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冒出來的丫頭,不知道我和你掌櫃說話的時候,不能插嘴嗎?!”
梅花落見花萬紫還沒回答她,突然又冒出一個人來,不禁怒喝道。
紅嫣面不改色。
花萬紫則笑道,“師太此言差矣,紅嫣可不是什麽不知禮的丫頭下人,她在怡紅樓的地位僅次於我,是怡紅樓的副掌櫃。”
“掌櫃的,讓我和她說。”紅嫣向前一步,道,“自我怡紅樓創建以來,所辦拍賣會不下數十場,而每一場都會加派人手,封閉房間,為的就是防止有人惡意擾亂秩序,混水摸魚,這已成了不成文的規矩。
在座收到請柬的諸位,想必也都知曉,對此也沒有什麽異議。”
紅嫣此話一出,在場有數人淡淡點頭,一看就是常來的老顧客。
“反倒是頭一次來,又沒有什麽拍賣經驗的,卻唯獨看不起這裡的規矩。”紅嫣話鋒一轉,望向梅花落,平淡道,“不過我怡紅樓自然不會看不起參與拍賣會的新手,而且梅花落師太既然收到了請柬,那就代表師太的江湖名望得到了我們的認可。
只是作為新手,不明規矩可以問,但規矩,不能改。若師太對此覺得心中煩悶,大可以一走了之,我等絕不阻攔。”
紅嫣雖然面容溫婉,透著柔弱女子的韻味,但只要一開口,渾身上下就會流露出非凡的自信,世間有三寸不爛之舌,能把活人說死,也能把死人說活,說的就是她這種人。
水月庵庵主梅花落師太面色青白交替,生平哪裡被人這般說教,尤其這女子言語刀劍不顯,反而綿裡藏針,雖然扎的她生疼,但讓她找一個動手的借口卻怎麽也找不出,握著紫劍的手也不知該不該拔,隻好將劍鞘緊緊握牢。
突然人群中有一老聲語氣溫和道,“施主莫要因小節,而誤大事,善哉,善哉……”
梅花落隨意一瞥,但見到說話的那人後,瞳孔驟然一縮,隨後她立即衝紅嫣抱拳行禮,一字不說,又乖乖坐了回去。
李靈兒有些好奇是誰僅憑一句話就能讓這脾氣火爆的尼姑老老實實,她微微起身看去,只見在當中的那人一身潔淨白袍,因她在後面所以看不清相貌,但看她那隻布滿皺紋的手,和手上不斷撚著的一串佛珠,想必她也是個尼姑,還是個年紀很大的尼姑。
李靈兒撓撓頭,心想果然尼姑還要尼姑來治。
站台之上,花萬紫淺笑道,“其實之前怡紅樓發出過很多請柬,邀請的遠不止在座各位,不過有些人因為種種原因沒有來,故而今日才會出現位多人少的情況。考慮到時辰已到,各位又都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輩,也沒有那麽多時間耗下去,我們也就不等了,現在,拍賣會開始。”
白曉寒眼睛一直盯著那黑色劍匣,此時聽花萬紫說出此言,心道終於要開始了,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花萬紫並沒有動那個匣子,而是從旁邊人手裡接過一個鑲著金邊的小盒。
而後她旋動盒上機關樞紐,盒體自動打開,露出了其內的一株雪白狀的植物。
此物中間有暗籽,周圍生有十幾片雪白花瓣,一出場便透有淡淡清香。
“這是……天山雪蓮?”李靈兒不禁驚呼出聲,她自小在毒山長大,不僅熟悉各種毒物,更熟悉各種藥物,而天山雪蓮作為曠世奇藥中的一種,她對此最為熟悉,因為老祖宗也有一株。
但相比於老祖宗那株一看就黃不拉幾的雪蓮,這一株面相就好上很多,
蓮瓣雪白,嬌豔欲滴,讓人一看就心生憐愛,保存的如此完好,可見這盛放雪蓮的小盒也多有玄機。 花萬紫向李靈兒淡淡一笑,隨後面向眾人道,“不錯,這就是天山雪蓮,而且相較於普通的雪蓮,這一株,已生長五十年。”
在場本就因這天山雪蓮出場而略有騷動的眾人,此時聽花萬紫這麽一說,更是呼吸一窒,而後目光火熱。
傳言一株五十年的天山雪蓮,服用之後,不僅可以洗經伐髓,還可擁有百毒不侵之體,延年益壽之效。但對江湖人士而言,後兩種還是次要,關鍵在於洗經伐髓,因為一旦成功, 修煉任何內功也不用再擔心任何阻礙,更不用擔心走火入魔。
這些江湖前輩看來再不能屏神靜氣了,一個個眼神如狼似虎,恨不得立馬把雪蓮據為己有。
雄雄雙煞同樣目光炙熱,心想這次真沒有白來,反正不管過會有誰把這玩意兒拍了下來,他二人以後肯定會尾隨那人身後,找機會偷偷試試,萬一偷著了呢。
只有白曉寒對此無動於衷,他耷拉著眼皮,甚至心裡懷疑是不是自己來錯了地方。
突然場中有一個身材矮小,背負一把大剪的男子起身,道,“花掌櫃,我聽聞這天山雪蓮生於天山,且生長極為不易,一般來說十年長成就已算是極品,服用後即可增長修為,但十年之株我以前曾經見過,其相貌形態並不是與你盒中那般,恕我直言,花掌櫃那株形態是否有些過於完美,完美的有些不真實?”
他言語意思極為明顯,在場人一聽便能聽出來。
花萬紫望著這身材矮小的負剪男子,微微一笑。此人也是收到請柬的客人之一,江湖名號為神剪王五,是一名鐵匠也是一間鐵匠鋪子的掌櫃,因鑄造的兵器在豫州一帶頗受江湖客們的喜歡,因而在那一帶享有頗高聲譽。
因他武器為剪刀,故而被人尊稱為神剪之名。世人皆知剪為奇兵之一,而王五這把剪刀在天下奇兵排行中高居第三名。此人可以說是一名名副其實的江湖前輩。
就在花萬紫要悉心解說一番時,突然場中另一側一道帶著笑意的朗聲傳來,
“王五前輩,依在下看,並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