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老者莫名其妙的行為不止馬百衣覺得奇怪,而此時馬敬乾更加奇怪。
“老先生你是要?”
“不不不,你們二位別想太多!”
“那我這病是?”
“沒有病,沒有病!”
面黃肌瘦的臉,時而伴著咳嗽,可老先生卻說是無病,此時馬百衣從不解變得有些生氣,難道這老者是來戲耍人的嗎?
“喂,老先生,你前次見他不是這個樣子的,現在你怎麽睜著眼說瞎話呢?”
衝動的話語並沒有觸動老者,而馬敬乾此時卻更加慌張,他慌張的是老先生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老先生,你這是…這是怎麽了?”
誰知那老者突然哈哈一笑返身進入了暮色的拉子道中,二人不解地追了上去。
“老先生你一定是知道些什麽對嗎?”
老者本要說話卻又突然止住,他叫過來百衣指了指北邊道:“有些事分黑白,有些事分不清黑白,我這裡有你要的答案,可是沒有我自己的答案!”
“我要的答案?”,馬百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老先生你是說你有我要的答案?”
“對!”
這奇怪的老頭從上次遇見就是這番神秘的模樣,而他奇怪的言語裡好似是有些瘋癲,百衣不禁心中有了主意,先試探一番,“那老先生說說這些皮具要什麽時候賣完,什麽時候賣個好價錢?”
只見老者一直搖著頭,待百衣臉上有了憤怒的時候才應道:“不是,你要的不是這些答案,有個答案一直在你心裡,而這個答案你卻不知!”
“老先生所說的是?”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千家寨東山當年發生了什麽嗎?”
老者直接點出千家寨,這讓二人都大吃一驚,馬百衣問道:“您到底是什麽人?”
“我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聽見的不一定是真的,而看見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就如那個蕃僧的傳言一樣!”
直到老者再一次申明關於蕃僧的事,百衣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他好像從老者的眼睛裡看到了希望,連忙追問道:“我爹是不是被蕃僧害死的?老先生你一定知道!”
“你爹是誰我不認識,但是我知道那蕃僧不是如今千家寨的傳聞那樣,其實寨民們都死於貪婪!”
“死於貪婪?”
“這是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但你若說蕃僧沒有過錯那倒也有些不公允,其實蕃僧之過是在嗔!”
這個答案無意中卻讓敬乾也倍感期待,因為他在之前就已經隱約感覺到了其中的奧妙。
原來,據老者所言,那東山本是一座繁山!
繁山,這在當初自然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當時的人們在千家寨得遇這樣一座神山時他們非常興奮。
因為,繁山之上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資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可是由於東山一座大山有限,而千家寨的人多,故此在許多年裡千家寨的東山成了寨民們爭奪的資源。
馬百衣父輩正是寨子裡有權勢的大戶,有一日他私心作祟就對整座東山起了心。
當時一位蕃僧來到中原,他的事跡影響了許多江湖大事,也因為如此,百衣的父輩卻陰差陽錯將那蕃僧看做是一神人請來為自己做個圖全。
可不幸的是,一切還沒有計劃,一場災難就到臨了,那是天的懲責,因為寨民的貪心使得天動怒。
三天的雷雨暴發了大洪水,寨民有將近一半都被洪水衝走。
但誰能料到,被視作是神人的蕃僧也是個倔脾氣,他偏偏不信邪,甚至揚言天若降雷他就碎了整座山。
也許正是蕃僧的話激怒了大道,在三天洪水過後那個黃昏西邊升起了火紅的晚霞。
百衣的父輩以為蕃僧大能喝退了阻礙,於是在晚霞之中匆匆上了東山。
這時那蕃僧才發現一切都晚了,那火紅的不是晚霞,而是天將的火種,那火種不偏不倚似是巨石通通砸在了東山。
可憐那天上山的人都已經聽不見蕃僧臨時勸退的呐喊之聲,結果全都免遭遇難!
這離奇的故事完全顛覆了以往的認識,馬百衣直呼不可能,因為在他的印象裡爹爹一直是個勤懇的人。
“老先生…這故事未免有些…”
“老先生,你在胡說!”
此時老者摸了摸胡子大笑離去,對二人的不解與困惑再沒做過多解釋,待快消失在暮色中時,他遠遠地回頭看了一眼道:“惡因不一定是惡果,而惡果不一定生惡因,周而複始生生不息!”
說罷,他揚長而去,隻留下二人大惑不解地互相看看,百衣自是那一份不信邪的表情向敬乾解釋道:“我爹是個好人,可那個蕃僧我不知道是真是假,總之我也不覺得是壞人!”
得來的答案依然還是困惑,或許每個人聽到後的感受不同,只不過有一點可以看見,馬百衣在回了屋中後再也沒有了平常穩定的心情,他急急忙忙收拾好了東西就睡下了。
所有的事看似逐漸安定,但內裡的火熱依舊沒有半點停歇,無論是對是錯,在癮上心來時馬敬乾不會顧及那麽多。
微微起風的夜晚果真如他今日胡言下起了大雨,而這長夜之中,難熬的不僅是癮,還有百衣的心。
“比起那老頭說的話我覺得你還是要靠譜一點。”,百衣枕著手臂,腦中一直回想今日聽到的那個故事,“起碼這大雨今晚下起來了!”
“睡了哥,明兒再說!”
“嗯!”
馬敬乾變得很冰冷,他每句話裡都帶著不耐煩,相反百衣倒是收斂了許多。
其實兩個極端, 他們都在向兩個極端走去。
一個是心,一個是癮!
拉子道的那件事過了以後,搬的搬走的走,最後只剩下那麽兩三個人還住在這裡,生意相比以前沒有好轉反而是差到了極點。
他們都在不甘中睡去以後,馬敬乾等待了好久的機會也隨之而來。
他向四周賊溜溜一望見大多數人都睡了,眼光就放在了奸三兒那空床鋪上。
奸三兒在之前甚少來這裡是因為他的“狗窩”就在巷道口,雖然不大但至少要比這裡好的多,偶爾來這裡的原因也是因為熟識的幾個生意人。
每當誰家生意好了,奸三兒就會住進來,到了夜晚他摸些銀兩又會偷偷離開。
現在雖然好久沒了奸三兒的身影,可奸三兒的手段卻給了現在馬敬乾不少啟發,這是第一次他從牆上的口袋裡摸走了生意人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