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麽他會知道這個規矩呢?原因還是因為江湖上有不少書生或是豪紳子弟,在怡紅樓第一天開張時見到花萬紫後便覺得驚為天人,又因為她穿著一襲紅袍,便給她起了一襲紅袍花萬紫的名頭。
江南四大美人之一,一襲紅袍花萬紫。
這自然是那些才子墨客閑來無事撰寫的榜單,起先是覺得好玩,但一來二去竟成了江湖中評定的標杆,專門用來給江湖有名的美人分出個一二三來。而久而久之江南四大美人,南方八大才子,天下刀客排行,天下劍客排行等等都成了榜中條目。不過離龍劍因為是上任莊主所持佩劍,年代有些久遠,又久無繼承者,因而江湖名劍榜上未有其名,但一月以來此劍的名頭也傳遍了大江南北,也算出盡風頭了。
怡紅樓由第一家自山陰創建之始,至如今平安城開張已過七年,前後共建有酒樓十三家,除平安城這次以外,以往每次開張前都會大張旗鼓一番,吸引無數慕名而來的文人墨客。花萬紫一共露面了十二次,那些人就跟著看了十二次,且人一次比一次多。其中最為鼎盛的就屬一年前在紹興開張的那一次,那時不僅酒樓內人滿為患,甚至連酒樓外的街道上都站滿了人,可謂是摩肩接踵。
其實每一次花萬紫出場也就是露露臉而已,既不表演琴棋書畫,也不學著文人提寫詩詞歌賦,僅僅是繞著酒樓上下走一圈招待客人,說著吃好喝好,僅此而已。但就算如此美人之名還是傳遍大江南北,可見號召力之強。
可小老板就怎麽也想不明白了,你說這女人再漂亮美豔,國色天香,她不還就只是個女人,又沒有三頭六臂,那些整日擺弄文章的書生文人跑那麽遠就只為了見人一面,甚至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值得麽?
或許到底值得還是不值得,小老板一輩子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不知不覺他就走到了怡紅樓門口,問了下,花掌櫃竟然還真的在裡面,小老板說有東西要賣她,但那個跑堂的姑娘只是哦了一聲就關上了門,去通知掌櫃了。
等她回來時,就拿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拋給了小老板,說是這裡面有十五錠銀子,足夠值裡面的價錢。小老板問你知道這裡面是什麽,就給我這麽多錢?
姑娘回答道當然知道,掌櫃的就是為這件事來的,就接了包裹後把門關上了。
街上冷風刮著,涼颼颼的,小老板呆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歎了口氣,默默回了通寶鋪。
沒想到就算拿著離龍劍來了,他也沒能見上她一面,看看她到底是怎麽國色天香。
……
李靈兒這次可不敢去找人力車了,生怕自己說半天那人還是把自己送到某個奇怪的地方。離開通寶鋪後,隻好一邊走一邊問路,但清晨街上的行人本就不多,還有不少外地來的,這又無形中給她增加了難度。
終於,在不知問過了幾個人,拐過了幾條街後,李靈兒終於滿身疲憊,口乾舌燥的回到了衙門門口,她一邊扶著牆一邊喘氣,看向太陽,竟然比剛出來時還升高了一個太陽。
她隻覺得心好累,隻想快點還了錢,把這事了結,還有以後要動手只會在外面,可不敢亂砸人東西了。
兩個守衛見到李靈兒向他們走來,不約而同吃了一驚,心想這姑娘不是昨日被軟禁在此,一直沒有出去麽,怎會現在從外面回來?
但吃驚歸吃驚,二人還是沒有多問,李靈兒經過時也乖乖把手中彼此交叉擋路的長槍分開,
讓出一條道路。 李靈兒低著頭經過守衛,走進衙門大院。
然後她一眼就看到那個白衣劍客站在院子裡,旁邊一個一身富貴色衣袍的矮胖中年人站在他旁邊,二人交談甚歡,竟連李靈兒進來都沒發覺。
直到李靈兒輕手輕腳的走到白曉寒後面,猛地一拍他肩膀,白曉寒才猛然反應過來,見是李靈兒,便笑道,“姑娘昨夜睡得可算安好?”
李靈兒一挑眉,這算什麽話,她是該說睡得好還是睡得不好,話說她睡得好不好和這家夥又有關系?
於是她乾脆直接不說話了。
不過雖然見李靈兒不說話,白曉寒也並沒有表現出尷尬神色,又向李靈兒介紹道,“這位就是悅來酒樓的老板,錢多。錢老板,這位就是昨日那位……姑娘。”
李靈兒瞪大眼睛盯著富商,有些臉紅,心道這下好了, 正主來找上門來了!不過又一想她現在也算有錢賠了,心中便又多了些底氣,於是她乾脆大方抱拳,對富商行了個江湖禮,清聲道,“在下李靈兒,見過錢老板。”
錢老板卻並沒有咄咄逼人的意思,見李靈兒抱拳,他連忙回禮,苦笑道,“不敢當不敢當,靈兒姑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估計他想了半天也才憋出這麽個詞兒來。
見場面突然莫名尷尬了下來,白曉寒連忙道,“對了靈兒姑娘,這位錢多老板此次專門過來,就是為了專門商量酒樓賠償一事。”
李靈兒微微一笑,心道果然正題來了,賠錢是吧,姑娘我又不怕,反正咱現在有的是錢,你盡管開價!
白曉寒接著道,“原本錢老板說算上倒塌的柱子,砸碎的桌子椅子碗筷廚具等等加起來差不多一錠銀子,但他又說念在這酒樓他本來就有轉讓的念頭,再加上這次買下這酒樓的老板來此看了看後又說拆了也好,正好重新裝修,又給了他一筆裝修費,這次鍋碗瓢盆之類的東西都不用賠了,隻賠那個頂梁柱的錢就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也就一百兩,鑒於之前靈兒姑娘不在,在下就先替姑娘付了。”
“靈兒姑娘,靈兒姑娘?”
他喊了兩聲,李靈兒卻沒有回答他,因為她直接呆住了。
矮胖富商錢多見此不禁搖了搖頭,對白曉寒客套幾句後就離開了衙門。
隻留下李靈兒一人在風中蕭瑟,她抬頭望天,總感覺什麽地方出了問題,可又想不明白。
比如為什麽隻賠那麽一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