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十方英雄傳之》第23章 孰是孰非鼓舌簧,親兄親弟解迷茫。
  這邊在邠寧藩鎮軍牙兵和宋州土團的押解下銀刀軍陸續登船,準備運往長安法辦。那邊快馬加鞭匆匆奔來一乾人等,“崔倬!你等等,表類。”這夥人是從泗州城裡出來的,聽那跑在最前面的官員語調甚急,把魏州老家話都喊出來了。

  他縱馬來到眼前,一個飛身跳了下來,看似有些功夫,不是平常之輩。此人六旬開外,鶴發童顏,紅光滿面,儒雅威嚴,人見了便會肅然起敬。他雖著簡衣便服,卻透著顯貴的大氣,緊跟其後的是大小官員和親兵衛隊,他們也紛紛甩蹬下馬。

  “毀蘭!好你個崔倬,你是要禍國殃民呀!欲把徐州變成長安,讓武寧軍怨氣衝天,嘩變滋事,再來個涇原兵變嗎?你是有郭老令公的威名,還是有李晟的才略?惹出禍亂拿什麽收拾?”

  宋州刺史聽著一連串的質問,驚異地睜大眼睛看著來人,“田牟!老人家,您怎麽從靈州來泗州啦?是路過嗎?”

  田節度使腳下未停,一邊走一責怪道:“什麽路過?是專程前來!崔倬啊,我看你是看殘碑太多了,都看傻了。平日裡少些練字補刻,多精讀讀《春秋》,明曉治國安邦的大道,不要人雲亦雲,盲從行事。”

  話還沒說完,他一個踉蹌跪倒在地,緊隨其後的矮胖官員趕忙上前攙扶,“節度使!田老兄,田大帥,您可要當心啊,武寧軍的榮辱安危全系您一人身上呀。”

  田牟扶著屬下站起來,“麽啥,也分神跌老也過略。使君,剛才最後那壇黃酒不應該喝啊,不沾閑,年歲不饒人呀,看我這衣服都枯楚咧。”

  面色潮紅的泗州刺史為頂頭上司拍打去衣服上的塵土,還不忘向眾人隆重推出道:“聽好啦!這位是我們新任武寧節度使,左金吾衛大將軍,也是我們的老節度使,才奉旨從靈州調任徐州。今兒晚上剛到泗州城裡,聽說你們在這裡緝拿銀刀軍,大帥不辭辛勞便帶著我們出城阻止。你們啊,不是田大帥深謀遠慮,當機立斷,可就攤上大事啦。”

  田牟又望著崔倬不滿意地數落開了,“崔倬啊,建中藩鎮之亂的教訓還不夠嗎?天子蒙塵馬首東,居然三傑踞關中。孤軍一駐安社稷,內外能收手臂功。這推背圖的第八象已經應驗了,李希烈、朱泚、李懷光迫使先帝德宗乘輿播遷,全賴李晟孤軍奮戰收復京城,匡扶社稷。這第九象,萬人頭上起英雄,血染河山日色紅。一樹李花都慘淡,可憐巢覆亦成空。不會是因為你的魯莽愚蠢,致使徐州嘩變,兵戈再起,大唐蒙難吧?”說得宋州刺史唯唯諾諾不敢爭辯。

  邠寧校尉莊翼龍梗著脖子申訴道:“節度使,我們是受轉運使裴休之請,朝廷所派,白相爺的托付,來運河緝拿水寇的。”

  “裴休懂什麽?只顧眼前的一石一鬥,頭腦裡全無大局考量,吃齋念佛心慈面軟,書生氣盛,分不清輕重緩急,他見過兩軍對壘殊死廝殺、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嗎?”新任武寧節度使從懷裡取出個公文展開示眾,“這是當今相爺崔鉉的堂帖,授予我全權處理徐泗濠宿四州事宜,安撫軍心,善待百姓,確保藩鎮長治久安。泗州城、洪澤湖是本帥管轄的地盤,豈容外人指手畫腳?現在我命令你們把銀刀軍的官兵放了,如何處置本節度使自有主張。”

