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萬紫美眸一眨,小扇掩面,微微驚道,“哎呦喂,這位公子還是鹽幫的少主啊,可據我所知鹽幫總部在粵州吧,距離這平安城得有幾百裡地呢,你好端端一個少主,不在自己地盤上作威作福,特意跑那麽遠來平安城,是來幹嘛來了?
莫不是專程來找死的吧。”
當頭的黑衣劍客聽花萬紫此言說出前半段時,臉上還不禁露出笑容,暗道果然任你是何方神聖,聽見鹽幫也要給三分薄面,可後來他卻越聽越不對勁,到最後他可算聽出來了,原來這花掌櫃是在嘲諷他們。
黑衣劍客冷聲道,“我家少主喜好雲遊四方,至於他想去哪裡,去幹什麽,還不勞花掌櫃費心。”
“切。我才懶得管你做什麽。”花萬紫一揮手,滿臉不屑,“老白,現在我改主意了,既然他們仨是鹽幫的,那咱們也不能怠慢了他們,就把他們腿打斷一隻再丟出去吧。讓他們瘸著回去。”
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老白應道,“好咧掌櫃的。”
花萬紫起身,又來到春怡面前,拍拍她肩膀,“你這丫頭也別閑著,等一會兒把地上的血擦一擦。”
“哦。”春怡低下頭,嘴巴微微嘟起。
花萬紫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笑道,“就當是對你的懲罰,以後就別以貌取人了啊。”
春怡嘴巴微動,發出細若蚊蠅的聲音,“知道了。”
正當場中四人要動手的時候,酒樓裡有不怕事的突然吆喝道,“花掌櫃,我們可都是在吃著飯呢,你這樣堂而皇之在酒樓殺人,讓我們怎麽吃得下飯呢?”
說話的正是一個年輕漢子,一隻腿擱在板凳上,蒙著黑色頭巾,一把砍刀不離手,他臉上有一道老疤,是被刀砍出來的,一看就是個混江湖的凶狠角色。
其實在這酒樓內造型特別的有很多,凶狠的毒辣的陰柔的鬼鬼祟祟的,各式各樣的人仿佛在此時匯聚一堂,這樣一對比反而那漢子就不那麽顯眼了。
漢子一說話,不止是旁邊有人應和,那些江湖人的目光也齊齊投來各種意味的視線。
但花萬紫卻沒有如這些人心中想的那般會動怒,反而大大方方的對著眾人欠身行禮,然後大聲宣布道,“今日發生之事並非小女所想,事出意料,還望諸位多多包涵。既然有客人提出了意見,那小女子再不表示一下就有些說不過去了,這樣吧,今日酒樓內客人吃飯一律五折,酒水免費,而且還會有一場精彩的比武可以看,諸位意下如何?”
那蒙著黑色頭巾的漢子抱拳應喝道,“掌櫃的過謙了,既然如此,在下恭敬不如從命。”旁邊也有幾人應和。
卻是一道頗顯陰柔的聲音突然而來,“可如果那四人打鬥傷了客人,又該如何?我可是很不喜歡血腥的呢。”
說話的那人是一名年輕男子,一身書生裝扮,面容俊俏,只是臉上畫著濃妝,讓他的臉看起來特別白,白的反光。那書生與人拚桌而坐,身旁沒有佩戴任何武器,但花萬紫仍是第一眼就看出此人的雙手手指白而修長,看來有一手厲害的手上功夫。
由於不知此人深淺,花萬紫隻好賠笑道,“這位公子,這你就無需擔心了,我敢保證,待會兒那幾人打鬥絕對不會傷到任何一位客人,諸位全當看場好戲便是。”
那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只是輕輕撚起桌上放在盤子裡的幾粒花生,遞入口中,既沒有搖頭也沒有回話。
有言刀劍無眼,拳腳無情,
既然你會說出這種話來,那本公子就讓你這個蠢女人見識見識,何為誤傷。 他將方才未吃的最後一粒花生,藏在手中。
花萬紫見那書生沒有回話,就權當他默認了,便邁步向角落裡的劍一走去。
她完全未感到暗處隱現的殺機。
自始至終都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的劍一,卻只是喝著小酒,吃著雞腿,仿佛全然不知,只是忽然間,他歎道,“這酒樓裡的怪人,真是多。”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他對面的那人,蒙著黑面紗,拄著一根拐杖,雖然像是個老人,可也看不出男女。他旁邊坐著個小男孩,眉心一點朱砂,可模樣沉靜的就像個七八十的老頭子。
這不面前就有兩位,從剛才一進來就跟他拚桌了,話不多說一句。
劍一突然放下了啃到一半的雞腿,眼睛一瞄,見那書生已開始默默屈攏手指,他也默默拿起一粒花生。
江湖人生百態,有人殺人全憑一時喜好,這事放在一個書生身上,再正常不過。
花萬紫眉眼帶著恬靜笑容,向劍一走來。
書生手指變換,做勢瞄準其後背死穴。
只等她再邁前一步。
花萬紫一步剛落,書生屈指一彈,手中花生粒轟然射出,速度之快比之花萬紫揮舞小扇過猶不及。
眼見花生粒即將擊中後背氣海穴。
卻在這時,正巧有一粒花生與之相撞,兩粒花生各自偏離軌道,一粒透過窗戶射向屋外,一粒撞到房柱上炸成粉末。
花萬紫只聽後面突然響起“嘭”的一聲,不大不小,當她回頭看時卻發現什麽都沒有。
書生突然以凌厲視線掃向酒樓眾人。劍一連忙收回視線,假裝無所事事,繼續啃著雞腿。
當他把雞腿啃完時,再次望去,那書生已消失不見,隻留下桌上的一個金錠。
劍一暗道走了好,知難而退,也是好事。
那三個劍客護衛雖然自認劍法不錯,但一念這怡紅樓是別人的地盤,興許哪裡會有人搞偷襲,二念面前這叫老白的人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武功也看不出深淺,便一直保持著三才陣的架勢不動,哪怕被花萬紫當著眾人面說成比武也毫不動搖。
可就在良久後,突然憑空而來的一聲炸響還是牽動了其中一個劍客的神經,只見他突然發了瘋一般揮舞著劍一邊亂砍一邊向老白衝來,大喊道,“敢找人偷襲我,我跟你拚了!”
臨進時,他突然一劍刺向老白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