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東先去找了夏天豪,詢問這段時間天下第一莊的狀況,夏天豪幽怨的地表示,印刷坊和紡織坊那裡的情況他不清楚,但是莊子裡面除了花錢如流水之外沒什麽異常的,絲綢運輸已經恢復到了正常水平,倒也有不少商家來雇傭人做保鏢和護院,但是莊子獲得的抽成之類的遠遠趕不上消耗的速度。
林東尷尬地訕笑兩聲,趕緊轉移話題問有沒有什麽厲害的人來投奔,夏天豪二話不說,拿了一本本子給林東看,只見上面寫得全都是什麽浪裡狂刀、九天神劍之類的,這種牛逼的名號一看就是小角色。不過一個門派總有些髒活累活需要沒那麽牛逼的人來乾,林東讓夏天豪自己把關,選些秉性還行的當記名供奉,真有夠的上天下第一的再來通知自己,畢竟天下第一莊也算是半個武林盟主了,需要些乾雜活的,但不需要歪瓜裂棗和臭魚爛蝦。
等到林東出門的時候,身後又跟上來一個小跟班,林幼儀帶著她三男三女六個隨從緊緊跟在林東身後,她說她已經初步領略到了武侯奇門的玄奇之處,想要從林東的一舉一動之中感悟這個世界的精妙,肯請老師準許。
林東想了一下準允了,想來這一千多年的文化差距應當不會出現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事情,這不僅是知識的差距,更是理念和理論的差距。而且這樣一位清雅如仙的女子乖巧地跟著自己,有牌面啊,更何況她還有六個跟班。
怎麽感覺自己還是前世那個自己啊,很難拒絕別人的請求……
“你這位侍女的臉怎麽了,看著好像腫起來了。”林東奇怪地問道。
“哦,小三她昨晚被蟲子咬了,沒什麽大問題,過幾天就消腫了。”
林東沒放在心上,隨口道:“馬上到冬天蟲子就少了,沒事就好。”
這一路拉風囂張吸引眾多路人目光自不必多說,到了曹府,林東敲開大門,還是上次見到的那個小廝開的門,可是這次卻完全不一樣,他點頭哈腰,一口一個林莊主叫的極其得真實,沒有任何通報就將林東一行人引入曹府,說是曹老爺一早就吩咐過,只要林東上門拜訪就無須通報,一定要笑臉相迎。
林幼儀笑道:“老師,您這位未來丈人還真是會審時度勢呢。”
林東聳了聳肩:“商人的傳統藝能罷了,既然他讓人帶我們去見他而不是他女兒,說明他還是有別的想法的。”
小廝帶著一行人來到了曹府的會客廳,曹子晉看到林東親熱走上前來拱手道:“我說是誰來了,原來是林莊主大駕光臨,我曹府真是蓬蓽生輝啊!林莊主在襄陽的武林大會上大展神威,讓我靈州與有榮焉,我曹子晉佩服。”
林東謙虛地擺擺手:“沒想到曹老板消息如此靈通,江湖草莽之事而已,不足掛齒。”
“林莊主客氣了,四絕門、武侯奇門這等隱士高門怎能說是草莽呢?”曹子晉示意林東他們落座,並讓小廝上茶,他注意到跟著林東的貌美女子也施施然地坐了下來,氣質高貴絕不似下人,他不由地問道:“林莊主,這位小姐是?”
林東笑著介紹道:“哦,這位是臨襄侯獨女林幼儀小姐,因為欽慕武侯奇門,現在暫時充作我的學生。”
“臨襄侯?可是襄陽那個臨襄侯?”曹子晉訝異地道,手上的茶杯幾乎都沒抓住,他好歹和皇室有些聯系,怎麽可能沒有聽說過南唐與皇室共進退的十二千戶縣侯。自己已經不憚以最大的想象力估量林東了,
卻還是沒料到他竟然有這麽大的能量,到底是什麽能讓他裝瘋賣傻十數年?這麽看來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了,或許讓女兒搭上他也不錯? 林幼儀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好爛的茶葉,少女微蹙著眉頭,她根本懶得理曹子晉,他這樣的小商人,連給她門房行賄的資格都沒有。
林東見幼儀不配合,隻得自己親自出馬:“南唐還有幾個臨襄侯?”
曹子晉將信將疑:“那林莊主和林小姐今日來訪所為何事?”
靠,我今天是為了什麽過來,你心裡沒有逼數麽?還跟我裝瘋賣傻?
林東按住心裡的媽賣批,道:“曹老板,我今日來是想和你聊個生意,就是不知道曹老板接不接得住。”
曹子晉愣了一下,他還以為林東會直接說曹纓之的事:“還請林莊主明示。”
“很簡單,之前我不是找曹老板買了一些絲綢麽?想必曹老板也知道四絕樓的事情了。”林東悠悠地道,“這只是個開始而已,我已經和谷曹侯之女、襄陽首富駱紅袖達成了合作協議,以後四絕樓會開遍整個南唐。所以現在我每月需要染好色的絲綢一千匹,棉布和麻布各三千匹,以後的需求還會更多, 不知這筆生意曹家染坊可否吃得下?”
曹子晉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是個機會,而且是個絕對不能放過的機會,這個數字的絲綢布匹想要能供應上必然要靈州三家最大的染坊一起開工才行,而林東僅僅找上了自己曹家,不管這是不是有自己女兒的原因,都意味著自己曹家有機會獨吞這單生意,這種機會就是咬咬牙也得硬上。
“不瞞林莊主,以我們曹家染坊現在的規模,全力開動一月可以印染兩千匹的絲綢或是其它布匹,但是……”曹子晉一咬牙,“我會從現在開始,加大規模,這月月底之前一定能滿足林莊主的要求,這個生意我接下了。”
林幼儀突然插了一句:“雲羅票號是我的產業,曹老板若是缺錢可以去貸一些,報我的名字,九出十歸。”
曹子晉心中一喜,本來自己是打算破釜沉舟的,若是能借到這種低息貸款,風險將會大大降低。
“多謝林小姐高義,曹家銘記於心。”
林東讚歎地瞥了林幼儀一眼,不賴嘛,還挺有眼力見兒的。林幼儀得意地勾起嘴角,也不看看我是誰?這種,小場面而已。
“那曹老板可說定了,我已經邀請了您的女兒曹纓之小姐作為供奉,負責天下第一莊名下織布坊的事宜,到時候具體的數量和花色還有印染需求她都會告訴你,提前預祝合作愉快?”
曹子晉艱難地點了點頭:“我相信一定會合作愉快的。”對不起了女兒,是爹爹錯了,昨晚爹爹不該這麽凶你,不愧是我女兒看上的人,太有誠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