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手指剛要觸摸此人的鼻子時,突然眼前亮光一閃,一柄長劍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李靈兒頓時抽手,一動不動。
持劍的,自然是先前被扔出的二名劍客之一,他緊緊盯著李靈兒,眼中布滿血絲,一字一句道,“這位姑娘,你要對我們少主做什麽?”
但他這句話剛說完,卻發覺自己的脖頸後有一絲涼意沁起,竟也是一把劍,抵在了他的脖子後。
白曉寒單手持劍,淡淡道,“在下無意冒犯,只要你放了這位姑娘,我自會把劍拿開。”
這做鹽幫五公子帶頭護衛的劍客心中暗驚,他注意力只在這綠衣姑娘身上,卻沒想到她身後還有人。
三個人,兩柄劍。還有另一個睜著眼默默觀察著二人,隨時準備出手的劍客,以及一個昏人,一個死人。
他們彼此僵持不動,行人卻照常路過,仿佛已對此見怪不怪了。
良久後,劍客持劍的手微微松動,他已有了收回劍的念頭。可他手腕剛一抖,發覺他念頭的李靈兒便突然手指屈籠,迅疾點在了他手腕穴道上,劍客隻覺手臂一麻,下一刻他手中的劍便被李靈兒奪了過來。
李靈兒猛然揮劍,就要斬斷劍客頭顱。兩名劍客瞳孔同時縮小,一名是驚懼,另一名是慌張。
因為她揮劍太快了!
劍光在二人眼前飛快閃過,就在劍客閉上眼,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卻聽一聲清脆的鳴聲突然在耳邊爆響,半晌後,他緩緩睜眼,只見一柄通體雪白的劍,橫在了自己身前。
至於李靈兒手中的劍,已經斷了。
斷掉的劍在半空飛速旋轉,最後插進了那名昏死過去的劍客的胸口。可憐那劍客因斷劍而昏,還沒醒過來,又因斷劍而死。不過李靈兒並不知道,她還以為那兩個躺那的都是死人。
帶頭劍客呆住了。
李靈兒把斷劍扔到他身上,又啐了一口,道,“死瘸子,活該被人打斷腿。”說完她就踏步進了怡紅樓。
她本是一片好心,看那人死沒死,要是死了或許還會給他點路錢,幫個小忙,誰知道這人上來就要殺她,要不是白曉寒,她就凶多吉少了。可也要不是白曉寒,那人今日必會身首分離。
那劍客僥幸保住一命,要謝就謝他那柄劍一碰就斷,真是當之無愧的劣質貨色。
白曉寒搖搖頭,便要邁步跟上。
可他還沒走兩步,卻聽身後有聲音傳來,“大俠請留步。”
白曉寒回頭,見發出聲音的竟然還是那個劍客,便奇怪道,“怎麽,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劍客連道不敢不敢,又問道,“敢問大俠是否是萬劍山莊弟子?”
白曉寒微微一驚,淡笑道,“怎麽看出來的?”
劍客回笑道,“在下正是觀大俠腰間玉佩所刻,正為萬劍山莊分合之劍。”
說是分合劍,其實還是兩把劍,一把白劍,一把黑劍,白劍長三尺,是為天下諸般長劍之流,黑劍長三寸,是為天下近身搏殺之短劍之流。萬劍山莊最為著名之分合劍法,正是以白劍作主攻,講究正大光明,黑劍作輔攻,講究把握時機,一擊必殺。不過只有練到白劍黑劍交替融合,劍隨心動的地步時,分合劍法才算大成,到了那時,再沒有黑劍白劍,只有分劍和合劍。
不過白曉寒這些年才隻把白劍劍法練得頗為純熟,至於黑劍卻一點沒碰,師傅說他還不到時候。
白曉寒道,“大俠不敢當,
不知閣下找我所為何事?” 另一個劍客笑了笑,道,“還所為何事,你個萬劍山莊的來這裡,還能有啥事?”
白曉寒不明所以。
帶頭劍客道,“莫非大......閣下並不知道離龍劍已至平安城中?”
白曉寒道,“正為此事而來。”
帶頭劍客頓了頓,想說什麽,但到頭來還是隻說一句,“怡紅樓已是多事之秋,閣下多多小心。”
白曉寒雖不明所以,但還是抱拳謝過,然後邁入了怡紅樓中。
一旁劍客道,“大哥,你為何不直接說離龍劍就在這裡?”
帶頭劍客反問道,“你知道嗎,你見過嗎?”
劍客不知如何說。
帶頭劍客歎道,“當初離龍劍的消息自悅來酒樓傳出去後,早在四合城的二幫主就預言這裡的酒樓會在短時間內換個名頭,但他聽到怡紅樓開張的時候,還是直言感歎沒想到換的如此之快。”
二幫主說他打賭憑怡紅樓的財力,這把離龍劍十有八九會落在那老板娘的手中,但他對做萬劍山莊供奉不感興趣。可這事卻正好被一旁玩耍的五公子聽到了,他倒是感興趣的緊,吵著鬧著要來,不讓他去就不吃飯。二幫主隻好答應下來, 不過還是派了他們三個武功還算不錯的劍客當護衛,並一再囑咐到了怡紅樓多吃飯,少說話,別惹事。他三人倒是連連答應,並牢牢記在心底,且一路上不斷跟五公子提及此事事關重大,但這在粵洲作慣的公子哪裡會管這個,見著人老板娘出來了,上來就開始胡言亂語,還以為出來的是他整天找來陪酒的風月女子,結果就是上來被一刀封喉,還來不及擺擺家室就死了。
五公子一死,他三人隻好硬著頭皮上,結果就是一人昏迷,他二人一人斷了一條腿。帶頭劍客心中感歎,自己當護衛十年,還從未有那麽慘過。鹽幫雖大,但鹽幫的手還伸不了這麽遠,管不了那麽寬。
如今他二人只有先回四合城找二幫主,把事情原委告訴他了,至於說完之後他二人的下場如何,悉聽尊便吧。
帶頭劍客與旁邊劍客一人扶著一個死人緩緩站起。臨走時,望著這閃著金光的怡紅樓牌匾,帶頭劍客輕歎一聲,想到二幫主還說雖然這老板娘會想方設法把離龍劍搞到手,但她或許並不會自己用,多半會把它做成交易賣給別人。
當時帶頭劍客問為什麽,是萬劍山莊名頭不夠響亮?
二幫主只是喝一口酒,微笑道,“不為什麽,我只是覺得她一個商人,碰上這比驚天大買賣,不做就有點虧了。”
二人迎著陽光,一瘸一拐緩緩離去。
帶頭劍客心想這次他幾人帶了很多很多錢,足夠把一家酒樓買下來的錢,只可惜連拍賣會的影子還沒趕上,就被人家趕出來了。
想買給五公子,可他無命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