助不得人心,失敗後帶領余黨逃入黑龍沼另立天一教,與五毒嶺總壇分庭抗爭。雖經浩劫洗禮,本教平定了內憂外患,但也是元氣大傷,四分五裂。烏蒙貴大逆不道死有余辜,現任天一教教首靈蛇使瑪索也是風燭殘年,整日泡在藥湯中苟延殘喘,還要效仿總壇製什麽大毒屍,真是癡心妄想。”

  拜倒一旁的魍鬼桑林久翁恭敬地稟明,“上座,我們就是奉那老巫婆的命令在此煉製毒屍的。”

  聖蠍使輕蔑地看著他們,接著教訓道:“真是貽笑大方,沒有本教的至上心法如何來煉毒屍。僅憑著天一教盜走的蠱術秘方《屍咒》,煉幾個屍人就不錯啦。想我聖教當年是人才濟濟,可惜如今零落四野,玉蟾使隱世入中原,天蛛使北去隴西,風蜈使南下交趾,更有前任聖蠍使阿幼朵為聖教舍身取義。這還不算,五毒潭裡還困著內奸唐書雁,她號稱屍王,帶領的那群屍人隨時都會狗急跳牆,是本教的心腹之患。悉數剿滅,斬草除根,談何容易;驅趕放逐,浪跡天涯,於心何忍。所以我四處尋訪要找出解脫之法,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被我找到了。”

  不光是二妖面露喜色,在場的眾人全都大感安慰。聖蠍使並未說出是什麽法子,她正色命令道:“本座奉教主之命,代管天下教子。魍鬼桑樹久翁,命你築壇陽山江(大渡河);魎鬼蒙繞寶,你返回黔江(烏江)弘揚教法。希望你們像魑鬼、魅鬼一樣,似高黎貢(高黎貢山)和雷山成為五聖教的根基樂土。去吧,先把劫來的活人坯子放出來,今後不許再擅自煉製屍人和毒屍。”二妖俯首帖耳諾諾稱是。

  不大功夫,曹旗主從後面給帶了出來,只見他不言不語,目光呆滯,“煮了,都煮了。”他重複自語著一句話。

  摩尼教的教眾一起上前,

  “曹旗主!你受苦了。”

  “曹旗主,你這是怎麽啦?什麽煮了?”大家關心地問道。

  曹旗主好像沒有聽到、看到這些人似的,仍是眼睛發直一個勁傻樂,“煮了,都煮了,來吧!來吧,老子不怕你們,怕你們。”

  柳旗主焦急地看著陸小青,陸小青同樣求助地看那聖蠍使。

  女人高傲地不去看那被嚇傻了的漢子,注視著火堆輕蔑地說:“好沒出息,光頭大耳,身大力不虧的,阿麽膽小,怎個嚇瘋了?”她瞧不起地搖搖頭,“領回去吧,找個道士招招魂,養養看,也許能好。”

  見大家還是鎖眉不展,義方抱拳請求,“請您大發慈悲,想想辦法吧。”

  “小崽,這幾天被你欺負的,老姐還沒和你算帳呢。”她嗔怪是嗔怪,還是命令兩個屬下,“看你們有多恐怖?去,哄哄拉,讓拉情緒放松下來。”然後她拿出一根銀針將曹旗主的十指逐一放血,擠出的血是有黑又濃。

  “哎呀!憋死我啦。”曹旗主不管不顧地嚎啕大哭起來,大嗓門吵嚷不迭,雙手舞舞喳喳地比劃著,“我要把這裡一把火燒光!這些魔鬼,把活人扔到大甕裡煮,太殘忍啦。”

  眾人見他清醒明白了,這才放下心來好生安慰他。

  老乞丐也在旁邊說著情,“這王陵也是個孝子忠良,保著劉邦打下大漢的基業,他的母親怕兒子看不清形勢走錯路,毅然自盡在項羽的劍下,氣得霸王把她煮啦。就算是看在賢母的份上,還是留下這山城吧。”

  曹旗主怒氣平和了許多,“怎麽也被人煮啦?可憐啊,慈母孝子呀,那就不燒啦,留個念想吧。”

  馬成帶著他那幾十個弟兄圍過來,“仙姑,俄這幫兄弟還需你解救啊。”他們站成一列,跪倒在地哀求著。

  “不用了,剛才的一揮已把你們的毒都給解啦。”聖蠍使和藹地看著他們,“馬成,今後你們做何打算?願不願意歸在我五聖教的麾下?”

