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秦安遠留下了四五個看起來有些油滑,眼睛老是滴溜溜亂轉,看起來不怎麽實誠的人,其他的人大手一揮全都要了。這其中有成年男子七個人,包括兩個年紀稍大的;女子十個人,還有兩個據說是宮裡出來的嬤嬤。其余童子十六個。
秦安遠爽快的結了帳,跟童老板一手交錢一手交那些人的賣身契,找了人市裡專門的官員立了紅契,買賣就算完成了,這三十三個人從此以後就屬於秦家的人了。
但由於秦安遠還準備在京城待兩天,這些人一時半會沒法安置,索性一事不煩二主,多給了童老板二十兩銀子,讓他將那幾十個人先照看兩天,夥食、住宿還有穿衣或是生病買藥的錢都從那二十兩裡面出。
人買好了,秦安遠自覺大事已經辦完,就不讓柴秀跟著了。畢竟人家身為王府的管家也是很忙的,幫了自己這麽一個忙已經很好了,沒理由再讓人家陪自己逛街了。
柴秀還想跟著,但看秦安遠確實推辭,才告退了。
“靈寶,這花了七百兩銀子買了這麽多人,而且還有那麽多小孩子,你準備怎麽安排啊?”秦老頭憋著的話終於問出了口。
“爺爺,那些小孩我是大有用處的。咱們家想要壯大,想要成為大家族,這些投資可少不了。好好調教兩年,按照我們自己的想法教,這些孩子以後就是家裡的人了。他們會更可靠,更忠誠!再說了,咱們家又不是沒錢。”最後一句話,秦安遠是悄悄和秦老頭說的。
就在幾人快要穿過人市,走到街口的時候。迎面走過來幾個大搖大擺的人。前面一個人不僅穿著一件綢緞的綠袍子,頭上還帶著一朵碗口大的紅花,整個人又矮又胖,離老遠看,都感覺辣眼睛的很。更別說,後面還跟著幾個耀武揚威的奴才,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的好人。
秦安遠不想和這幾個人撞上,就拉著自己爺爺還有季洛璃往後面避了避,兮音也跟著後退了幾步。
他們避讓的地方後面剛好是幾個插草自賣的人,一個老頭,一個十三四歲懷裡還抱著一個腦袋特別大的大約七八個月嬰兒的少年,另一邊則是一個低著頭穿著一身孝服的年輕女人。
幾個人裝著買人的樣子,背對著街面。
“靈寶!靈寶!”秦安遠正在思索如何安置那些孩子,就感覺袖子被人拉了拉,回神一看,是季洛璃。
季洛璃朝著秦安遠努了努嘴,示意他看前面的人,秦安遠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麽,疑惑的看向季洛璃。
“那個,那個,那個小孩手裡抓著啃的,你看,像不像地瓜!”原來季洛璃是盯上了那個小嬰兒手裡抓著的一塊白色的用來磨牙的東西。
秦安遠仔細一看,還真有點像。
可是還不等秦安遠做出什麽反應,就見另外一邊那個穿白色孝服的女人猛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匆匆就要往後跑。但可能由於跪的時間太久了,所以一下沒站穩,一個踉蹌,就朝著季洛璃站著的方向栽了下去。
季洛璃被嚇了一跳,秦安遠想要搭救,也來不及,幸好兮音眼疾手快,一把將人給扯住了,這才沒撞到季洛璃身上。
“你幹嘛呢!”秦安遠有點生氣,這女人的身高都頂季洛璃一個半了,這要是一下子撞上去。季洛璃不得整個人從這個小台階上翻下去才怪。
“對不起,對不起!”女人抬頭先是看了幾人一眼,又連忙低下了頭。
雖然才一瞬間,但秦安遠幾人也是看到了那個女人的樣貌,
怎麽說呢,如果真有狐狸精的話,那應該就是這個女人的樣子了。一雙眼睛又長又媚,就一個眼神,欲語還休的樣子就能讓人酥了半邊身子。巴掌大的臉,雪白雪白的。標準的櫻桃小口一點點,就是有點蒼白。這會不知被什麽嚇到了,滿眼的驚惶無措。 秦安遠還在思索怎麽這麽漂亮的女人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就聽到身後一個粗魯的聲音響起:“江秀兒呢?有人看見江秀兒那個死丫頭了沒有?”
