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王五輕疑一聲,回頭看去,只見角落裡一個一身淡灰色長袍,手持一把黑扇的修長身影緩緩起身,對他微微一笑,風度盡顯。
此人眉目端正,面容溫和,起身後又對在場眾人微微行禮,舉動頗有儒雅之風。
王五眉毛一挑,顯然不知此人是何來意。
李靈兒本來還好奇這矮個子到底長什麽樣,此時見他一回頭,立馬看清了他的相貌,國字臉,山羊胡,眉毛粗的像條蟲,這本應該長在某個魁梧的封疆大吏頭上的臉卻長在這麽個矮小身軀上,真是太有喜感了。
李靈兒撲哧一下,差點當場笑出聲來,還好她及時把嘴捂住了。她左右看看,還好沒有人注意她。
但當她視線又轉到王五臉上,恰巧看到他那張臉上眉毛竟然又挑起來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爬到桌上開始咯咯咯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給笑出來了。
她一邊笑一邊又想長的這麽喜感的人,這群人看他的臉到底又得有多大的定力才能不笑出來!
聽到這邊突然起了動靜,眾人紛紛帶著疑惑的目光投來視線,白曉寒見狀隻好走到她身旁輕輕拍拍她肩膀,邊拍邊道早跟你說喝水不要喝那麽快,你看你嗆著了吧。
眾人了解了情況,又紛紛把視線轉回那個年輕人身上。
花萬紫笑道,“江北鐵扇門少主,韓呈,有話不妨直說。”
舉動頗有儒雅之風的灰袍俊彥韓呈微微行禮,道,“謝過花掌櫃。
在下認為王五前輩先前所言,雖有道理,但並不是全對。
世人皆知天山雪蓮生於天山之極北極寒之地,生長極為不易,十年之蓮便可作大補之物,更別提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之流。如此罕見之物,那敢問王五前輩又怎可隻憑十年之蓮,而去斷言五十年之蓮?再說雪蓮之所以會變黃,是因其內缺水所致,但並不妨礙其功效,而此盒中雪蓮正是於天山之中原本之貌,故而王五前輩過於完美一談,並不確切。
若王五前輩仍執拗於雪蓮為何由天山運來西南平安城,路途如此遙遠卻無變枯一事,在下只能說是這黑盒的緣由。”
韓呈一口氣說出這麽多話,臉不紅氣不喘,始終腰杆挺直,言語自信而不鋒芒畢露,正是符合儒學中不卑不亢之形意。
在場有數人暗自點頭,甚至於正中那位始終閉目撚佛珠的白袍女老道也微微睜眼,嘴角流露一絲笑意。
王五抱拳道,“韓少俠言語有理有據,王某佩服。”便就此回座。
早已沒了笑意的李靈兒見那灰袍年輕人又重新落座,不禁又微微起身看了看他,邊看邊拍白曉寒的胳膊,小聲道,“這人挺帥啊,剛才我看他正臉不錯,沒想到側臉也那麽帥……
怎麽樣,出現了個和你有的一拚的美男,甚至比你還厲害,是不是有些失落?”
李靈兒邊笑邊眨眨眼。
白曉寒一直盯著紅嫣身後那劍匣,思考著如何把這劍鞘帶回去,突然聽及李靈兒問話,他忽的一怔,道,“什麽?什麽事?”
“沒事沒事,發你的呆去吧。”李靈兒見他這般沒趣,嘟起小嘴又回到了座位上,心想我看你這個只會練劍的呆子是溜須拍馬也趕不上人家了。
馬丁偷偷瞄了眼正生悶氣的李靈兒,又看了看坐在另一旁的韓呈,小聲道,“這小子能讓毒門老祖的曾孫女看上眼,看來還是有兩把刷子,不過他一看就是個討人厭的貨色,
以後最好不要讓咱哥倆碰到,不然非得把他衣服都扒光賣了。” 雲龍嘿嘿一笑,小聲道,“就你?雖然整個江北鐵扇門上下都一個貨色,信奉什麽儒家規矩,也不是什麽大派,但人家江湖名望是有的,錢也是有的,武功也算排的上號,尤其是這個韓呈,鐵扇門少主,江湖傳言說是他年紀輕輕就將鐵扇門的風火神功練到了第四層,武功高的很,這麽個未來有望當門主的角色,就算是一般的八扇門天字號高手也不是他的對手,就咱們哥倆……算了吧,和他硬碰硬,腦袋被他當球踢還差不多。”
馬丁奇怪道,“那倆腦袋呢,都當球?”
雲龍道,“你的當夜壺。”
“那不行,你腦袋大,得你的當夜壺。”馬丁立馬反駁道。
兩人說著說著,反而因為誰的頭當夜壺的事吵起來了。
夾在中間的霸何是想笑又想不出來,臉憋的通紅,估計再過一會兒就要憋出內傷。
馬丁正在和雲龍吵得不可開交,見這霸何一張紅臉,竟然整出一幅便秘似的表情,突然一拳捶在他的大肚皮上。霸何猛然吃痛,是笑也不得哭也不得,心裡有苦說不出。
不過這二人的打鬧也就隻局限在這角落片大點地方,在場的大多數人包括李靈兒,都在細心聽著花萬紫在台上講話,根本沒人注意這裡。
花萬紫展顏一笑,更顯風采動人,道,“這位韓少俠說的沒錯,的確,五十年之蓮保存許久而無變枯,正是我手中所持墨玉盒的功效所致。但有一點少俠卻錯了,就是天山雪蓮,不一定只會生長於天山,還可能生長於別的地方。
比如這一株,就生長於百草閣閣主,神醫時珍前輩的藥園子裡。”
在場眾人又紛紛起了騷動。
李靈兒小聲問道,“神醫時珍,又是何方神聖?”
此時終於不再隻盯著劍鞘的白曉寒平靜回道,“時珍,江湖人稱九州醫神,傳言有一手能使枯木逢春,起死回生之醫術。他一生踏遍九州大地,神龍見首不見尾,但凡是他所過之處無人不頌揚他的救人事跡、醫術之神,又因為他有一顆大慈悲之心,故而上至王侯將相,下至瘟疫災民,惡至江洋大盜,善卻將死之人,都受過他的恩惠,因而人脈極廣,江湖地位極高,可以說是傳說中的人物。”
“那麽厲害?”李靈兒驚訝道,“那為什麽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聽說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