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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匪》第16章 最後1個旗人
  “據麻二說,當時那個道長就在莊子楊樹下喝酒。”,老人一邊回憶道:“麻二的堂哥以為道長是個好人,去求情,沒想到的是那個道長和那些人是一夥的!”

  敬乾臉色大變,開始揣揣不安:不會的,不會是那位道長!

  他一再堅持是另有其人,根本和那個清瘦謙和的道人聯系不到一塊去,

  可有些事,根本不像眼睛看到的那樣,

  就像他從來不敢相信自己的父親曾是水天司的人。

  可是,就算心裡再怎麽抗拒,

  一路看到的這些,發生的所有,

  怎麽能夠排除得了嫌疑,越是不信,事實反而成了最大的疑點。

  馬敬乾最大的弱點顯露無疑,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慢慢從炕邊上坐起來,神色難看,不住得搖頭,

  嘴裡呢喃著:“這怎麽可能,怎麽會!”

  其他二人看敬乾有些異常,

  秀才一把抓住他的胳臂問道:”敬乾你怎麽了!“

  面對秀才地疑問,敬乾開始滿口說起胡話來。

  “沒...沒有,你說怎麽可能嘛!”

  “敬乾你冷靜!”

  馬軍深有體會敬乾的痛楚,

  雖然從小就聰慧,但敬乾明亮的眸子裡始終深愛著每一個人。

  “孩子!你怎麽了?大娘不說了。”老人看到敬乾像是變了個人,立馬停住了話題,關切地問道。

  當秀才拉住他的時候,他渾身都在顫抖,

  秀才莫名覺得有些似曾相似,

  在馬軍和況鴻飛交手失利的那一次,他眼神並無兩異。

  “秀才,我相信你!你能告訴我,那個我曾經認識的和藹的老頭會是這場大戲的主角嗎?”

  敬乾眼神突然變得呆滯。

  秀才心裡犯起嘀咕來:如果我將推測告訴他,恐怕真的會刺激到,但是現在事情已成板上釘釘,敬乾怎麽會沒有想到,他只是想聽一個與他心中不一樣的答案。可是很顯然,他嘴裡心裡都不承認,殘酷的現實就擺在了面前。

  “你也別想太多,也許...也許我們猜錯了呢?”

  敬乾一腳踩在灶台旁,指著秀才說道:“秀才,你就不要安慰我了,你問問馬軍,這事他也能猜得到!”

  秀才苦笑了笑,搖搖頭:”敬乾,一個陌路人,何必呢?“

  “可是他是我父親唯一的關聯,我那麽相信他!”,說話間,敬乾心裡一酸,眼中一股暖流,淚水一滴滴掉落。

  誰也不知道馬敬乾為何這樣相信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人,

  但敬乾今天的失望告訴秀才,

  站在背後的這位道長一直在暗中觀察著每個人,甚至他們的每次行動,每一個人的內心。

  可是,奇怪的是,一個心思這麽細膩的人,為什麽卻將自己的背景全都遺留在那間道觀裡。

  大清已是強弩之末,在很多人眼裡已經形同虛設,

  出了名的貴人八旗子弟,卻很少在西北出現,直至清德宗載湉繼任時。

  八旗子弟,早年間便生性紈絝,

  而道觀內所留遺物是皇宮內設,

  一般貴族的紈絝子弟,這顯然不大可能,

  縮骨功,’金‘字,正黃旗,

  唯一可能,就是正黃旗所屬領軍,正兒八經的前清皇室後裔富爾察哈氏族。

  等心情有所平息後,三人耷拉著腦袋坐在灶台旁,

  老人好多次欲言又止,

  生怕說得太多惹是非,

可不說嘛,憋在心裡又難受。  秀才仿佛看到了老人心思,走到炕邊,說道:“老人家,我看你幾番想說些什麽,卻又咽下去了,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一句話像是將老太的心門打開,

  看著這幾個不平凡的年輕人,她終於開了口:“他們是怕,他們是真的怕!”

  “誰?”

  “就是今兒個那些鄰裡,他們好多人都想把這場劫難爛在肚子裡!”

  “既然怕就更應該清楚他們和我們有什麽不一樣!”,聽了這話後,馬軍埋怨道。

  老人笑了笑,抬頭看向天花板,眼睛裡的淚水在打轉,

  強忍著淚水說道:”好人?壞人?我不知道,他們沒來之前,像莊口子的賭鬼麻二,借著兄弟多從我老人這裡硬生生將老二媳婦兒搶走。石井的瘸子平常看起來老實巴交,那夥人來了以後,誰家幾口人,誰家有牛羊,全都告訴了他們!“

  “我老太婆現在也無依無靠了,今天看到你們三跟我一塊坐著,還就像在以前。可轉眼一想,我三個活生生的孩子,我的小孫子,一家人就只剩下我這把老骨頭咯。”

  秀才望著灶台邊的二人,沉默了一會兒,

  他又問道:“大娘,你知道旗人嗎?”

  “旗人?以前在洛陽城裡的時候聽說過。”

  秀才問道:“那麽咱這裡有沒有見過或者聽過?”

  “年早時聽一些做生意的人說過,西北來了一夥子穿綢緞的生意人。”,老人低頭收拾了淚水,又說道:“現在地方這麽亂,他們可都是吃白面兒的,這些年也沒怎麽聽說了。”

  馬軍從灶台邊過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大娘,剛才讓你受驚了,我是想問你下,這山頭上有座城隍廟,怎麽也沒人拜,那廟裡有人嗎?”

  老人一聽,臉色驟變:“城隍廟邪得很。”

  “怎麽個邪法?”

  老人開始恐懼起來,閉口不談了。

  敬乾聽到這裡,回想起上次來時的情景。

  “大娘,城隍廟旁的道觀裡是否住著一位清瘦的道人?”

  老人一聽,慌忙問道:“道人?哪裡來的道人,除了那天來的那群人。”

  “敬乾,那個道人騙了你!”,秀才聽到此處恍然大悟。

  接著,

  秀才解釋道:“村裡人,還有大娘他們在這裡生活了這麽久,都沒見過一個道人,問題已經很明顯了。你之前見到的那個道長,還有屠村時的那老道,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這我已經知道了,還用你說。”

  “那麽接下來我可以告訴你,他根本就是個野心家!”

  “怎麽說?”

  秀才根據之前所了解,加上在道觀裡看到的,加以解釋道:“一個掌領重權的大清皇室後裔!他可不是想做道士!”

  “難不成他想做和尚?”

  “正經點,聽秀才說下去!”

  秀才幽幽踱步,邊思量邊說:“前番你和扎西出逃,他就已經收到消息,所以就在此地扮作個道長引誘你們!”

  “那何必呢,他還告訴敬乾玄奇四象。”

  秀才停下腳步說道:“如果這次不是依命行事,我們都得跳進這個坑裡,羅桑或許已經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好幾次的任務出行都躲開了他的情報,也包括這次,但只要是我們擅離,他總能控制。最重要的是他不敢來到羅桑親手接管的茶馬,臘子口這幾個地方,而上次就是想借你的手拿到武學天書,羅桑真不愧為一方才乾之主,他比我們早預料到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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