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茶”的生意,岷城在三個月之中就已經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輝煌,烏蛇堂的金頂樓閣這時候正洋溢著一片歡聲笑語。
正值十月中旬,秋高氣爽,農家的馬車繞過了金蘭街在其他的街道甚少見到,這是今年第一次第三次秋收,可是大多人都不明白,眼看著崛起的岷城,在糧食上分明已經出現了虧空。
金頂樓閣高三丈,周圍都是上等的琉璃瓦,貓頭滴水瓦片鋪得整整齊齊,這座今年新修的建築成了岷城新的標志,以往的盤龍山在這座建築的映耀之下黯淡了很多。
這一日,在剛過黃昏後,有烏蛇堂的打手突然接到了消息:岷城來了一個陌生的老人,他的背簍裡裝的都是刀,嘴裡一直喊著岷城遲早要玩兒完!
這個消息很快就上報到了烏蛇堂,此時龍王正在興頭上賞著歌舞,根本就沒有去想過後半年裡會出現這麽一個膽大妄為的人直接將繁華的岷城言死在先。
本來今天的計劃是賞完了歌舞再回庭中看望一下女兒,可是現在出現了這樣一個人說的那些話開始讓龍王有些動搖。
“他不是岷城的人那他來岷城是幹什麽的?會不會是雄震的跑來搗亂的?”
“義父,我聽的沒錯,那是一口標準的西城腔,他不會是雄震人!”,龍溪鶴如實稟報。
這可就奇怪了,自從茶生意來了後,岷城多處的人都還是比較滿意的,而像是這樣的言論已經少之又少,況且各條街的管制嚴明,岷城普通的民眾怎麽可能明目張膽上大街呼喊這些話。
“那裡來的讓他滾回哪裡去!反正我不想再在城裡聽到這樣的話!”
“義父…”
“你到底想說什麽?”
“您…您還是慎重考慮一下!”
“妖言惑眾,久而久之跟著喊的人多了,咱們烏蛇堂的生意還要不要做了?岷城還要不要了?”
“義父,現在不是生意做不做的問題,你這幾個月來隻做甩手的掌櫃,萬事充耳不聞,但是我們也多多少少聽到了些消息,總之接下來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
龍王若有所思,他遲疑一下,在不久之前自己也聽得一些傳言不太好。
“那…那這麽的,你帶幾個人把把風,該讓他們閉嘴就閉嘴,如果不行,拉到城外解決掉那麽幾個好事的頭子!”
龍王此時已經沒有耐心了,生意一天天做大,反而一些小事他早就不關心了。
“義父等等,這樣做恐怕要傷了那些農耕人的心,沒了他們,我們岷城的糧倉就要消耗沒了!”
“那你說怎麽辦,現在來了那樣的人,一個個接著喊開話怎麽辦?你找個時間去縣衙問問岷城糧倉還有多少石的糧!”
“我已經收集過了,整體下來比去年縮減了六倍有余,許多農戶已經有私下換田的說法,這樣下去岷城恐怕真的會像那個人說的那樣,不妨我們暫且請他過來問問,畢竟這樣的事不是空穴來風!”
“糧倉還有多少石?”
“上半年澇季共存四千石有余,而下半年…下半年豐收季卻隻滿獲一千四百零七石!”
“什麽?”
一個驚人的消息已經過了半月才收到,而此前龍王卻從未過問,他當場手腳抽搐說話都有些吞吞吐吐,“不應該啊,按理說茶磚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幾條街的生意那都是大利潤,怎麽可能會這樣?”
“義父!要不我們縮減一下茶磚生意…您看如何?”
“放屁,這是現在岷城唯一翻身的機會!”
“可…”
茶磚生意引來的後患在現在才慢慢隱現,可是龍王怎麽也想不通岷城糧食農耕的影響會與這門能帶來巨大利潤的生意扯上關系。
而此刻龍溪鶴已經察覺了其中的奧秘,可盡管是這樣他也沒能將茶裡混著阿芙蓉的事說出來,因為一個拉子道的茶磚生意所有的大頭經濟來源都已經流入了溪鶴堂中。
岷城農戶一天天的羸弱,俱是離不開茶磚生意裡血肉般的吞噬,岷城告荒在即,卻在這時候來了一位好似能知曉一切的人。
龍王思考了許久,他明白糧倉的重要性,因此那恐慌的話題引起者現在就成了他心臟上的一顆釘子,拔開血光頓現,不拔後痛難忍。
“溪鶴,如果你說的全是真的,那我們不得不重視那個街頭妖言惑眾的人,也許他有預料!”
“是,義父!”
岷城此時夜幕漸漸降臨,整個溪鶴堂的人傾巢出動,他們清一色的黑短褂看起來是有大事發生。
好久沒有這樣的陣仗,在岷城的人看來也不外乎是一件奇事,於是各種各樣的話就傳開了。
這個時候在快要到達金蘭街時,龍溪鶴卻遲疑了,因為找遍了整座城都未能找到的人他不可能出現在金蘭街!
可是,偏偏在此刻,一輛雙馬車駕卻飛速從人群裡駕馳過去,而那雙馬車駕正是金蘭街十二大亨之一的鄭懷新!
“堂主,是鄭懷新的車!”
鄭懷新為人低調,平時話語不多,而若是能知些根底還得靠喬子孝,可是喬子孝現在已被廢去現在下落不明,這個金蘭街一下子就成了龍溪鶴不敢逾越的雷池。
“派人跟蹤一下這輛車, 這車絕對有問題!”
“堂主,鄭懷新有七個保鏢,以前都待過號子,跟他的車有點…”
“怕什麽?岷城不是他金蘭街說了算,現在拋去明面上的生意,金蘭街還屬烏蛇堂管制!”
有了龍溪鶴帶隊,手下的人也不敢再有半分遲疑,他們隻選了溪鶴堂八人去跟蹤剛才的那輛車,而這次龍溪鶴也親自作為執行人帶隊領頭。
說來也是奇怪,這鄭懷新本來跟拉子道八竿子打不著,可今晚上他那輛雙馬車駕卻停駐在了拉子道口。
只見那輛車駕上下來了兩個人,一人是鄭懷新,而另一人卻穿著個鬥篷,他們大搖大擺進了拉子道。
此時龍溪鶴隻感覺那神秘的穿鬥篷者有些問題,他便招來兩名隨身打手跟了上去。
鄭懷新與鬥篷者走的很慢,路上他們二人仿佛有過不多不少的交流,可是事情未有結果之前,龍溪鶴根本不能聽到他們在討論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