  那些羅漢們聞聽齊刷刷地跪倒,“仙姑的再生大恩無以為報,屬下願歸順五聖教,肝腦塗地,效犬馬之勞。”

  女人開懷長笑,“好!從即日起你們就是我教中人,馬成為羅漢堂堂主,經營這王陵古城。弘我聖教,損人不利己之事不做,尤其是擔當商洛核桃運向總壇之責,核桃我有妙用。”

  “屬下遵旨。”乞丐們行禮領命。

  她又從懷裡取出一本古籍,把它遞給馬成,“這是《毒蠱之術》,粗淺入門之技,但也是必修常識,你先拿去自修,待我從嵩山回來再慢慢傳授於你本教技法。”馬成雙膝拜倒,誠惶誠恐地雙手鄭重接過。

  聖蠍使轉頭見義方正和紅巾乞丐談得火熱,一口一個伯伯地叫著,那老乞丐歡喜得合不上嘴,“我聽說這一帶的乞丐專乾殺人越貨的勾當,所以我就帶著同德幫的弟兄們來看個究竟,正遇到柳旗主追趕歹人,於是出手助他一臂之力。孩子,真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

  義方拉著老乞丐的手放不下,問這兒問那兒的,“王伯伯,大嬸好嗎?”

  聊到自己的媳婦,乞丐更是眉開眼笑地講道:“好!自從洪州一別,回到許州後,你王嬸一氣生了七個小子,你伯伯我可是人丁興旺啦!你師父可好?勵兒好嗎?”

  女人打斷了他們的交談,點手招呼道:“小崽,老姐要走了,你送送我。”

  眾人聞聽齊聚過來,與她依依話別。出了古城,聖蠍使隻讓義方相送,其他人留步返回。

  在明月當頭的晴朗夜色裡,兩人踏著古老的石階下山,多日來義方與她朝夕相處,情感漸濃愈深,“大姐。”義方為突然改變的稱呼不禁好笑,“你不與我們去潭州了,這是打算去哪兒呀?”

  女人嘴角微微上翹,也繃不住樂出了聲,“小崽,幾天來摟著姐姐困覺不算,還動不動吹胡子瞪眼睛,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大姐,人家不是不知道嘛。”說得義方羞紅了臉。

  “小崽,知道你是不知,諒你也不敢。今後你就是我的親弟弟,有什麽事來五毒嶺找我,這些藥丸你且收好,待緊急時含在嘴裡,可避毒去蠱。”

  她將一個錦袋塞到義方手裡,接著又嚴肅說明,“不瞞你說,姐姐我此次來中原是為尋屍人解脫之法, 在長安瓊林禦庫中找到武林寶典《易筋經》,運功時與本教至上心法相抵相克,結果使我元氣大傷返老還童。我打算去嵩山少林寺拜見方丈和尚,尋找融合化解的方法。另外還要討教《洗髓經》的精要,回五毒嶺去要在屍人身上試一試。只是我和人家萍水相逢,不知和尚能否傳授於我。”

  義方聽她如此說,真心實意地講道:“大姐,你不用去嵩山了,那少林寺也被官府給拆啦。”

  女人停住腳步極度惋惜地說:“也給拆了,不出所料。但我還是要去的,寺廟雖被拆了,還可打聽方丈的下落呀。”

  義方笑嘻嘻地看著她,“大姐,要不說我們有緣呢,遇到我你少走多少冤枉路。那少林寺方丈行筠大師的行蹤我知道,幾個月前我們還在一起,你要打聽就打聽我好啦,”

  “小崽,你認識和尚?快說,他在哪裡?”聖蠍使欣喜若狂地急問道。

  “前幾月大師來我們泰山看望我師父,後來說是要和方山大師去赤山法華院,現在應該回到泰山北麓的靈岩寺了。”他從懷裡掏出紫玉笛,“大姐,你我姐弟一場,這笛子借你一用,行筠大師見到它就知道你是我的朋友,會信任你的,學成後那些屍人也能盡早解脫啦。”

  女人感動地接過笛子,將它揣好,用力握了握義方的手,“弟弟,姐姐走啦,不知何日才能相見,你要保重啊。”她不讓義方再送,矯捷地快步下山。

  義方猛然想起,提丹田氣喊道:“大姐,你怎麽稱呼啊?”山下傳來清晰圓潤的回答:“姐姐我叫曲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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