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如果將奸三兒抓住就能閉上嘴那完全就是個笑話。
此時,他大口喘著粗氣眼光落到了馬敬乾身上。
為了不讓馬敬乾太過清醒,他趁著馬敬乾剛剛端起煙槍時急忙又一把奪下手裡的煙槍。
而這個時候馬敬乾正當是絕望到了身體裡的每滴血液,他求道:“阿貴哥,就一口,一口我就走!”
“你先幫我辦件事我再給你!”
“行,只要你開口,做什麽都可以!”
阿貴一聽到這話他立馬心穩了許多,伸起手臂指著牆角昏厥到底的奸三兒道:“殺了他我再送你兩塊!”
“就兩塊啊?可不可以再加一塊?”
“算你小子狠,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忘了討價還價,行!”
要是不出這樣的事,那多出來的一塊磚阿貴怎會答應,可現在正當是危險的開端,一切都要止步萌芽之中,他也隻好咬咬牙同意了敬乾的請求。
馬敬乾仿佛是鬼使神差般,他此刻心裡眼裡裝的都是那些黝黑的茶磚,早已經將這無理的換價忘卻腦後。
他隨手將貨架上的一把老刀舉起的時候卻忽然落淚了,但是很快他就遺忘了所有的令他猶豫的念頭,拖著長長的腳步聲走到了昏厥的奸三兒面前。
人都說白刃進紅刃出是一件極其麻木殘忍的事,姑且忘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只要能得到所需的東西。
當他正要閉著眼一刀命中以了生者苦痛時,那奸三兒忽然兩眼睜開。
睜開眼就是一把冰冷的刀尖鎖在了頭頂,其中的恐懼常人根本無法理解,只見奸三兒哭也哭不出來,求饒也不是,而掙扎已然無力。
此刻,敬乾手中的刀卻猶豫了,他看到了奸三兒那無助的眼睛裡淌出來的淚水是他畢生所未見過的,煞時又喚回了他的記憶,手裡的刀隨著懦弱而無法左右的哭泣聲掉落。
那一瞬間,好似所有的生命都開始活躍起來。
僅僅一瞬之間,奸三兒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他大呼一聲正要坐起身來時,阿貴猛力地一腳也隨時踢了過來。
這一腳在緊急之下送出,迸發出的力量可以說是平常人的倍有余了,足足將那奸三兒的頭踢到扭到一邊去。
這是這回不知是怎麽的,那奸三兒的生命力更加頑強,在這時候還猛抓著地試圖要逃脫。
“還不下手!”
以免再出亂子,阿貴手裡舉起煙槍威脅著敬乾,“這手下不去,往後你什麽都沒有了,我還要把這件事告訴馬百衣!”
馬敬乾一見到那阿貴手裡的煙槍再次讓癮逼得無路可走,他隨即將地上的刀兩手抓起,閉著雙眼猛力刺進了奸三兒的胸膛。
迸出來溫熱的鮮血頓時灑滿面頰,此刻無助又恐懼的敬乾卻隻聞得腦袋陣陣轟鳴!
緊接著無數個令他痛苦的畫面不斷湧現腦海,那殺人的刀,那未合眼的奸三兒與那撩人的煙波。
直到阿貴滿意地將煙槍親自為他填裝上時,煙槍裡的香味很快就把所有的事都遺忘了。
“敬乾!你殺人了你知道嗎?”,阿貴在遞過煙槍的同時仍是在試探,試圖要將這件事全權與自己脫身。
可現在敬乾根本顧不上與他講這些,混著鼻涕淚水無力地趴在地上,一隻手還在夠著阿貴手裡煙槍。
“知道,我全都知道,我殺了人!快給我,阿貴哥快給我!”
“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快!”
得到馬敬乾的答覆之後,阿貴的負罪感頓時全消,他一把就將煙槍丟在了敬乾面前,而後擦著後牆癱軟在地上,一直盯著牆角的屍體,語無倫次安慰自己道:“三兒兄弟可別怪我,要怪就怪馬敬乾,哦不不不,還是怪你自己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馬敬乾你暫且放過,我自會替你雪恨!”
屋子裡的煙波混著煤油燈逐漸昏暗,在吸食了不知道多少次後,馬敬乾的眼睛裡一切的畫面才清晰了起來,此刻他縱然是比之前看得仔細,可煙霧繚繞的房屋之中他再也無法自拔那種出奇的享受。
在恢復知覺後,認知裡一直認為的對錯也開始結合了迷茫之中的困惑,漸漸沉淪的他在臨走時都沒忘記跟阿貴要走提前約下的三塊磚。
一個充滿意外的夜裡,三個人三個未完成的結局形成了巨大差別,而奸三兒無疑是那個最不幸運的人。
趁著天亮以前,二人處理完了屍體後,馬敬乾就急匆匆地回到了出租屋。此刻的拉子道又如從前那樣,所有人都在茫然之中等待下一個黎明。
同樣是一個豔陽天,迎來了嶄新的一天,馬百衣滿是信心,他幻想著一切總會有個好兆頭。
可如是好事怎能忘記同甘共苦的好兄弟,當他正要拍肩叫醒沉睡的敬乾時卻看到了一張令他非常吃驚的臉。
酣睡之中的馬敬乾兩眼窩深陷,面色似死灰一般!
“敬乾這是…,敬乾,敬乾醒醒!”
他沒有看錯,他也不可能認錯,眉心的一顆肉痣分明就是他。
在叫了半天后,馬敬幹才嘴裡嘟嘟囔囔地亂罵了一通,然後又接著倒頭睡去。
這娃是怎麽了?這些天總感覺不對勁!
馬百衣看著面前依然叫不醒的馬敬乾,心頭忽然越覺得眼前的人不似是那個勤懇聰慧的結義兄弟。
但終究此人的輪廓欺騙不了自己,哪怕百衣自問過自己。
“敬乾, 敬乾醒醒!是不是落病了?”
“嗯…,大哥…你先去,我再睡會兒,睡會兒就來。”
“嗯,那你就先睡會兒吧,待會兒起來的話吃點飯,昨晚上還剩下好多!”
或許也是因為兄弟這些天的心力勞累吧,拉子道出了這麽多的事他也沒閑著。
到了這個時候,馬百衣隻好將所有的緊張與關心都牽扯到那些過去的事,可不論是怎樣他還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蒙混自己。
過去的馬敬乾,他不是這樣的。
每天他起的比任何人都早,甚至每次都是敬乾在叫自己。
他睡覺時很安靜,黝黑的皮膚裡沒有一塊有顯病跡。
可是事到如今怎麽落下這樣嚴重的風寒,百衣守著攤子,心卻沒有一刻不是在那破舊的房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