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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匪》第31章 酒中言
  臘燕子緊張之下說出的話語並沒有使得馬軍有何介懷,反倒是讓敬乾覺得詫異,莊護院不會是這麽沒有眼色吧,派來個不聲不響的人來。
  緊接著元僧道也趕了進來,看著大夥兒一臉不悅的樣子,他連忙將臘燕子推搡到席中座下,恭手拜馬軍道:“護院裡的兄弟大抵是累了,也或許是頭領送的美酒喝得醉了,唯獨臘燕子兄弟是清醒的,我便將他邀上來與眾兄弟一同分享美酒!”
  城裡贈予的馬肉和酒不是決定初一才送去護院裡嗎?這怎麽元老是糊塗了?
  元僧道的一番話讓馬軍頓時陷入了疑惑中,正要開口時,秀才趕緊推杯到馬軍身前樂道:“只要能來一個兄弟那也是給足了莊上面子,我先乾為敬!”
  秀才這一碰杯及時阻攔了馬軍,而後又有敬乾打著圓場說道:“護院裡的兄弟都與我等平起,只要是上得莊來,頭領俱是歡迎!”
  此時敬乾的回應似乎比馬軍的更是受用,堂下的兄弟們都漸漸放下了過去的恩怨,紛紛舉杯敬於臘燕子。
  臘燕子忙笑臉舉杯,遙敬馬軍。
  雖說他是嘗到了美酒,但心裡的滋味卻愈加難受。想想那護院裡,既然莊上早把美酒送來,可自己依然不知,可見江湖人心一一映照在那個不足千步的院子裡。
  痛快地飲下一杯酒後,臘燕子看著頭領熱情,也將過去釋懷了。敬乾借此空機,端著一隻破碗摸到元僧道旁悄悄問道:“怎麽回事?”
  見頭領正喝得起勁,元僧道一把將敬乾扯到席尾坐下說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一去那護院門口就感覺到了不安,你說這大過年的,誰家這麽早就睡了?何況那裡住著上百號人呢!”
  “那臘燕子是…”
  “他呀!他就是我去敲門時候剛好撞上的,我叫他通知七爺,但他愣是不說話,過了半天才說他帶話進去就得了。這我就感覺到大不對勁,就想著把這家夥請上來,待喝得不省人事後,吐露些消息出來!”
  敬乾細思後,卻將杯子裡的酒放下,豎起一個拇指說道:“絕!真的絕!只是不知道頭領會不會做,依我看,提前把他打發了才是!”
  說來說去,還是嘴饞惹得禍,但也難怪,這些時日來,不管是莊上還是護院,哪怕是一口酒香都沒聞過。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這寒燕門遇上了這樣一個掌舵,真算是一個知名門派的末路了。
  二人的說話,恰巧被徐元捕捉到,他暗自想道:上了仁義堂,不先將事告訴頭領,反倒是講給了馬敬乾,莫非這馬敬乾是想要把人做絕了?
  逮住個機會,徐元正要好好狀告一番,但看馬軍還在堂上舉杯豪飲,便將此事壓在了心底。
  喝得正是歡,馬軍舉碗道:“滿堂的全是英雄漢,對於過往,咱就不提了,但就這碗下去,我們定要為喬家山的人主事,主天道!”
  痛快地飲酒過後,敬乾隨之湊到馬軍身旁說道:“護院有變,緊急設防!不可驚擾臘燕子,此人肚子裡有活水!”
  正如當頭棒喝,馬軍煞是臉色都變了,趁著堂下無人察覺,急急將喉嚨裡的酒咽下去,憋紅了臉問道:“什麽?這個時候?”
  “先別動怒,元僧道剛才都說了,凡事警惕!”