  牙兵和土團極不情願地將徐州藩鎮軍釋放歸還,看著他們耀武揚威地撿起自己的兵刃。

  “侯刺史,你是怎麽知道劫糧殺人的水賊是銀刀軍呢?”盱眙縣尉大聲質疑道,

“身為刺史,明知是官軍監守自盜、魚肉百姓,卻視而不見,聽之任之,隱瞞不報。你這不僅僅是失職瀆職,簡直就是幫凶同犯。”  “乖乖,我也是聽說,出於擔心時態激化,才未輕舉妄動,何況哪個州府藩鎮不是這樣啊,士卒小偷小盜乃平常小事,何須大動乾戈平生事端呢?”泗州刺史竭力狡辯著。

  顧縣尉怒火中燒加以指責,“冷漠無恥,瀆職枉法!清平世界乾坤朗朗,竟敢圖財害命毀屍滅跡,光天化日眾目睽睽,居然搶奪貢糧從中牟利,這是犯罪呀,罪大惡極。你身為朝廷命官,難道不知這漕運關乎著社稷安危嗎?袖手旁觀明哲保身,不盡職盡責姑息縱容,與同流合汙有什麽區別嗎?”

  “你,你,你大膽!小小的縣尉膽敢和官長如此講話,太放肆啦!”說得理虧心虛的刺史無從以對,只能依仗權勢蠻橫訓斥。

  軍旅出身的銀刀軍隊正卻挺身而出,“縣尉此言差矣!我乃一匹夫莽漢,肚子裡沒那麽多墨汁,但我知道銀刀軍從未得過朝廷一粒米、一文錢,更不會奢望皇恩賞賜,全部開銷均由地方稅賦供養,理當處處為徐州百姓著想,單靠緊衣縮食,不自尋出路,如何維系七軍?自老主公創軍以來,襲河朔,平橫海,出生入死,幾經戰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是你們這些舞文弄墨的窮酸無法想象的。正如老主公作詩所說,三十年來老健兒,剛被郎官遣作詩。江南花柳從君詠,塞北煙塵我自知。”隨後向田牟大禮跪拜,“感謝老節度使的搭救之恩,我們銀刀軍的弟兄沒齒難忘。想當年您坐鎮徐州時寬以待人,宅心仁厚,忠義絕倫。田承嗣、田弘正、田布,田家守土愛民,恩澤魏博,代代英豪,威名遠播。大帥,我等願唯命是從,馬首是瞻,不再越雷池半步。”

  “好!好!好!”田牟激動地連說三個好,滿面摯誠地用手相攙,“英雄,想當年我叔公田承嗣,也是回頭是岸幡然悔過,不失為一代豪傑;我父親田弘正出鎮成德,三弟田布出鎮魏博,兩人更是忠貞不二、為國捐軀的仁義之士。《左傳》中說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依我看,徐州將士各個一言九鼎,有情有義。瞧見你們我便想起大帥王智興,文韜武略,驍勇果斷,張祜有詩讚他,十年受命鎮方隅,孝節忠規兩有余。誰信將壇嘉政外,李陵章句右軍書。”

  他走入徐州兵士隊伍裡,拍拍這人的肩,撫撫那人的背,似久別重逢的一家人,“英雄的銀刀軍將士們,把銀刀都收好嘍,它可是我們的驕傲。跟我回家去,我還有要事相托,宿州埇橋那是運河的咽喉重鎮,我決定讓你們去監管,那樣我才能把心放到肚子裡,寢食可安。再順便整修一下篤聖閔子騫的祠堂,閔子這位孔子的高徒,七十二賢之一,他孝行天下,剛正不阿,處處以德服人,我等要將單衣順母鞭打蘆花的故事萬代傳揚。你們是不是還未用晚飯吧?民以食為先,再魁偉的漢子也先要把肚子填飽。侯使君,請借用你的貴寶地稍息片刻,我們用完飯就走,多準備酒肉歌舞,我要為我們的將士壓驚洗塵,一醉方休,把花銷記在我的帳上好啦。”

