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你為什麽老是喝酒?”白色的狐狸歪著頭問著喝著酒的年輕道士。
其實仔細看著,小白狐的下巴上有一塊黑色的印記,那不是毛色,那就是一塊印記,白毛也無法全部遮掩。
四條純白的尾巴垂在身後,絨毛隨著微風輕輕的擺動著。
“喝酒好啊,這樣就可以忘記平日裡的那些傷心事了。”年輕道士倒騎毛驢,佝僂著身子,撓了撓略微有些發癢的鼻尖。
“不懂。”白狐搖晃了一下腦袋。
“等你什麽時候懂了,那你就是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咯。”道士打趣著白狐,又喝了一口葫蘆裡的酒。
小毛驢隨意的走著,道士盤著腿,用手撐起了下巴,另外一隻手則是順著白狐的皮毛擼了下去,從頭擼到尾。
“啊,舒坦。”道士心情愉悅。
“人真是無法理解的一種種族啊。”白狐無奈的說著。
小毛驢悠悠蕩蕩的從山林中逛到了城鎮裡,而道士也讓小白狐收起了多出來的尾巴。
畢竟,又不是什麽人見到四條尾巴的狐狸都會像道士那麽淡定的。
“道士,你這次出山是為了幹什麽?”小白狐低聲的詢問著道士。
“下山來找我的師兄唄,師兄都一年沒回來了,師父說他估計是被什麽女妖精給迷住了吧。”道士打了個哈欠說道。
“那你知道你師兄在這裡麽?”小白狐問著道士。
“不知道啊,全看小毛驢怎麽走,緣分到了自然就能找到師兄了。”道士撓了撓頭說著,“緣,妙不可言。”
“嗯 ”小白狐歪著腦袋看著道士那張帶著慵懶神態的臉。
“說起來,我聽說你們九尾狐是沒有性別的,化形以後會根據自己心上人喜歡的類型來化,這是真的還是假的?”道士問著小白狐。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沒有遇見心上人。”小白狐縮在道士的腿上,也用前爪撐起了自己的臉,“也不知道我的心上人會是什麽樣,說不定會踩著七彩祥雲來娶我。”
小白狐滿臉幻想,語氣裡滿是期待。
“娶你是好,取你狗命就好玩咯。”道士嘴角上揚,似乎對於懟人有著謎一般的樂趣,“畢竟狐狸也是犬科嘛。”
“嘁。”白狐咬了一口道士的胳膊,以表達自己的不滿,不過下嘴很輕,道士一點也不疼。
“慢慢修煉吧,你以後總是會遇見你喜歡的那個人的。”道士難得的說了句好話。
“就怕那個人不喜歡我唄。”小狐狸有些枯萎的縮成了一團。
“那我就幫不到你咯。”道士打了個哈欠,睡著了……
白狐是師父養的,從他小時候上山修道,這隻白狐就一直沒有長大過,道士長大了,小白狐還跟以前一樣,無論是體貌還是心智,在妖類當中都屬於不成熟的孩子。
這一次師父讓他下山尋找師兄,也讓小白狐跟著他了,道士並不知道師父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但是既然要帶,那便帶著吧,乏了的時候也好擼狐狸解個悶。
冷了還能讓狐狸纏住自己的脖子,那還不是美滋滋,更何況小白狐長的這麽漂亮,不如趁它憂鬱的時候……
“道士,醒一醒,你驢子撞人了。”小白狐喊著道士。
“什麽情況啊?”道士擦了擦嘴角口水,下了驢子,看著前面摔倒的人,呆住了。
師父說過,遇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摔倒,什麽也別管,撒腿跑就是了。
道士剛想跑,
那地上的人就站起來了。 “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我一個說書的手無縛雞之力又不訛詐你,你跑個什麽勁?”
這是一個說書人,手裡拿著布幡,一面寫著“如是我聞”,另外一面寫著“姑妄聽之”。
“你沒事就好。”道士說著,牽著毛驢就想跑。
“哎哎,你等一下,你這條小狐狸蠻可愛的啊。”說書的看到了躲在道士衣袍裡的小白狐。
“是是是它一直都很可愛的。”道士笑了笑,剛想走,那說書的就來到了道士身前。
“只是,它這麽可愛,化形以後肯定禍國殃民啊,說不準,它就會死咯。”說書的笑眯眯的看著道士。
“你說什麽?”道士皺了皺眉,看著說書的,面色不善。
“我只是把可能發生的故事說出來而已,這小狐狸無論是跟在你身邊還是離開了你都會死,所以你不如趁早就殺了她,也免得最後你也難受它也死了,你說是不是?”說書的還是笑意盈盈。
“去你媽的。”道士陰沉著臉冷笑的對說書的說道,他想走,可是說書的還是擋在他的面前。
道士不假思索的一拳打在了說書的臉上。
也沒去理那說書的,只是抱著小狐狸牽著毛驢往前走著。
“道士,你在生氣啊。”小狐狸能夠感受到道士的情緒,“為什麽啊?就因為他說的那些話麽?”
