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給駱紅袖灌下了醒酒湯,她又忍不住吐了一次,終於才悠悠轉醒。
她扶著自己微微刺痛的腦袋,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平時的自己總喜歡喝幾杯小酒,但是那些不過幾度的果酒哪比得上劉伶醉這般的正版蒸餾白酒,沒想到只是喝了幾杯而已就弄得這麽狼狽。
駱紅袖輕輕晃了晃腦袋,發現自己躺在了紅袖書院自己的閨閣之中。
“小紅?小紅?”
應聲而來的人卻不是駱紅袖熟悉的侍女,而是端著杯茶水的林東:“駱院首你醒了,我都說了我這酒烈得很,你還喝這麽多,來喝口水漱漱口。”
感覺到口中乾得厲害,駱紅袖皺著眉接過了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詢問道:“小紅呢,她哪去了?”
“哦,她說去幫你準備沐浴的東西了。”
駱紅袖不滿地道:“這丫頭,讓其她人做不就是了,這個時候走幹嘛。”而就在門外偷聽的小紅氣得跺了跺腳,我還不是為了小姐您,給您創造和林公子共處的機會,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林東試探地問道:“駱院首,你還記得酒後說了什麽嗎?”
“問這個幹嘛?我……沒什麽印象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東舒了一口氣,有些事情真的很難堪,她不記得更好。
“好個鬼!幼儀呢?怎麽不見她人?”
“她說家中有事,所以先回去了。”
駱紅袖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道:“你這個老師怎麽當的,她一個女子半夜回家你竟然不送送她?”
“額,襄陽她很熟的,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你們倆一個酒醉一個清醒,一個在家一個回家,我又不會分身術,我也很為難啊。
“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你,她走了多久了?”
“不到一刻鍾吧。”
“不到一刻鍾?”駱紅袖無奈地搖了搖頭,“那你還不追上去,要我派人趕你走麽?”
林東隻得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快走吧快走吧。”
林東隻好拱手作別,在林東即將出去之前,駱紅袖突然出聲道:“林東,我們不僅是商業夥伴,也是朋友,對吧?”
林東愣了一下,回頭認真地道:“駱院首是在下的好朋友。”
“行了,這麽認真幹嘛,走吧走吧,我倦了。”
說罷,駱紅袖又躺回了床上,待到林東走遠,她突然坐起身來,不停地敲打著床板:
“好丟人!好丟人!好丟人!好丟人!駱紅袖,你怎麽這麽丟人啊!!”
其實所謂沒什麽印象的話都是騙林東的,駱紅袖除了後來在轎子裡面的事情記不清了之外,在四絕樓的一言一行都記得清清楚楚,趕林東走不僅是因為幼儀,也是因為駱紅袖的羞恥心實在快要繃不住了。
“怎麽辦,我這樣會不會被覺得是那種輕浮的女人啊,而且幼儀還在,啊!啊!好丟人啊!”
侍女小紅走進屋子,搖頭歎道:“小姐,你這又是何苦呢,就憑我們家的權勢財富,什麽樣的良婿找不到,您直接和林公子說出來不就成了,遠在京城的谷曹侯又管不到您。”
駱紅袖立馬反應過來,又恢復了那副高傲大小姐的模樣:“小紅你發什麽瘋呢,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林東這樣的花心大蘿卜了,要不是他武侯奇門有點名堂,我都不會拿正眼瞧他!喝醉了說的事情做的什麽數,不過是酒後瞎說罷了。
不說這個了,沐浴的準備好了麽,身上黏糊糊的,我得好好泡泡。” “好了,特意加了蜂蜜和牛乳給您醒醒酒。”侍女小紅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姐啊小姐,什麽時候您能直率地面對自己的內心呢?
林東走出紅袖書院,猶豫了一下還是往林幼儀家也就是臨襄侯府邸走去,其實臨襄侯府離紅袖書院並不遠,這一塊本就是襄陽城上層聚居之地,之前陪卿嫻和纓之一起逛襄陽城的時候曾經路過,從這裡只要連續穿幾個巷子便到了。
想到今晚發生的事情,林東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駱紅袖在自己走之前那句朋友的問題,是因為自己所說的朋友之情麽?四絕樓裡發生的事情其實她都記得吧。
林東想了想與自己相識的幾位女子,齊卿嫻絕對是自己的心頭最愛,雙方歷經生死又互訴衷腸,雖然自己並沒有戀愛的經歷,但這種堵在心頭難開的甜蜜應該是喜歡無疑了吧。而對纓之,一開始是那種對女神的傾慕,是原來的林東留下的劇烈身體本能,但後來與纓之相處下來,才知道這個看似遙不可及的離陽才女,其實只是一個渴望自由、喜歡美食的可愛女生罷了,和卿嫻一起欺負纓之頗有些一家三口的感覺,不管怎麽說,自己也是喜歡纓之的。
至於駱院首,自己對她應該只是朋友之情吧,雖然自己一直戲稱她是駱阿姨,但實際二十三歲的駱院首仿若二八少女一般動人, 更有一般豆蔻少女所沒有的成熟風情,與孔仙兒可謂春蘭秋菊各有勝場。自己不是聖人,若說這麽一位貌美佳人自己不喜歡,那是自欺欺人,不過也就是如此罷了,若是卿嫻和纓之嫁給他人,自己一定會嫉妒得發狂,不惜任何手段都要阻止,但若是駱紅袖要嫁人了,似乎只是有些淡淡的失落,這應該只是對貌美異性的正常傾慕吧。
況且駱院首還是卿嫻的姨媽,兩人可是差了輩分的了,當然若是自己真心喜歡她,輩分身份什麽的都不是問題,可似乎這感情還夠不上喜歡。林東回頭望了望紅袖書院的方向,但願這桃花般美好的女子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吧。
至於孔仙兒和林幼儀,這兩個女子其實林東一直看不透,孔仙兒主要是因為她的本尊林仙兒那堪稱古今第一綠茶婊的性格讓林東心有余悸,但是平心而論,目前為止孔仙兒做的一切都很出色,也並沒有那般心狠手辣、水性楊花,難道執念真的不同於本尊?
林幼儀那就是真的看不透了,自己收下這個弟子本是秉著“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這句偉人教誨,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目前看來她也並非有什麽別的企圖,是自己太多疑了麽?
話說自己作為她名義上的老師,連她的父親都沒有拜訪過,讓她一個人在夜裡回去確實有些過分,自己哪怕追不上她也該去府上拜訪一下。
等等,她一個人?
林東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她一直形影不離的那六個侍從呢?
這條巷子貌似有些安靜得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