  泗州刺史受寵若驚地回復,“大帥,您說這話讓下官無地自容啦!怎麽能讓您破費呢?銀刀軍的弟兄們光臨泗州,全城上下深感榮幸之至,我們理應全心款待盡地主之誼。”徐州的兵士們感激涕零,乖乖地準備隨他進城去。

  “等等!荒唐,怎麽竟然如此草草了事嗎?罪大惡極的劫匪卻成了夾道歡迎的功臣啦?滑稽可笑古今少有。田節度使,你不會不記得正是田承嗣開藩鎮世襲之先河,你堂伯父田悅繼任魏博節度使後,不思報答朝廷恩德,勾結成德軍節度使李寶臣之子李惟嶽、平盧節度使李正己之子李納謀叛,才有了後來的四鎮之亂,有了為征討淮西節度使李希烈引發的涇原兵變,使得德宗皇帝蒙羞西逃奉天。姑息遷就只能招來變本加厲,藩鎮做大結果導致皇權旁落。你們還大樹特樹王智興的文韜武略,難道忘了正是他自己監守自盜,搶劫了宿州埇橋的鹽鐵院及進貢的物資,還攔劫商人,驅逐官員。上梁不正下梁歪,這樣看來銀刀軍的所作所為就不奇怪啦。”

  不等縣尉把話說完,泗州刺史暴跳如雷起來,“你,你,你狂妄!小小縣尉和我無禮也就罷了,我不與你計較,居然和大帥也如此講話,太不知天高地厚啦。來人!把盱眙縣尉給我拿下,掌嘴五十!”

  田牟並沒有下屬那樣惱羞成怒,伸手加以阻攔,然後冷冷地注視著冒犯之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何人?”

  “他是顧非熊。”刺史回答完,見主子漠然的樣子,趕緊加以補充,“大帥,他的父親您可能有所耳聞,就是看了白樂天的詩說‘長安米貴,住下無妨’的著作郎顧況。”

  “哦,我知道,就是那個紅葉傳情促成一段美好姻緣的顧況吧。這孩子太沒有眼色,像他老子一樣不會做人。”於是他揚起眉梢勸道,“那個顧況的兒子,什麽熊,聽我一句善意的忠告,這花花世界汙濁官場,不是你棲息的樂園,還是追隨你的父親,隱居茅山,畫畫山,畫畫樹去吧。”

  沒想到那縣尉倒是痛快,向長安方向深鞠一躬,“承蒙先皇厚愛,了卻非熊的心結。今日棄官隱去,不再擾亂這世間的是是非非,望大唐能再續盛世如日中天。”說罷將官衣脫去,擲於泗州刺史,“侯刺史,辭官隱退正是我多日所想,這件袍子留給你收著吧!”他義無反顧轉身就走。

  田節度使嗤笑著手指其背影,“你們看看,我說什麽了?這孩子還當真啦。”

  “顧大哥!”

  “非熊!切莫意氣用事。”

  從人群裡追出來李頻和方乾。

  田牟這才注意到前方的其他人,“唉,剛才跑過去的是姚老哥的女婿和他的寶貝徒弟吧?”他睜大眼睛驚呼道,“這是長安嗎?這麽多熟人在此。莊將軍、無可上人、李老兄,經年不見一向安好?”大家都是相識的,彼此寒暄見過。

