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乾不自覺地笑了,轉身又要走時,那個羊倌翻手就將敬乾一把扯轉憤怒道:“哎,問你話呢?是千家寨裡過來的嗎?”
許是些山裡的尋常百姓,這裡人跡罕見,沒見過粗魯地江湖人也不是說不過去,只是背上的刀亮得清清楚楚,羊倌不可能看不見。
這一鬧倒讓敬乾覺得有些意思,於是反身行了一個禮便問道:“原來羊倌哥是在叫我,實在抱歉!”
“冷月寒天的,趕路也不容易,這裡有一些粉藥你就吃了,千家寨裡的老太婆讓我交給你的!”,那羊倌邊說邊往後看顧一眼羊群,不耐煩地說道。
敬乾大抵是明白了來路,定是那個神秘的千家寨老太與他交換了羊才教他不遠千裡到這裡來尋人。
敬乾接過藥粉後道:“那人什麽模樣?什麽來頭,羊倌哥可知曉?”
把藥交過手後,羊倌冷冷地看了一眼敬乾諷笑道:“難得你老母千裡之外送你藥物,不長記性的多去寨子裡看看老人家吧!”
說罷便揚長而去,敬乾再要抬手留住羊倌問些話時,那羊倌已經沒過了山坡。
三天大雪迷了千裡,敬乾也不知走了多遠,腳下的傷都沒有了知覺,把刀往地上一插,眯眼看過去,山下真是一座富饒的都城。
城牆堅實,圈出了一個十字城,敬乾再熟悉不過了,這裡正是鐵玉兒的都城,蘭鳳郡!
顧不得風雪迷眼,敬乾連忙提起刀,數連跳下幾個矮崖。
“哎哎,格格是少給你吃喝了還是少給你穿住了,你看你腳上都釘上了掌,我就不信沒個鞋子穿,去去去,穿了鞋再進城!”,城門口的守兵絲毫也不給任何一個可疑的人機會,話是這樣說,可那雙銳利的眼一刻都沒離開過敬乾背上的刀。
敬乾伸長了脖子細看了城裡一番,裡頭已經裝飾地華麗無比,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及得上的。
守兵見人眾聚得多了,揚聲驅散開了,又喊住了敬乾,賊溜溜道:“把你的好家夥收了,頂風作案,你可真是了不得,沒見著城裡的官文到處張貼著搜捕令嗎?”
“官文?誰的官文?”
“當然是金王大人的!西北各處城頭都豎著金王的大旗你沒看見嗎?”,說著眉目裡透出一絲自豪的氣息。
金王?這可是朝廷大權貴啊,敬乾以為鐵戰早就稱了帝王了,沒想到他還是留了一手。
朝廷內憂外患,鐵戰連番除去幾個貝勒的干擾,多次討好攝政王,原來真正的原因就是看中了這塊地盤。
迄今為止,西北大半全是鐵戰的爪牙,似乎他並不想安座於只是一個王的稱號。只是一個格格郡城,便能看出端倪來,城頭的兩隻彩鳳盡顯皇族大家鳳儀。
不過,這也配得上那個聰慧任性的玉兒格格,天生的一副貴族之氣,敬乾當然心下有知。
見敬乾愣在一旁,守衛生怕街頭巡邏的銳行營過來看見,連忙一把推開敬乾道:“嗨,小崽兒,想什麽呢,快收好去,別讓銳行營的人看見!”
“好,謝過大哥!”
敬乾退後幾步,將刀取在手中看了看,又把目光移到了身旁的肉店裡,抬頭正好與肉販子對上了眼道:“大哥,這裡有把刀,當給你,等我出城我再高價領了如何?”
肉販子左右一看,撇嘴道:“我這兒賣肉的!你跑來跟我當東西?走走走!”
“不是,大哥…”
敬乾話還沒說完,肉販子趕緊一把推走敬乾道:“對門子貼的告示瞪大了眼睛好好看看去,
我可不敢亂了鐵律!”
轉身時,街頭行走的人都躲著敬乾走開,敬乾覺得好生奇怪,向對門子花布店的牆上一看,恍然有些緊張了,只見那張告示的角落正落著一個大大的印章,上面刻著:西北凶異,趕盡殺絕!
看來鐵戰是要動真格了,難道就連蘭鳳郡他都不放過,敬乾突然覺得這裡頭大有文章。
向裡走了數百步,那裡有座娘娘廟,迎頭不見一個進香火的人,敬乾看著沒人,貓著身子從側牆面的石窗口鑽了進去。
廟中的娘娘神像上雕著一個偌大的金冠,真是大手筆,誰家還會給廟裡的娘娘扣上這麽一頂華麗的帽子,敬乾看得出奇。
再往裡走了幾步,恍然大悟,將包袱丟在地上,仔細打量了一番神像,哈哈大笑起來:“鐵玉兒啊鐵玉兒,你可真是蘭鳳郡的活寶啊!這裡的子民都供你成神了, 你究竟是那個俏麗模樣的擰巴女子還是心慈念善的活菩薩呀!”
四處翻找過後,終於在神像後頭的一道磚牆下找了一個缺口,他小心翼翼把刀埋在了神像後,翻身跳下了桌案。
“這才像話嘛!”,此次,守兵才放松了些,拍拍敬乾肩膀,使了個眼色,混著人多推搡了進去。
“聽說格格是菩薩下凡,城外頭的娘娘廟裡都是她的蹤跡,看來我真是尋到了一塊仙境啊…”,敬乾走到人多的地方,故意扯著嗓子喊開了。
一些街上遊走的子民莫名其妙地看著敬乾,指指點點搖頭作笑。
這誇也不是,不誇也不是,要說他們沒把鐵玉兒當成個菩薩,外面的娘娘廟又是怎麽回事?
要說他們真把鐵玉兒當成了神仙了,可敬乾這麽一叫喊,那些目光裡多是嘲笑與莫名。
環著十字大城巡街遊走了一圈,敬乾忽然有些懂了,果真是皇家的人,這城裡置辦的井井有條,就連街市的花燈都透著一股子京味兒。
行了數十步後,抬頭一看,棕色的牌匾上用金漆點著幾個字:玉湘酒。
瞧,就連街頭的一些著名酒家都扯上了鐵玉兒的大名,敬乾突然心生念想,要說一座城裡,哪裡的消息最靈通,那莫過於各地的酒館裡頭了!
想著就踏進了酒家的台階,走到台前道:“酒家掌櫃,一壇玉湘酒!”
那掌櫃一聽,頓時瞪大了兩眼,把敬乾拉到一旁問道:“就你穿成這樣,還想喝上一口玉湘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