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書生走了,可仿佛自始至終他來或不來,除了劍一,都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花萬紫隻當身後那團炸響是某人不小心把什麽東西丟在了地上,卻沒有絲毫察覺死亡就在剛才與自己悄然擦身而過。
突然又是“鏗”的一道聲響傳來,吸引了酒樓眾多客人的目光,只見那先前發狂的劍客一劍刺入大漢老白的腹部後,卻是直接呆住了。在他的印象中,還從沒有劍刺人還刺出金鐵之聲的。
劍尖抵在老白小腹,劍身彎曲成一個誇張的弧度。
老白突然咧嘴笑道,“劍彎成這樣還沒斷,你的劍,很不錯!”
劍客登時回神,可他還未來得及抽回劍,卻見老白一隻手伸出,在劍身上一抓,另一隻手突然甩擊向劍客的胸口,一道異常沉悶的聲響傳來,那劍客竟是直接飛了出去,在半空被其余兩個劍客截了下來,左右架起了身子。
當頭劍客忙問道,“沒事吧。”
被打飛的劍客想開口說話,卻感到胸口突然一陣絞痛,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當頭劍客當即點住他周身幾大要穴,用以緩解其疼痛。被打飛的劍客感覺好了一些,可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的劍!”
原來他的劍還握在老白手裡,但在老白一掰二掰之下,早已經碎成幾塊了。
見劍客朝他望來,老白搖了搖頭,道,“可惜你人太弱了,不配用那麽好的劍,不如弄斷回爐重鑄。”
老白把碎塊丟在劍客面前的地上,劍客見此竟是直接嗷一聲氣暈了過去。
當頭劍客把他放到一旁,皺起眉頭,眼下一人重傷昏迷,三才陣也無法使用,又面對這麽一個銅皮鐵骨的大漢,勝算已變得微乎其微。
卻在他還在思考者對策時,旁邊那劍客卻已抽劍一橫,道,“大哥,這裡總歸是別人的地盤,眼下多想無益,不如搏一搏或許還有活路,我們一起上如何?!”
當頭劍客霍然明悟,心想他說的也是,就算他們贏了或許這怡紅樓內還有別的高手在等著他們,還不如先發製人,看準時機再逃走。
老白看出了二人心中所想,憨笑道,“你們放心,掌櫃的不讓我打死你們,我就絕對不會打死你們。只要你們表現的好,讓我滿意,讓在座的觀眾滿意了,我興許就會放了你們。”
兩個劍客相互對視一眼後,便舞起劍式,向老白衝來!二者所用的招式正是鹽幫所傳武學“磨鹽劍法”,江湖傳言此劍法是鹽幫開幫幫主在磨鹽的時候頓悟而來,正是依靠此劍法打敗粵洲十裡八鄉,打出鹽幫赫赫威名。
劍招講究“走”、“削”、“斬”,是內外兼修之上乘武學。
劍客欺身上前,躲過大漢老白的一抓過後,一劍攻其下腋,一劍指其咽喉,但讓兩劍客大吃一驚的是,劍非但沒有刺入,反而猶如刺在了一塊石頭上。
花萬紫見此淡淡一笑,雖說你鹽幫劍法上乘,但你倆武功還是差點火候,對上專門修煉鐵布衫的老白根本沒半成勝算。
那三人彼此相互過招,台下的人紛紛投來視線,想來倒還並不是所想那般無趣,尤其是春怡,還一邊嗑著瓜子一邊不時叫好,倒還真把自己代入角色了。
花萬紫不再看老白,來到劍一面前後,先對劍一施了個萬福,後對春怡招招手,“丫頭,過來!”
春怡隻好不情不願一路小跑著過來。
坐在劍一對桌上的那一老一小見此起身離座,去找別的座位,
也不知道是因為花萬紫還是因為別的。 花萬紫對春怡道,“說,為什麽要難為這位客人?”
春怡不情願道,“因為這個人看著不像好人!”
劍一直接聽呆了,怎麽就因為他看著不像好人就要為難他,甚至還要打他?這是什麽道理!
春怡又道,“還有,他沒錢還進來吃飯!”
劍一咳嗽兩聲,道,“錢還是有的,不過少了點,但一頓飯還是能付得起。”
春怡譏諷道,“哦,是嗎?那你猜猜你現在吃的這一桌,總共多少兩銀子?”
劍一數了數桌上的菜,花生碟一盤,燒雞一隻,一瓶女兒紅,一小碗粥,幾根胡蘿卜,又約摸著這店面挺大,估計賣的要比外面的貴一些,便道,“也就五兩左右吧。”
花萬紫秀絹掩嘴輕笑。
春怡倒沒那麽矜持了,一邊大笑一邊譏諷道,“你是要笑死我嗎,還五兩,你來指指,這裡哪一樣菜隻值五兩?”
“上好的花生小味,用的花生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色澤暗紅,形狀飽滿,一盤二十兩。”
劍一一聽她說著花生要二十兩,內心突然咯噔一聲,一股很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土包子,你定以為那只是燒雞是不是,對沒錯那就是燒雞,不過燒的不是普通的雞,而是孔雀,再加上各種秘製香料經過多種加工配置而成,二百兩。”
春怡笑著對劍一比出了個二的手勢。 劍一嘴巴張大,口裡的肉險些掉下來,不過一想到這可是孔雀肉,他又趕緊把這條腿未吃完的部分啃吧啃吧,連肉都給嚼碎開始吸裡面的骨髓。反正吃都吃了,不如給吃乾淨。
“咦......花姐你看他。”春怡趕緊揮揮手,一幅惡心的樣子。
“你還笑話人家呢,你吃飯的時候也比這好不了多少。”花萬紫輕輕一笑。
被揭了老底,春怡小臉微微泛紅,趕緊咳嗽兩聲,又道,“二十年的上好女兒紅,一百兩。精品燕窩一碗,二百兩。”
“等等等等,就這麽一小碗燕窩,就要二百兩?”劍一有些詫異。
“這還是便宜的,京城五百兩起步!”
劍一趕緊把這小碗一口悶了。悶完後,他指著這個盤子道,“那這盤......是胡蘿卜?”
春怡笑道,“你終於猜對一次了,對頭,這就是胡蘿卜,純天然無加工的。”
劍一松了口氣,拿起胡蘿卜啃了一口。春怡又笑道,“不過本店一盤胡蘿卜,五十兩。”
劍一頓時咳嗽起來,胡蘿卜卡在嗓子眼,差點沒咽下去。過了一會兒他歎道,“喂,一盤胡蘿卜而已啊,你們是黑店啊?!”
春怡挑眉道,“哎哎哎,話可不能亂講啊,誰說我們這是黑店,你沒看見後頭明碼標價寫著呢嘛。”
她往後一指,劍一偏頭一看,果然在不遠處有一塊告示板,板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都是菜單。但盡管如此,劍一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小小的一行:
一盤胡蘿卜,五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