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兒實在想不明白明明她都算好的起碼七八錠銀子到頭來卻只要賠一百兩,雖然一百兩並不算個小數目,但她忙活那麽久又是為了什麽,豈不是白費了!
她很想叫住那個叫錢多的老板,心道你就算錢多可也該賠還得陪啊,起碼讓我心裡好受一點,可她轉過身來後卻見那老板早已離開了衙門門口,連頭都沒回一下。
李靈兒沒來由歎了一口氣。
早知道隻賠一百兩,還有這裡並沒有什麽八扇門高手,還不如乾脆跑路算了。
送走錢多老板後,白曉寒回到李靈兒身旁,道,“我方才聽姑娘歎氣,想必心中多有憂慮,姑娘有何憂慮,不妨和在下一說,在下算效犬馬之勞。”
李靈兒平複了一下心情,瞧了瞧他,語氣平淡道,“為何這次隻來了悅來酒樓的老板,這衙門的知縣呢?”
白曉寒道,“本來此事要上公堂,要知縣親自辦理,但今日他突然有要事在身,錢多老板又與這婁知縣商議了一聲,只需私底下賠錢即可,這知縣也就答應了。於是才有方才錢多老板來訪之事。”
“對了姑娘,在下突然想起一事,為何姑娘出來時並不在房間,而是在門口?”
李靈兒本來還在邊聽邊點頭,口裡念著這樣啊,突然一聽白曉寒問起這個,她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也不知怎麽回答才好了。
背上的包裹一晃蕩,突然響起砰的一聲,一塊東西落到了地上。白曉寒撿起一看,竟是一塊銀錠。
“姑娘你……”白曉寒不明所以。
“哦對對對,現在先還你錢。”李靈兒連忙打開包裹,開始數銀子,白曉寒一眼見到那麽多白花花的銀子,驚的呆住了,心裡想這姑娘竟然那麽有錢,他幫這個忙是不是多此一舉了。
數出了正好一百兩,李靈兒趕緊把錢交給他,把包裹重新系上,便直接大步向衙門門口走去。
但她還沒走兩步,卻見白曉寒竟直接擋在了她的身前,攔住了她。他一手持劍鞘,一手將長劍緩緩抽出。
李靈兒皺眉道,“怎麽,錢還你了還不讓我走?!”
白曉寒凝重道,“姑娘可以走,但前提是要說出這筆錢的來歷。”
“你懷疑我?放心,反正不是偷來的搶來的,是我賣東西賣來的……”李靈兒先是故作生氣,隨後又笑了笑,忽然間,她又滯住了。
“賣的什麽東西能換那麽多錢?”白曉寒不依不饒的問。
“我……”李靈兒臉頰又微微泛起了紅色,感覺有些難以啟齒。
但片刻後,她還是一字一句的說道,“賣的……劍鞘。”
說出來後,她頓時松了一口氣,感到好受多了。
“什麽劍鞘?”白曉寒愈發不明白了。
“就是……那劍鞘挺好看的,要不……我帶你去看看?”李靈兒問道。
“好,還請靈兒姑娘帶路。”白曉寒收起長劍,道,“正好可以去看看那是否是我萬劍山莊離龍劍鞘。”
去典當鋪的大街上。李靈兒與白曉寒二人並排而行。
李靈兒一邊不時瞅一下旁邊這白衣人,一邊想道這家夥是不是腦袋有問題,一路上既不問她劍鞘從哪來的,又不問她為什麽要去賣劍鞘,她說辭都早想好了!再不問她都快憋死了!
終於在走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時間後,白曉寒終於開口道,“姑娘,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
李靈兒頓時喜笑顏開,心道原來這家夥也不笨,
只是反應遲鈍了點,只要你問我我就答那劍鞘是我在垃圾堆裡撿的,賣劍鞘則是因為它看著太華麗了,感覺不實用。 結果白曉寒第一句就說道,“昨日姑娘使出的劍氣好生生猛,不知姑娘師出何派?”