  田牟邀請眾人去城中一敘,可眾人心中憋悶,找些托詞推辭了。銀刀軍跟著節度使進了泗水城,布局圍捕水賊的兵士已無用武之地,蕃鎮軍和土團陸續登船準備撤離。斬蛟堂的人也在頭目的帶領下乘船回揚州,圍觀的百姓沒有熱鬧可看便自動散了,頓時碼頭上寂靜冷清,空空蕩蕩。

  “何丐頭,跟俺回東都哩,俺三弟與留守府、河南尹衙門的官爺均有交情,為恁上下打點打點便會沒事的。”莊開龍滿口打著保票,邀著何有佳同回洛陽。

  見對方說是要去揚州有事待辦,便不再堅持追趕弟弟去了,“三弟,等等大哥!俺跟恁廝跟回東都。三驢蹄子,恁聽到木有?”

  突然他停下腳步,看著反身回轉的弟弟不解地問,“抓來?恁怎往回走哩?”

  “大哥,我有話要對莊將軍說。”

  “莊家兄弟且慢走!我有事要問你們。”此時的莊義方目光炯炯,抑製不住內心的洶湧澎湃,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

  “莊將軍,我有重要的事要說。”

  “兄弟,我也有要事相問。”

  兩個人握住彼此的手四目以對。

  “將軍請講。”校尉緊鎖雙眉認真聽著。

  義方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老弟,你是固始人?在固始生的?”

  “對呀,將軍,我是固始人,在固始生的。”

  一句話說得義方像被當頭潑了盆冷水。

  當大哥的用手捅了弟弟一下,“哪個雪恁是固始生的?怎知不道類?三歲時恁才搬來。”

  義方的情緒又被調動起來,“是在哪裡呀?莊兄你快說。”

  “中,這話說起來可長哩,那年俺五歲,娘生俺二弟,木曾想被狼叼了去。俺抓起棍子從後面攆,奏是沒攆上,現如今做夢都能夢見那狼的後腚在眼前晃悠,嗨,別提那傷心事類。後來有了俺三弟,三歲時娘想二弟睹物思人,積鬱成疾,才搬到固始俺婆婆家。”

  “那麽說,你二弟不是在固始丟的啦,那到底是在哪裡呀?”義方按耐不住忐忑的心情迫切地問。

  莊老大不緊不慢地搖晃著腦袋,“當然不是在固始,俺爸那時還健在,做綢緞生意,家道殷實。雖說跟舅舅家大門大戶沒得比,時不時的打個金簪金鎖是木問題的,也算是小康之家吧。”

  義方再也忍受不得了,抓住對方的胳膊大聲問:“你不要再噴啦,你二弟到底是在哪裡被狼叼走的呀?”

  “咦,昭恁還急類,是內鄉,俺家在內鄉籮頭古噸兒。”

  “母親是王氏,三弟叫三驢蹄子,父親是柳宗元的內弟,有個朋友是吳武陵,那年他來家裡做客,是不是打了兩個金鎖,一個給他侄子吳湘,一個給你二弟呀?”義方如數家珍般全盤說出。

  莊開龍張著嘴目瞪口呆,“是呀,恁怎麽知道的?大和六年,吳老伯被李德裕迫害,貶為潘州司戶參軍,帶著兩個侄子路過內鄉,借機看望家父。家父在萃華樓打了一副金鎖,分別給了俺二弟和他小侄子。”

  “你還記得金鎖上刻得是什麽嗎?”義方已是喜極而泣滿眼淚花了。

  “是姑父的一句話,年頭久哩,讓俺想一想。”開龍絞盡腦汁苦思冥想後自信地說,“有哩,一個刻個莊字,背面是徑行高步;另一個給了吳湘是個吳字,後面是齒少心銳。那大孩子的名字俺也想起來哩,叫吳汝納。”

  此時義方的淚水奪眶而出,顫抖地從脖頸下掏出金鎖給兩個兄弟看,“大哥、三弟,是這個金鎖嗎?我找得你們好苦啊!”

  “二弟!亢龍。”

  “二哥!”三個親兄弟終於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