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白的青年可能是由於三番兩次的被人駁了自己的面子,所以脾氣越發的暴躁了,指了指季洛璃,對著身邊的兩個打手說道:“既然有人要救美,咱們也成全人家。把這個丫頭給爺扛走!”
一身深褐色短衣打扮的打手,把自己的袖子向上挽了挽,露出如小兒大腿一般粗的臂膀,鼓鼓囊囊的肌肉配著他一臉凶神惡煞的表情看起來特別的嚇人。
“你想做什麽?”秦安遠一下子擋在了季洛璃的面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還想搶人不成?”
“這又是哪來的臭小子!滾遠點,這兒沒你說話的地方!”狗腿子一號的黃金走了上來,看樣子是準備直接用行動表忠心。
“呦,我以為是誰呢!這看著挺面熟啊,這不是當初找我賣肥皂的那個臭小子嘛,怎麽賣了那個什麽肥皂方子就抖起來了啊?這都從村裡跑到京城了啊!”黃金正是秦安遠當初賣肥皂方子時遇到的福運酒樓二掌櫃。
當初這個二掌櫃有眼無珠錯失了肥皂方子,被大掌櫃一狀告到京城主家,即使有個給小少爺做小妾的妹妹也沒能保住他的二掌櫃之位。誰知道,去了京城一趟,他反而搭上了白家小少爺的線,由於他會看顏色,玩的花樣又多,最能揣摩對方的心思。所以沒過多久,就混成了白小少爺身邊的狗腿子一號。
要說京城白家,那也是鼎鼎有名的人家。白府祖上也是以武功起家,算得上是本朝開國的功臣,因此當時也得了一個爵位,不過兩代之後,沒什麽功績,爵位也就被收回了。
好在當時白府出了一個經商天才,所以利用家裡僅有的威勢也是攢下了一大筆的基業。這也就是現在的白老太爺,而白老太爺有三個兒子,其中二兒子走的科舉之路,現在在吏部任職,是吏部左侍郎。所以家裡算得上是有錢有勢。
而這個白小少爺,名叫白致遠。正是吏部左侍郎的小兒子,他的母親是淮北侯的庶出女兒,雖然是庶出的,但淮北侯只有兩個女兒,所以還是很寵她的。
白致遠從小生長在自己祖母身邊,他的祖母就是個暴發戶的老太太,對他寵溺無度。他的母親又因為愧疚更是對他言聽計從,所以也就養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以前也只是在自家府裡張狂,調戲調戲家裡的丫鬟什麽的,越長大自己父親官職越大,也就越肆無忌憚了。在皇族世家聚集的東城他乖的很,但在商賈聚集的西城,還有平民們居住的南城,他可是無惡不作的。
他喜歡美女,因此什麽小家碧玉,秦樓楚館,只要不是他能動的,他就是強買強搶也要弄進他的府裡。
所以現在才二十三歲,就已經有了三十多房的小妾。至於正經的主母,確是沒有的。一個是因為他家眼光高,看上的人家看不上他;另一個是因為正經的好人家的孩子沒人嫁給他。他也不著急,反正他也不樂意有人管著自己。
而這個叫江秀兒的,就是有一次陪同丈夫上街被白致遠的狗腿子黃金給盯上的。黃金這個人,以前是西市上的小混混,看過幾次白致遠耍威風的場面,非常羨慕,打聽到了白致遠的愛好,直接就把自家那個頗有幾分姿色又貪圖享受的妹妹送給了白致遠。因為他這個妹妹會看眼色,頗能放得開,所以在白致遠面前很有幾分臉面。
自從自己妹妹做了白致遠的小妾,原來是個混混的黃金搖身一變,被安排到了長治縣做個二掌櫃。誰沒想,才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因為肥皂的事情又被趕了回來。
回到白致遠身邊,他很是替白致遠處理了幾件不光明的事情,重新得了信任。而陪著丈夫進京趕考的江秀兒的出現,讓他感覺自己憑借這個女人可以得到更多。
因此先是找了幾個他以前的同伴,趁著江秀兒的丈夫一次同窗聚會之後,天黑人少,套了麻袋將其扔進了護城河。好在路過有人將其救起,但因為在水裡時間長了,江秀兒丈夫身為一個書生,本就體弱,自此一病不起。