“那劍鞘是我撿的,賣掉是因為……什麽?你問這個啊。”李靈兒暗道還好收的及時沒有說漏嘴,便又道,“無名小派而已,少俠聽都沒聽說過的。”
白曉寒微微一笑,道,“姑娘但說無妨,我萬劍山莊威名雖大,卻從不輕視別的門派。”
李靈兒秀眉一挑,心道你這小子武功還沒我高呢倒還先裝起來了,便道,“蛇派,聽說過嗎?”
白曉寒微微笑道,“原來是蛇派弟子,在下略知一二。”
這下倒輪到李靈兒愣住了,心道這可是我編出來的喂,江湖上還不會真有這個派吧!難不成這小子在不懂裝懂?且讓我再說兩句會會他。
李靈兒咳嗽兩聲,又道,“其實呢,我們蛇派雖然在江湖上名聲不顯,但門下弟子還是很廣泛的,派系也有很多,比如青蛇派和紅蛇派,就是最大的兩個派系。你看我穿的這一身青綠衣裳,還有這把青蛇劍,就是青蛇派弟子的標志。”
“青蛇派,紅蛇派......有趣,有趣。”白曉寒輕輕念道,同時不忘微笑。
他本就生的豐神俊朗,又一襲白衣,腰佩白鞘長劍,舉止不凡,一看就是大家子弟,而此時他又微微一笑,要是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見此,恐怕就會直接被他那股氣質所吸引,春心萌動,芳心暗許了。可這招對李靈兒一點用處都沒有,要知道她那位爹也是生的儀表堂堂,談吐優雅,可人家卻是萬毒門宗主,整天除了練功就是殺人,這讓她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光憑一個人的外貌去判斷一個人是不可信的。
要不是先前這家夥行為還算符合大派子弟的風范,她勉強還算看上眼,就光憑他先前那一笑,李靈兒就會對他的惡感倍增。就算他是無意為之,李靈兒也要想個法兒逗逗他,好讓他知道出門在外別不懂裝懂。
李靈兒笑道,“有趣是吧,還有更有趣的,除了青蛇派和紅蛇派,我們蛇派還有花蛇派,白蛇派,黃蛇派,紫蛇派等等十幾個分支,每個分支都分布在大呂王朝不同的地方,而且蛇派弟子人數雖多,平常卻很少露面,很多江湖上的大事也都不參加,隻管悶著頭練功夫。”
白曉寒奇道,“練功夫?練得什麽功夫?”
李靈兒笑道,“當然是蛇功啊,你可不知道,就算我們總稱為蛇派,但不同派系練得蛇功還是很有不同, 就比如這白蛇派的武功就最難練,所以弟子也是最少,但只要練成了就肯定比其它派系厲害。”
白曉寒道,“哦?那為什麽?”
李靈兒暗笑道上套了上套了!便忍住笑,又一本正經道,“首先白蛇派的人都穿著一身白衣,穿上後要看起來超凡脫俗,纖塵不染,這樣別人才會以為你是個人物,其次白蛇派的人要練就一副厚臉皮,首先要看起來很善良很老實,讓他人放下戒心,再想方設法賴著人家,讓人家踢都踢不走,直到奪了錢或奪命。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白蛇派弟子一定要學會不懂裝懂,不會裝會,這可是武功的最高境界,一般人可學不來的。真到了那一步,你就不只把別人騙了,就連你自己也騙了。”
“連自己......也騙了?”白曉寒有些驚訝。
“可不是嘛,這招叫瞞天過海,練到了這一步,白蛇派的武功也就到頭了。”李靈兒眨眨眼睛,道,“怎麽樣,我看你就挺有天分,有沒有興趣加入白蛇派啊?我是內部人員,可以給你推薦信。”
白曉寒連忙搖頭道,“不行不行,我已是萬劍山莊的弟子,豈敢背離師門去加別的門派,要是師父知道了肯定罰跪三天,廢我武功,逐出師門,不行不行,還是萬劍山莊好,老天保佑師父千萬別聽到......”他竟一邊念著一邊雙手合十拜起了神來。
李靈兒捂住肚子,差點笑的前仰後合,活了十幾年,她還從未見過如此神經大條的家夥,原來他先前並不是裝傻,他是真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