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王朝,俞杭城。
九月中旬,已然入了秋,秋風蕭瑟,店門外的老槐樹抖落了些許葉片。
男青年拿著掃帚清掃著自家客棧門前的落葉。
他白發白眉,劍眉狐目,模樣俊秀,身形纖細修長,若是穿上文人長衫,未嘗不像一個風流騷客。
可惜,他穿著的是一身粗布麻衣。
觸感極差,粗糙的質感讓他很是難受,哪怕到現在也沒有習慣。
客棧牌匾上寫著“有家客棧”四個字。
對面的當鋪老板招呼著。
“秦掌櫃,今天要當點什麽東西啊?”老板賊眉鼠眼,胡須看起來和老鼠一樣。
老板叫做奚瑞軒,年紀往前調二十年也不至於長得像老鼠。
“今天什麽也不當。”秦掌櫃笑了笑,只是笑容當中有點淒涼。
秦安憶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個月了,鳩佔鵲巢了這具身體,順便接盤了一座破落的客棧。
入不敷出,以至於要典當店裡一些東西才能維持得了生活的亞子。
店小二,廚子,全都結了工資走人了。
只剩下秦安憶一個人了。
“嘿嘿,老哥哥我可不會虧待你的。”奚老板笑了笑。
雖然他長得賊眉鼠眼,但是出乎意料的,他是個好人。
秦安憶無奈的笑了笑,清掃完了門前的落葉,回到了客棧內。
冷清,偌大的客棧裡,會喘氣的只有秦安憶一個人。
開局,窮困潦倒。
根本玩不下去。
秦安憶坐在椅子上,從胸前的衣襟裡掏出來了一張黃紙。
黃紙巴掌大小,四邊形,如果再厚實一點,就和前世所拿的手機一樣手感了。
秦安憶沒有忘記,就是這張黃紙將他帶到了這個世界,
帶他離開了那個有WiFi,空調的美好世界。
想到這裡,秦安憶頗有些欲哭無淚。
欲語,淚先流都流不出來。
太難了。
本來客棧的生意就慘淡,
更不用說宣東湖那邊開了一家天福酒樓了。
生意全都被天福樓給截斷了。
秦安憶已經開始尋思著把地契拿去賣了。
“你說說你,你把我帶過來以後就沒聲音沒圖像了,你要是個金手指我也不至於這麽被動啊,你說對不對?”秦安憶摩挲著黃紙說道。
這些話只是戲言罷了,他倒是想回家,
只是家遠路迢迢,何處是吾家?
秦安憶也可以嘴硬說,
吾心安處是吾鄉。
只是嘴硬不起來。
搬著小板凳坐到了客棧門口,秦安憶反而曬起了太陽。
他在想著日後應該怎麽辦?
“對哦,我可以租房子嘛。”秦安憶想著,“當個包租公也不是不行嘛。”
秦安憶想著,雖是入秋,可是陽光稍微有些暖意,並不太熱,也不冷,曬著太陽,秦安憶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店家,住店。”俏麗的少女手握長劍道。
少女身後還有兩名少年,少年面目相同,是雙胞胎,只是劉海一個朝左,一個朝右,好讓人分辨。
二人也做俠客打扮,鮮衣怒馬,握刀持劍,護衛著少女。
秦安憶心想是哪家女俠出來玩,不過也沒有細想。
有錢賺就好了。
“這位女俠,兩位少俠,歡迎光臨。”秦安憶笑了起來。
將三名俠客迎入了客棧內,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和氣生財。 生活不易,安憶歎氣。
從古至今,服務業就是這樣,比自己小的人也得堆著笑臉。
“店家,有什麽吃的麽?”少女問著秦安憶。
“抱歉啊三位,我們店的廚子剛走,這家店裡就我一個人了。”秦安憶實話實說。
不過他並沒有說天福樓,
典型的欺騙外地人行為。
反正秦安憶也沒有什麽愧疚感,畢竟,他也沒有宰客。
店裡沒什麽菜,他自己也不會燒菜,哪怕摸索著燒菜,也只是失敗,最後自己捏著鼻子吃下去。
所以這家客棧,只能住人了。
“只能住人啊,那就給我們三間上好的房吧。”女俠出乎意料的好講話,“錢怎麽算?”
