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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匪》第39章 脫困0家寨
一場奇跡一般的大雨降落在這片大地上的時候,許多寨民以為這是老天的施舍,讓千家寨重回了原始的溫熱。
  大雨降落了千家寨,大雨也澆滅了那處的火。
  在大雨到來的時候,他還在昏厥之中。
  “水,什麽水?”
  微弱的聲音,迷糊中他已經放棄了生的渴望,可是現在他切膚感受到了救援。
  焦灼過後便是長久的寒冷,縱使是這麽大的一場雨也沒有將千家寨寒冷的天變暖,地上凝結的薄冰倒影裡他似乎看見了自己那張不堪的臉。
  他不禁笑出了聲,他心痛到了極點,“天殺狼啃的!我已經這樣了,命運還是不放過我!”
  仰目之際,眼睛已被煙熏地看不清,他大口地昂頭喝了幾口雨水,心中掠過的是每一個人的影子。
  爛木頭上的繩索在雨水浸泡過後越發的緊了,而房屋已經被燒的隻留下個輪廓了,唯一能聞到的聲音就是稀存的火苗被雨水打濕的聲音。
  滋哩滋哩!
  一直盤旋在腦中。
  到了現在,馬敬乾已經無力掙脫沉痛,因為這座可愛的寨子裡總有那麽幾個放不下的人,而那些人都已經死去,是自己看著他們死去!
  “禍因我而起,火因天而滅!天生我,我生禍,禍害牽連無辜,終究是賊老天將這般的罪過加害於我,還說是什麽因果!”
  在雨水中解救,他的思維漸漸清晰,一切美好的過去與親情的聲音伴成雷響越來越遠。
  屋頂上快要脫落的瓦片被一腳踩空,連人帶著木椽一同掉進了屋子裡。
  然後屋中景象更是一片狼藉,他試圖從那個已經被燒的不成樣子的炕頭尋找回一些記憶的時候,焦黑炕箱裡的東西卻沒有規律地鋪開了一地。
  是炒熟放了好久的豆子,經過火苗再次灼燒,熟悉的味道充滿了整個房屋,馬敬乾潸然淚下。
  “小妹做豆子是用花椒炒的!”
  “花椒炒的那能吃嗎?”
  “噓!我也不喜歡吃花椒,別讓小妹聽見!”
  “大哥二哥,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既然你們不喜歡吃,那等我哪天出嫁的時候給你們炒兩麻袋,哈哈!”
  時間突然之間定格在那個寒冬,那是他剛來千家寨的時候,因為吃不慣這裡的花椒所以豆子成了他一直想逃避的東西。
  肚中饑餓,心癮擾亂了心境,他含著淚從鋪了一地的豆子中抓了一把丟進了嘴巴裡,瞬間,當年的那種味道又來了,這一切好像就是在做夢一般。
  也許是那種特別的味道,也許是餓了,他大把地抓起就往嘴裡塞,就像見到了當初在茶馬渴望的花饃饃一樣。
  偶爾陷入回憶,伴著豆子的香氣,他隱隱約約看到了妹子在最後一晚炒豆子的情形。
  灰暗的灶火前依稀能聽到外面劈柴的聲音,火爐前的馬映月眼混著淚水剛要狠狠抓起一大把花椒時卻又止住了,她向外頭看了看,急忙用袖口擦拭掉了眼中的淚水。
  突然間,門口的一塊懸梁經不住火燒,啪地掉了下來打斷了所有的回憶。
  此刻,馬敬乾已經清楚地認識到,所有的所有都是事實,而眼前發生的卻不是夢。
  他偏過了頭失魂地看著門外,而目光回落之際,他的眼睛卻忽然被一物所吸引,大火燒斷了房梁,同時他早已封起來的流尺刀突然出現。
  此刻,周圍一切的聲音好似在看到刀的那一瞬間全部湮滅,那把刀被燒得通紅,周身的火焰令他以為這就是夢中的那把刀。
  刀客有句老話,萬年的古刀帶的久了就有靈性!
  現在流尺刀哪裡有什麽萬年,可偏偏在此刻它發出的余暉似乎像個活物一般,嚇得馬敬乾身體一顫。
  “我要一把能衡量人心的刀…”
  “二哥,封刀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敬乾,說過多少次了,你的江湖我不曾去過,可那些害人的東西你真的就不能放下嗎?”
  “我決定封刀,這是我答應小妹的!”
  也就是在那把刀突然出現的時候,無數個聲音也同時出現,讓他備受煎熬。
  嶄新的一切仿佛又在告訴他又一次輪回開始,但是他顯然已經疲憊了。
  如果是死,過去與今天都將埋葬!
  如果是生,今天或明天,或許這種痛苦又會卷土重來。
  唯一能夠撫滅心內的焦灼,或許離開,離開了他再也不想看到的!
  岷城。
  已經多日不見日光。
  沉睡的烏蛇堂該面臨的也將是一場不可躲避的磨難。
  瓦片上水滴落下,龍溪鶴緩緩地睜開眼,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陳舊的檀木座椅,簡樸的溪鶴堂。
  “堂主,北巷張缺求見!”
  龍溪鶴驀然一驚,這個節骨眼上怎麽又是張缺?難道他也聽了什麽風聲?
  “好了, 叫他前來,你們都下去!”
  不過半刻,庭院之中一人一傘出現,黑傘下張缺一身白袍,他今天這裝扮好似要比平時精致了許多。
  腳還沒跨過門檻,就見張缺將傘一手,然後抱著兩拳遙遙笑禮道:“龍堂主雅興,我還以為你去了拉子道呢!”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張缺一向逍遙慣了,以這般莊重的打扮出現,不由得讓龍溪感到另有他意。
  “張缺兄弟,你這一口一個堂主把我叫的可差點出不了堂,咱倆就別這般稱呼了!”
  “那就是刻意疏遠咯?龍少幫主?”
  龍溪鶴還正想著要推敲出他的來意,可這下他卻當著溪鶴堂的正堂白虎前喚龍溪鶴為少幫主。
  龍溪鶴煞時臉色都變了,因為這樣的稱呼可不是隨便來的。
  然而張缺也似乎是意識到了底線,他將那一副陰沉的臉轉為笑臉稱道:“欸,見外了見外了,你看你看嘛,好兄弟!”
  這分明是來試軟硬的,龍溪鶴漸漸感覺到了張缺說話的氣氛不對,索性以笑作答吩咐下手取來了好茶待客。
  “張缺兄,半年了吧,上次咱倆喝酒那一回還是在金蘭街,當時你的稱謂可要比現在忌諱的多,而且也誠實地多!”
  龍溪鶴說著將手臂一伸,呼來左右兩名貼身的打手,“後院搭棚,如此好的季節,我要與張兄共賞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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