這個聲音一響起,本來還吵鬧的整個集市一瞬間都安靜了許多。而被兮音扶著的那個女人更是禁不住的瑟瑟發抖。季洛璃懷疑自己好像聽到了她上下牙齒“噠噠噠”打架的聲音。
然後就看到那個女人像鴕鳥一樣的把自己藏在了兮音的身後,可是兮音也只是一個少年,身形也比較瘦削,所以根本就擋不住她。
“呦,在這呢,還和我們也躲貓貓呢!”那個聲音的主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欲蓋彌彰的女人,直接伸手就將那個女人從兮音背後扯了出來。
“黃爺,黃爺!”女人被拉扯的直接踉蹌的趴在了地上。
“你不是挺能躲的嗎?不是能的不行嗎?讓你去我們白少爺府上享福,還委屈你不成了,嗯?不識好歹的東西!三百兩不要,非要賤到插草自賣,怎麽了,三天了,沒人買吧!知道為什麽嗎?那是我們白少爺發話了,根本就沒人敢搶!”那個被稱作黃爺的人得意洋洋的說道。
用手捏著女人的下巴,看著女人楚楚可憐的臉,那人好像特別的得意。
“白少爺,您看,這姿色,不是我說,倚紅樓的翠兒姑娘可比不過!”
那個被叫做白少爺的青年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大紅花,有點不樂意了,昨天晚上他可就是被那個叫翠兒的服侍的,服侍的可是極為滿意的,就剛剛出門,翠兒還給他簪了一朵花,說什麽這花是自己親自養的,今年才開了這一朵,就趕緊眼巴巴的給自己摘了。只因為她覺得在沒有什麽比這朵花能配的上自己的了。當時翠兒那個滿目崇拜、愛戀的樣子可是讓他暗爽了很久。
所以這會聽自己的第十三房小妾的哥哥說什麽翠兒長得不如這個小妞,心裡就很不樂意了。
不過還是很給面子的順著他的手瞅了過去,這一看頓時就不得了了,眼睛一下子就給亮了起來。兩步就走上前,伸出手,“啪”的一下子,就打在了那個姓黃的手上。
“你怎麽這麽粗魯,這麽一個嬌滴滴的美人。你這豬腳一樣的爪子就敢往上摸!想挨打了吧!”姓白的青年像變臉一樣的,對著自己的狗腿子是一副面孔,但是面對地上趴著的女人又是另一幅面孔。
“這位姑娘,是我的人魯莽了。我在這給賠禮道歉了!”姓白的青年像是唱戲一樣,甚是誇張的又是作揖又是鞠躬。最後竟然雙手捉著那個女人的胳膊想要把人托起來。
可是那個女人害怕的不行,連連躲閃。到底是個弱女子,哪又能躲過那個存心想佔她便宜的青年男子。躲了兩下都沒躲過去,最終還是被姓白的人連拉帶托給扶了起來。
“姑娘!”姓白的青年用倆根手指托著那個女人巴掌大的小臉,看著女人躲閃的眼睛,泫然欲泣的表情,另一個手就準備去擦拭人家臉上還沒有乾的淚珠。
“公子!”女人的聲音都顫抖了,頭都快扭到180度了,明顯能看到她的害怕還有拒絕。
“姑娘,這是在賣身葬父,還是葬母啊?哎呀,我給你說,你遇到我,算是你幸運了啊。 我可是這街上鼎鼎有名的大善人啊,最喜歡幫助你們這些孤苦無依的弱女子了。五十兩,夠不夠?不夠,那一百兩呢?還不行?兩百兩,這價格可都比得上平康坊裡的花魁了。來人,拿銀票。”姓白的青年根本就不容拒絕。
“白少爺,白少爺,求您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看著地上一個勁磕頭的女人,本來還興致盎然的青年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給臉不要臉,好好的一樁美事,非要敗壞爺的興致。看來是仗著自己長得漂亮,膽大不少啊。黃金,去,把她給我拉到我車上去,我就不信你一個女人落到我手裡還能真成貞潔烈婦!”男人的臉色不好看,眼裡的狠厲讓其他人都不敢吭聲。
“小姐,這位小姐,救救我,救救我!”情急之下的女人一把抱住了季洛璃的大腿,“小姐,這位小姐,我不要錢,我跟你回家,好不好?”
本來就對姓白的人看不慣的季洛璃,這會看著女人滿臉的恐慌,眼裡的絕望,整個人不顧形象的涕淚交加,再也忍不住了。
“喂,人家不願意跟你走,你怎麽能強迫呢?”這是在京城,一塊磚頭下來十個人裡能砸到三四個王孫貴族的地方,看對方囂張的架勢,周圍人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就知道對方來頭不小。季洛璃也想盡可能溫和的解決問題。
“呦,第一次,有人敢管小爺我的事情。這是從哪冒出來的村妞?長得還不錯,再養養也還能收用。怎麽,你同情那個女人啊?呵,既然有心同情別人,那不如你兩換換,只要你跟我走,我就不為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