“一百文一晚,明日午時以後另外算錢。”秦安憶說道。
女俠摸出了一塊整錠的銀子。
人傻錢多,這一整錠的銀子購買力等同於前世的兩千塊錢。
小賺一筆,這個月吃喝不愁了。
秦安憶收好了銀子。
女俠三人將一面牌子放在了秦安憶面前。
“不用找了,這是我們的牙牌。”女俠說著,拿出了一面牌子。
牌子上寫有生辰八字和姓名籍貫,類似於他前世的身份證。
和前世一樣,客人入住後要進行詳細的身份信息登記。
登記用的稱為店歷,要妥善保存,留底備案,逐月定期交官方查驗。
而且這種登記制度,來客的姓名,籍貫,職業以及到何處去,幹什麽事,都要一一登記在案,官役衙差要時不時地去檢查,一到夜晚不準客人進出,直到天亮方可。
秦安憶做著記載。
女俠叫做郭蓉,兩個跟班一個叫做楊之武,另外一個叫做楊載武。
三人都來自蘇江郡,郭蓉十八歲,兩兄弟都是十九歲。
郭蓉想要到外面歷練,而兩兄弟則是保鏢跟班,
滿滿的大小姐和忠犬保鏢的既視感。
做完了記錄以後,秦安憶空空蕩蕩的店歷上終於多出了一點痕跡,之後秦安憶便將三人迎上了二樓。
楊載武要求將三個人的房間排在一起,想來也是方便保護自家小姐了。
秦安憶也直接就這麽安排了,反正店裡就這麽幾個人。
安排好了以後,秦安憶下了一樓,大堂裡還是空空落落的,一點也不熱鬧。
“店家,我們四處逛逛去了,你要看好店哦。”郭蓉說著,領著兩個跟班出去了。
只不過郭蓉多看了秦安憶幾眼。
畢竟這具皮囊,顏值打分滿分一百的話,起碼有九十分。
這位女俠是看上了秦安憶的顏值。
但是秦安憶不吃這一套。
尬聊可以,但是沒有必要。
秦安憶點了點頭,敷衍的笑了笑了事,而他自己則是重新坐在了門口,曬著太陽。
秦安憶還聽到了郭蓉對兩個跟班說著其他的東西。
“天福樓”“失蹤”
秦安憶只聽清楚了這兩個詞,其他的都沒有聽清楚。
下意識的,秦安憶覺得有些問題。
但是也沒有細想,畢竟雨他無瓜。
而現在時間還早,
還沒到午飯飯點,也沒什麽事可以忙。
不可避免的,秦安憶根本也沒什麽需要做的事情。
所以秦安憶就像是一條鹹魚一般曬著太陽。
如果不用為生計發愁的話就更加舒服了。
從心而言,秦安憶是不想賣地契的,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不可能打工的。
做生意又不會做,就是典當一些東西才能維持的了生活的亞子。
不過,又來了三個人。
“今天生意有點好啊。”秦安憶想著。
一個中年男人,膚色有些黝黑,穿著黑色勁裝,身形高大健壯,身後還跟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
男孩目光堅毅,女孩天真爛漫。
“店家,住一晚多少錢?”中年男子說著,一邊掏錢,一邊拿出了自己的牙牌。
兩個孩子沒到十五歲,所以沒有牙牌。
不過看兩個孩子的樣子,也不像是被拐賣的。
“一晚一百文。”秦安憶說著,接過了牙牌,一邊記錄著,一邊說道,“我們這的廚子才走,還沒有新的廚子,所以目前只能住店。”
“陳識,武人?”秦安憶看著黝黑的男人,
秦安憶覺得陳識確實蠻像武者的。
秦安憶又看了看兩個孩子。
秦安憶覺得,這兩個孩子應該就是他的徒弟了吧。
“大的男孩叫做黃超,小的女孩叫做唐紫晨,都是我的徒弟。”陳識笑了笑,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還告訴了秦安憶兩個人的名字。
“可惜了,一字之差,這名字改了日後說不定就能打破虛空, 見神不壞了。”秦安憶心裡吐槽著,
手中也做著記錄,毛筆字寫的歪歪扭扭,奇醜無比。
陳識看著秦安憶的醜字,有點想笑。
而後秦安憶抬頭問著陳識:“住一晚是麽?”
“不是,這一兩銀子你拿去,自己看著扣,多退少補,我們師徒幾個要在這裡辦點事。”陳識說著。
“這樣啊。”秦安憶點了點頭,接著把師徒三人也帶到了樓上。
分好了房間以後,秦安憶也下了樓。
秦安憶這家客棧還是蠻大的,客人在外面玩累了回來以後直接睡覺也可以。
只是秦安憶這家客棧裡沒有好康的也沒有好玩的。
所以,秦安憶只能憊懶的躺在門口曬太陽。
不多時,陳識下來了。
“店家,你聽過天福樓麽?”陳識詢問著秦安憶。
“嗯,它搶了很多客棧的生意,畢竟他們客棧又大,還有好康的,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應有盡有,我們都比不上啊。”秦安憶感歎道。
“這樣啊。”陳識若有所思的樣子,而後點點頭,“謝謝店家啊,我有些事情去處理一下,我的兩個徒弟就拜托您照看一下了。”
“我可以幫你看住他們不亂跑。”秦安憶笑了笑,也算是接下來了。
“不亂跑就好了,謝了啊。”陳識抱拳拱了拱手,接著走出了有家客棧。
“怎麽說呢,總覺得有點怪怪的。”秦安憶回想著發生的事情。
他總覺得,
天福樓好像有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