“啊那不然咧?”道士沒好氣的笑了,“別人說你要死了你都不生氣的啊?”
“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地萬物都逃不脫的宿命,我為何要生氣呢?”白狐不解的問著道士,隨後白狐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只是如果我還沒有找到心上人,就這麽死了未免也太過可惜了。”
“春天還沒到,請停止你現在的行為。”道士被小白狐逗笑了。
“嘁。”小白狐偏過了頭,它聞到了燒雞的味道。
“道士道士,我餓了,我們吃雞叭?”小白狐的口水打濕了道士的衣襟。
“說雞不說吧。”道士嫌棄的看著衣襟上的口水,而後牽著小毛驢來到了燒雞鋪子前,買了一隻燒雞。
燒雛雞被荷葉包住,用稻草捆扎了起來,荷葉的清香與燒雞的肉香勾動著道士和狐狸的饞蟲。
道士牽著小毛驢走到了一處涼亭,將小毛驢栓柱了以後,才坐了下來。
“道士,快打開它,我要吃。”狐狸兩眼放光。
“是是是,我吃肉你吃骨頭就好了。”道士拆開了稻草打的結,撕下了兩根雞腿,一根遞給了白狐,一根自己啃了起來。
入口滿口留香,燒雞的鮮香似乎被香料所帶動了起來,而燒雞的肉質也很好。
入口不柴也不老,雞肉嫩口,而且香料也入味到了雞肉當中,道士和白狐吃的嘴邊油光發亮……
“啊,就是人生啊。”道士心滿意足的揉了揉肚子說道。
“是啊,這就是人生啊。”小白狐也笑了起來。
“吃飽了該睡覺咯。”道士伸了個懶腰說著。
只是他還未躺下就被人給攪了午睡的夢。
“道友,你這狐狸挺不錯的啊。”一個奸細的聲音從道士的身後想了起來。
那是一個留著兩撇細長胡子的算命先生,他穿著麻布衣,雙眼細小狹長,透露著一股子猥瑣的邪性眼光,眉毛也是稀稀疏疏,和他的頭髮一樣,皮膚也滿是褶皺,看起來說不上討厭,但也談不上喜歡。
“怎麽了?”道士自然而然的護住了小白狐。
“沒什麽,這小白狐身帶媚骨,若是化形了必定是傾國傾城,無論化形是男還是女,都是禍水,只是吧,她要是化形了就要遭劫了,遭劫是因為它太過美麗了,老天都妒忌,所以我勸你別和它扯上關系,不然你就等於是站在劫難當中咯。”算命先生說著,看了一眼道士,接著便離開了。
“這都是什麽人啊這是,怎麽一個兩個都能看出來你跟腳,你尾巴收好了麽?”道士奇怪的問著,“話說怎麽一個兩個都說我會遭劫,神經病啊?”
“他剛剛說我化形以後傾國傾城,你快掐掐我,我不是在做夢吧?”小白狐雙眼亮晶晶忽閃忽閃的問著道士。
“哎,算了算了,你可真是沒心沒肺。”道士擺了擺手,“說起來,你還沒有名字吧,化形以後是要有名字的。”
道士這才想起來,小白狐沒有名字,從小到大要麽喊它狐狸要麽喊白狐,小白狐也從來沒有表示抗議, 道士順著這些稱呼就這麽稀裡糊塗的過來了。
“白狐不是挺好聽的麽?為什麽要名字?”小白狐問著道士。
“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別的白狐啊,沒有名字怎麽區分你們呢?”道士摸了摸小白狐的腦袋,“要麽你就叫禍水吧,反正你以後化形肯定很漂亮,不如就叫禍水吧。”
“那幹嘛不叫傾城?”小白狐反問著小白狐。
“那以後再看咯,禍水。”道士就這麽敲定了它的名字。
它叫禍水,紅顏禍水的禍水。
“嘁,禍水就禍水吧,反正我天下第一美麗。”禍水抻了個懶腰,打起了哈欠,“道士,我感覺尾巴有點癢。”
“癢了你撓撓。”道士漫不經心說著。
接著,他呆住了。
禍水隱藏著的四條柔順狐尾釋放了出來,漂浮在了空中。
隨之而來的,還有第五條尾巴。
淡淡銀白色的光芒籠罩在了禍水的身上,它的體型似乎更大了一些。
禍水的額心也出現了一個淡淡的印記,那印記一閃而逝。
隨後禍水便從空中優雅的落在了道士的身前。
禍水身體蜷縮在了一起,再度伸展開來以後,禍水變成了身穿白衣的女童。
女童唇紅齒白,五官雖然還未長開,可是卻有著那麽些許魅惑的意味,皮膚白嫩,只是……
“道士,我好看麽?”禍水輕笑的問著道士。
“漂亮是漂亮,但是你下巴上有塊難看的胎記。”道士耿直的說著。
“啥?”禍水似乎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