  哪能想到,就在此時此刻,護院裡的人說翻臉就翻臉了,雖說武功高強,但那上百號人要是來陰的,誰能知曉,眼下唯有的突破就是將來人灌醉了套話出來。
  馬軍也逐漸穩定了情緒,只是堂前的臘燕子讓人萬般的憎惡,給了他們多少好處,他們依然有著想法。本想借著酒勁好好發一發心中不快的怒火,但為大局著想,馬軍還是穩住了。
  臘燕子此時推杯換盞喝得盛歡,將護院早就忘得一乾二淨,只是多年的江湖經驗使他還是格外堤防。
  對這一點沒有人比秀才更能清楚,酒過三巡後,秀才見臘燕子桌前的酒碗還只是下去了一半,他故意裝作很熟的樣子盛了滿滿一碗酒走到臘燕子身前說道:“以前聽江湖的老前輩們說,你臘燕子喝酒可是個頂個,何必這麽拘謹呢,現在都是兄弟,就算是其他人罷了,頭領你得走一個滿的,你說對不?”
  大聲說出來的話,馬軍聽得清清楚楚,秀才這也是故意讓馬軍聽見,好讓臘燕子下不來席面。不出意外,馬軍將那牛碗裡裝滿了酒,先手遙敬道:“臘燕子兄弟,你為人正,為人直,我馬軍裝不得,這碗酒是我先向前輩賠個之前的不是,乾!”
  江湖規矩,這點上臘燕子自然清楚,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再做推辭,將那滿滿的一碗酒不帶歇一口氣,一股腦灌了下去,頓時覺得肚裡翻騰。
  而後他又被敬乾捧道:“燕子兄深為江湖中的清派人士,難得有能遇上。而今年關,酒桌之上本就鬧騰,現在頭領先是敬你了,按江湖的事兒來,你怎麽說也得敬咱頭領一個,哪裡的酒喝得不夠愉快,這莊上的酒你使勁了喝!”
  一言道罷,眾人都哄起來喝彩,敬乾看似只是一句酒話,但把臘燕子心裡的小帳本翻了出來。
  他悶頭一想,與那院裡的人待了這許多年,倒不如莊上認識了一天的爽快,全都是些背地裡使壞的家夥們,於是他猛將桌上壇子裡的酒端起來抱在懷中道:“醉了是件好事,醉了就能清醒到看見真假,好!我臘燕子敬頭領!”
  堂裡眾人俱是瞠目,這臘燕子真不知是哪裡來的興趣,愣是將半壇子的酒喝得一滴不剩。
  他喝罷將酒壇子往地上一扔,從桌子上撿了一塊馬肉胡亂塞進嘴裡道:“甚是快活!甚是灑脫!”
  眾人一碗接著一碗地撞著來, 他越來越覺得心中的滋味更加難受,開始有些迷迷糊糊,兩手抱住懷義問道:“邢開小兒,作弄的夠了吧,有酒不能早些告訴我?”
  懷義當場不知所措,但敬乾心中已經了然。他慢慢走到臘燕子身旁扶住道:“燕子兄喝多了,我這就送你回吧?”
  “沒…沒喝多,老子越喝得多越靠譜!是七爺不讓我喝,還是你們不讓喝?做頭兒的不是說了嘛,咱留著的東西送給城裡的百姓,那姓馬的自然就空了!”,醉話裡已由不得他的嘴,不知是刻意還是胡話。
  敬乾聽到心裡發了寒顫,再次問道:“八巷裡的高鼓樓上潑了一地的酒,那裡沒人卻有酒香是怎麽回事?”
  臘燕子醉醺醺地指著懷義應道:“這事兒你還得問問邢開小兒,他把斧子掛上去,早就在那裡做了頭頭兒,誰都沒得喝,就他有!”
  馬軍登時大怒,他萬萬沒有料到,這護院裡的人竟然是這般猖狂,摔了酒碗怒道:“此話當真?”
  “這還有假?除了莊上的人不知道,護院裡和城裡的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待這話說出時,臘燕子迷糊著眼,立馬捂上了自己的嘴巴,灰溜溜地跑到席尾坐下。
  但酒中言,能否信,這成了關鍵。按理,這麽大膽地作為,邢開再說是年輕的憨憨也斷然不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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