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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匪》第4章 血戰牛頭山(1)
  刀刃流光,刀背如尺。
  若人心真的只是一把刀來衡量,那只不過是心中的殺戮意念集合。
  敬乾始終當自己是一個江湖人,因為他能看得清恩恩怨怨,他也經歷過恩怨,可對於人的善變就是他所過不去的坎兒,用心中衡量尺度的一杆秤化作一個現實的代替物,對於一個江湖人來說,還是刀。
  “你滿意麽?”
  “非常滿意!”
  敬乾握刀在黎明的大雪中揮舞起來,鐵匠終其一身的本領全都匯聚在了這把作品上。
  鐵匠看著敬乾拿著刀,雖說是已經有歸屬了,可對於眼前這個黑瘦的小子並不滿意,他神情惆悵盤膝坐在雪地中。
  敬乾也似乎看出了鐵匠的心思,收了架勢,走到鐵匠跟前問道:“鐵匠大哥,你看起來不是很高興,是不是有悔意?”
  鐵匠從問聲中驚起,連忙擺手:“不不不,對於已經歸屬於他人的物件我沒有悔意,只是...唉,算了,不說不說。”
  依敬乾的猜測,鐵匠的不滿意大抵是覺得人不配刀。
  是啊,可想一把稀世的兵器問世,終究卻不像以往的前輩們,要不是武藝蓋世,就是俠義通天。敬乾的那兩把刷子,莫說別人了,他自個兒心裡都能掂量個數。
  又一次的被否定,讓敬乾恨天公不平,他仿佛覺得自己是個罪人,好運總是與他背道而馳。
  自小被人說是除了狡猾一無是處,而現實的證明卻是充滿善意的‘狡猾’,讓別人不懂他,他也最經不起身邊的人突然的善變。
  舔了舔嘴巴,拿著刀愛不釋手,最後咬咬牙還是將刀雙手奉上。
  鐵匠本是想接過刀,可想起祖訓,刀兵的買賣就是遞過刀客的手。
  眼下,這把刀有了刀客的血,極具靈氣,強求不來了,鐵匠揮手說道:“罷了罷了,你與它有緣,拿去吧!”
  敬乾嘴上不說,心如明鏡,眼前人倒也是個斬釘截鐵的漢子,遂恭手作揖離了去。
  大雪足足下了一天一夜,到了清晨時分,離了爐火更加的冷了。
  走了大概百步路,忽聽後頭有人在叫喊,原來是那鐵匠。
  敬乾背著刀,緩緩轉過身子,那鐵匠遙遙恭手:“你小子好運氣,消息我就不送了,以後你碰到行腳的賣刀人,他自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保重!”
  敬乾嘴角掛著一絲惆悵的笑,揮手作別。
  行至臘子口關口,遠遠就看到狄奇和幾個都尉府的將士。
  敬乾心中一陣不安:這麽快?不是吧?不然怎麽連狄奇都戎裝打扮!
  大步帶著小跑走到關口,關口的幾人迎了過來。
  狄奇一臉焦急問道:“馬都尉你去了哪裡,大敵當前,怎麽能擅離呢,何況外面情況都不是很清楚。”
  敬乾朝著關口內一看,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傷員,質問道:“大敵?你是在說扎西嗎?”
  狄奇早就聽聞鳳山七子感情頗深,一時又說錯了話,改口道:“就在昨天夜裡,扎西一把火燒了亭侯府台,打傷了部落幾員猛將,現在不知去向!”
  “帶我去看看!”
  彼時,扎西早已帶領兩萬精兵屯扎在了城外數四十裡外的牛頭山附近。
  一生的不幸與感情的糾葛,最終還是將他推向了與部落反目的地步。
  這座牛頭山,山勢平坦。經常帶兵打仗的扎西,對於部落最有利作戰的地形再熟悉不過了。
  鳳梅一改往日的態度,早早地在營帳內沏好了茶,端起一壺來到了營外。
  扎西滿面愁容,多少日子以來身心疲憊,臉上的胡渣都蓄了好長時間沒有打理了。
  他背著手,站在牛頭山烽火台上,遠遠地看著鳳山,心裡暗暗對自己說:最好來的不是他們中的某一個人。
  “扎西,先喝口熱茶!”,鳳梅一副笑臉送上杯茶。
  扎西一把捧住鳳梅雙手,深情說道:“結束以後你可一定要兌現諾言,我們一起離開這裡,找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
  鳳梅微笑著點頭,眉眼間忽而閃過一些猶豫。
  身後一個誇張的笑聲傳來,兩人一看,是況鴻飛。
  後面跟隨著兩個穿著整齊的隨從,那雙吊梢眼被笑容擠得眯到了一條縫。
  拍著兩手走到跟前,抱肩說道:“哎呀呀,總算看到你小子能醒悟了,師父說得沒錯,你果然還是自己人,哈哈哈!”
  扎西一把甩開況鴻飛的雙手,充滿著殺氣說道:“誰跟你是自己人?今天起兵造反,全權是我一個人的事,與任何人無關!這屬於我和羅桑的私人恩怨!”
  “沒有我師父,你能有機會反抗羅桑嗎?別把自己看得太高!”
  扎西一想,質問道:“你師父?關我什麽事!”
  況鴻飛抿著嘴獰笑:“呵,可以不關你的事,反正你再回頭就很難咯。”,接著他又像是抽風一樣,表情嚴肅起來,“哦不,我師父,你應該叫他鐵大人!”
  “鐵大人?”
  況鴻飛再次狂笑,豎起個大拇指說道:“他可是有著通天徹地的本領,是滿清正黃旗皇室後裔,本該是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
  扎西一聽氣得說不出話來,咬緊牙關,握緊了拳頭。
  況鴻飛也是個明白人,利害關系就撂在這了,在他眼裡,只要是個活物他就沒有過懼怕,除了他的師父鐵大人。
  見扎西有了怒氣,他揚起胳臂揮了揮:“走咯走咯,不妨礙你小倆口親親我我了。”
  剛走兩步後,扎西叫住了他:“事成之後,你真的答應放我和鳳梅走?”
  況鴻飛懶洋洋地叼上了一支煙,點上後,吸了一口,朝著一個隨從詭異地笑著說道:“手伸出來!”
  那隨從剛攤開手掌,況鴻飛就將沒抽完的半支煙揉滅在了手掌中嗞嗞作響。
  況鴻飛連看都沒看一眼,那個隨從痛得渾身抽搐又不敢叫喊,他隻淡淡地說了句:“乖一點,總兵什麽都能答應你!”
  說罷,又點上了一根煙才離開。
  亭侯府台內,昔日的繁榮與莊嚴早已不見。
  斷壁殘桓間還發出劈啪聲響。
  扎西新婚的府門前,那兩座醒目的石獅子依舊盎然。
  而進了大門才發現院裡的一切早被踢翻打壞。
  敬乾忍者心中的痛,進了婚房。
  當他看到地下一席簡陋的床鋪時,淚水早已不能控制。
  蹲下身子,將被窩拉起,裡面放著的一個皮囊子,摸了摸,還有些溫度。
  這個皮囊子是當初幾人在茶馬興建時,晚上天氣冷,一起去市上買的。
  敬乾拿著皮囊子,一手掩面,心痛到歇斯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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