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的聲響繚繞耳邊。法院正在休庭,其他人都在座位邊上走來走去。幻茹垂著腦袋,眼看著就要睡著,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嘟”的一聲,鍾聲再度響起。幻茹猛地抬頭。她看著幾個人影從房間中走出。曾明鋯表情淡然。他坐在自己的被告席,還時不時對後面旁聽的觀眾微笑。法官站起身來,他宣讀罪狀。曾明鋯因為涉嫌逃稅,洗錢,行賄等罪名,數項並罰,處以十二年的有期徒刑,外加300萬美元的罰款。對於這個結果,曾明鋯和辯護律師都沒有表達異議。他們當庭表示,接受判決。事後,曾明鋯接受媒體采訪,他一點都沒有避諱自己的處境。
“曾明鋯先生,您對這次的判決咱麽看,你認為自己有罪嗎。”
“我對這一切表示遺憾。我也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但法庭已經宣判,那我也只能接受。”
“那您會上訴嗎?”
“不,我不會上訴。我會盡可能努力服刑,爭取盡早出獄。”
“那您認為,您這一次的判罰,對於世界‘INSIDE ONE’運動和亞洲‘INSIDE ONE’聯盟會有什麽影響。對於世界人工智能產業又會有什麽影響。”
“我相信他們能處理好自己的事。當然,影響肯定會有,我希望這一次的事情,積極的方面最終能夠勝過消極的方面。我也相信,無論是世界人工智能產業,還是‘INSIDE ONE’這項運動,最終都會不斷向前。”
“那麽,您的愛女,曾幻茹小姐,她……”
“我不想回答私人問題。抱歉。”
曾明鋯侃侃而談。他不像其他很多犯人一樣,神色凝重,拒絕一切采訪。相反,他反倒更像是一個明星,一個作秀的演員,在法庭上大玩秀場。就連他的辯護律師都顯得那麽輕松,似乎毫無壓力。然而,唯獨在談到幻茹的時候,曾明鋯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他直接撇開話題。相比之下,倒是檢方和法官則更加嚴肅一些。面對記者的圍攻,他們始終保持著泰山不動的架勢。
“法官先生,這次對曾明鋯的最終判決,要比預想中輕了許多。有傳聞說,曾明鋯的罪行其實遠遠不止這些。只要你們想要,完全可以判他二十年以上的徒刑。對此,你們有什麽看法。”
“這一次的判決是完全公平,公正的,不包含任何其他因素。所有的結果,都隻與法律本身有關。法律上,重要的是證據。法院根據證據作出最終判決。”
“但也有人說,法院和陪審團的相關人員受到了來自外界的壓力。甚至有部分人接受了賄賂。其中甚至有人受到了色誘,對於這點……”
“無稽之談,全都是無稽之談。這些全都是謠言。我會保留權力,必要的時候,我會向那些散播謠言者追究法律責任。”
法官突然爆發。他對著記者們一陣亂噴,反而有點不打自招的意味。幻茹坐在座位上,她注視著審判的全過程。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和預想中一模一樣。在開庭之前,幻茹和何振亮,以及其他大佬們又開過一次網絡會議。會議上,眾人將審判的過程,結果,全部事先確認過一遍。在幻茹的一再要求下,他們將原定的13年徒刑,400萬美元罰款,再減少了一些。這就是現在12年,300萬美元罰款的最終判決。這比一開始的20年徒刑,4000萬美元罰款明顯不在一個級別。
“曾幻茹小姐,其實,只要您願意出合適的價碼,
這個刑期還是可以繼續減少的。我們對曾明鋯先生沒有敵意。他是一位優秀的人才。只是暫時,我們沒有走在同一條道路上罷了。” 這是某位大佬在網絡會談後單獨與幻茹交談時說的話。而幻茹也是婉言謝絕。她心知肚明,所謂“更合適”的籌碼,一個就是曾明鋯在他創立的人工智能巨頭“ZFORCE”公司中的原始股份。現在,這些股份都已經被轉讓到了幻茹手裡。但幻茹斷不可能將這些珍貴的原始股交出去。這也是曾明鋯之前一直千叮嚀萬囑咐的。而第二個籌碼,就是幻茹自己了。作為“INSIDE ONE”的職業選手,她在全世界的知名度足以與那些鼎鼎大名的娛樂明星媲美。而她的美貌,她的地位,她的實力,都遠在所有流量明星之上。能夠與幻茹翻雲覆雨,這是很多男人夢寐以求的事情。甚至有好事者在網絡上計算過,與曾幻茹一夜良宵的價格,大概就值200萬美元。
想不到我的身體還真那麽值錢呢。幻茹心中不禁輕笑。她從來不會刻意否認自己的美麗。想到自己受到那麽多男人的吹捧,她的心中多少有點飄飄然的感覺。但下一刻,這種感覺就立刻被厭惡代替。一副肮髒的圖像浮現在眼前,自己赤身裸()體,和一個年邁的男子在床上翻來覆去。快感與痛楚同時刺激著身體,自己在男人胯()下肆意承歡,沉溺於肉體的快樂之中,無法自拔,就好像一個真正的妓()女一樣。
我,到底在想些什麽。
幻茹紅著面孔。她努力讓自己甩開這些多余的念頭。審判已經完全結束,幻茹健步如飛,她好不容易才趕上父親的腳步。此時此刻,曾明鋯正要搭車返回監獄,看到女兒過來,他示意周圍人稍微等一等。
“爸爸!!!”幻茹大聲嚷嚷,她快步奔到父親身邊。曾明鋯微微點頭。他露出笑容。
“幻茹,你來了。我早就看到你了。只是沒機會打招呼。”
“爸爸……”
“沒事的。就像你看到的一樣,一切順利。在獄中,我再表現好點。說不定十年之內就可以出獄了。”
“爸爸,我……”
“幻茹,謝謝。你做得很好。之後,你就趕快回去吧。回到亞洲,回到他身邊。有機會的話,你也可以過來看看我。但是,不要帶張成過來。我可不想在未來的女婿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
曾明鋯咧開嘴巴。他當然是在開玩笑。但幻茹卻是輕抿嘴唇。她只是用擔憂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父親。曾明鋯的笑容漸漸凝固。
“得了吧,幻茹,不要用這種目光看著我。我最受不了你傷心的樣子。走吧,幻茹,走吧。自己照顧好自己。你已經獨立了,不需要我在站在你的身後了。”
曾明鋯揮了揮手,他頭也不回地鑽進車內。幻茹一動不動,她只能目送父親的背影離開。
……
這就,到此為止了。
幻茹深深呼吸,她知道,自己又完成了一件事。雖然最後的結果未必令人滿意,但這畢竟是一個結果。從現在開始,自己必須向前看了。面前的事情依然堆得像山一樣高,自己只有一點點向前走。拋開一切,勇往直前。
……幻茹打開手機。眼下,她第一件需要處理的事情就是與“靈貓”的續約。就在幾天前,王猛又打來電話,商談續約的問題。他的態度還是一樣,希望與幻茹續約,但如果幻茹不想續約,或是不想執行合同選項,他也不反對。只是,他希望幻茹快一點作出決定,以免影響到下賽季的備戰。
“隊長,隊員們都在看著你。他們需要看看你會怎麽做,才能做出下一步的決定。你如果決定留下,對於留隊的選手來說,就等於打了一針強心劑。大家也可以專心備戰,為明年重返亞超聯賽而努力了。”
這個家夥,他是想給我施加壓力啊。幻茹心中說道。她明白王猛的言外之意。王猛雖然表面上尊重幻茹的選擇。但實際上,他肯定是希望幻茹留下。但他又不想逼人太甚,他了解幻茹的性格。這個女孩明顯是吃軟不吃硬,如果逼得太急,反而會直接翻臉。所以他才用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他是希望用“靈貓”其他隊員作為籌碼,在感情上威逼幻茹就范。
但是,我真的會就范嗎?
幻茹心亂如麻。在這個時候,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很顯然,現在跟著“靈貓”去打次級聯賽,這是最愚蠢的決定。除了所謂的“忠誠”之外,自己什麽都得不到。但另一方面,幻茹也是一個有始有終的人。她不願意半途而廢。而像現在這樣拋棄自己的隊友,這不是她的風格。當然,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現在“靈貓”的隊友,下賽季能有幾個留在隊中,這同樣是一個未知數。而如果自己離開“靈貓”,下一個落腳地到底選在哪裡,這又是一個問題。幻茹了解自己,她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寄人籬下,或者是去抱大腿,所以像“冰鳥”,“SUAMLG”,“秋田”,“阿薩德”這樣的頂級戰隊自然是不用想了。而太弱的戰隊,自己同樣不會去。如果前景連“靈貓”都不如。自己去了又有什麽意義。
幻茹將目標鎖定在二線戰隊中,迪拜集團,“”和“勝達”,鑒於宗教問題,迪拜集團肯定是不可能引進一名女選手的。在這種情況下,有實力進入世界錦標賽,但又因為各種原因,距離四大豪門差一口氣的“”和“勝達”,就成為幻茹最現實的選擇。事實上,幻茹已經打算托人和那兩支戰隊接觸看看,但是……
幻茹深深歎氣,她始終過不了自己心理這道坎。為了“”和“勝達”這樣的隊伍就拋棄昔日的戰友,這實在是讓人不爽。幻茹翻看去年的亞超聯賽積分榜。在四大強隊之後,“九龍”的名字赫然醒目。毫無疑問,“九龍”是當今亞超聯賽中最讓人激動的戰隊之一。他們雖然薪水比其他戰隊要低,但他們擁有年輕的核心,充滿活力的技術組和管理層。甚至,他們還有許多“靈貓”的老隊員,今年,“九龍”距離世界錦標賽只有一步之遙。他們只需要一個超級巨星,就可以立刻起飛。幻茹知道,只要自己提出意向,“九龍”那邊就會立刻伸出橄欖枝。而自己其實也很喜歡“九龍”這支隊伍。無論是老相識陳榮陳赫,還是泉子,遊瑞龍這些孩子們,自己和他們的關系都很好。更不用說“他”了。
但也是因為“他”,自己才不想去啊。
幻茹使勁甩頭。她關上屏幕。在這個時候,幻茹還沒有作出決定。她只是想多休息一會兒再說。但她卻不會想到,就在自己猶豫的當口,一場風暴,已經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