江秀兒賣了所有家當,又借錢才請得起大夫。誰想到她借錢的人正是黃金,這高利貸一日高過一日,很快她就沒了辦法,黃金這才露出真面目,說什麽只要她肯乖乖聽話,入了白府,就把她丈夫治好。沒想到江秀兒的丈夫確是個有骨氣的,寧可自己去死,也不讓黃金得逞。
江秀兒的老公到底是去了,是被黃金還有他的幾個狐朋狗友害死的。江秀兒去買藥躲過了一劫。回到家的時候她丈夫都在床上僵硬了。江秀兒一個弱女子,沒有絲毫辦法,沒錢沒人,只能自賣自身,希望酬得一筆錢好把丈夫好好安葬。
東躲西藏就是害怕被黃金找到,沒想到最後還是沒能躲過。
現在她只能抓住身邊的這一根救命稻草,希望對方能幫幫她。如果不行的話,她寧可自己跟隨丈夫而去,也不想落到自己仇人的手中。
“他就是賣肥皂方子的小屁孩,長得也不怎麽樣嘛,竟然會有肥皂方子那種好東西,我看要不是偷的,要不就是搶的!”剛沒注意到,現在黃金一提醒,早已經精蟲上腦的白致遠這才有閑心打量秦安遠。
“小屁孩,該管的事你可以管,不該管的事,你就給我乖乖的閃遠點,惹毛了老子,老子讓你哭都哭不出來!”白致遠並不關心家裡的生意,現在滿心滿眼都是眼前一大一小兩個美人。
“滾!”那邊了解自家少爺的狗腿子二號已經上手要去抓季洛璃了,季洛璃怒斥,可眼看著就要被對方抓住手腕了。
這邊兮音還沒等來的及出手,就看見秦安遠一個閃身,一撂袍子,一腳就踹了出去。對方顯然沒有準備,也低估了秦安遠的實力,直接被踹飛到一米之外。
“我看今天誰敢動她一下!”秦安遠護在季洛璃身前第一次這麽生氣。
“嘿!你個臭小子,竟然敢動手!”被踹了一腳的狗腿子二號從地上起來,張牙舞爪的就又向著秦安遠撲了上去,看樣子是要給自己找回場子。
白致遠不阻止,甚至還朝其他幾個人示意,這邊狗腿子二號和秦安遠打的難解難分,那邊另外幾個狗腿子就趁亂想要把季洛璃還有江秀兒擄走。
秦安遠分身乏術,他雖然學過一點保命的功夫,但面對一個從軍伍中退出來的成年男人不被對方攻擊到就已經很好了;而兮音身手雖然很好,但要從兩個人手中搶下季洛璃,還要保證不傷害到她,也有點施展不開手腳。
一番混亂中,江秀兒到底是被擄走了,季洛璃倒沒有事。不過秦安遠卻將一邊看熱鬧的白致遠絆了一腳,使其磕在了青石板上,臉上擦傷了一大片。
白致遠鬼哭狼嚎的喊著要秦安遠好看。在這兒亂糟糟一片的時候,管理人市的官兵姍姍來遲。
“白少爺,您這是?”領隊前來的人顯然是認識白致遠的,點頭哈腰的連忙問候。
“看不到嗎?本少爺被那個鄉下來的臭小子傷了,趕緊給我把他抓起來!媽的,此仇不報我不姓白!”白致遠一手捂著臉,在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唾沫。
領頭的隊長顯然不在意白致遠對自己的不敬,一聽秦安遠只是個鄉下來的,再一看他那一身的裝扮,挺了挺胸,趾高氣昂的來到秦安遠身邊:“小子,你不知道聚眾滋事,擾亂市場是重罪嗎?現在你竟然敢將白少爺打傷,我告訴你,你攤上大事了,乖乖的跟我回衙門一趟,不然,我這鐵鏈子可不是吃素的!”
秦安遠皺了皺眉。看著對方手上被他甩的“嘩嘩”作響的一根又粗又笨重的鐵鏈子, 說道:“他強搶民女,我被動反抗也是錯的?”
“強搶民女?民女在哪?我怎麽沒看到?你們看到了嗎?”臉上長著一個大痦子的領隊扭頭問邊上的人。
所有的人都沉默不吱聲,顯然是不敢作證的。更有些人一看情況不對,轉身就偷偷摸摸的溜掉了。轉眼間本來還有很多人的地方就空出了好大一片。只剩下三三兩兩幾個原本就在這賣身的人。其中還包括那個老頭,還有抱小孩的那個少年。
“我,我看見了,我看見他們把秀兒姐姐擄走了!”就在秦安遠以為沒有人敢吱聲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
轉身一看正是那個少年。
“你看到什麽了,就說自己看到了,我告訴你,自己說話小心點,不要沒事搞事!”大痦子男威脅道。
“我真的看到了,秀兒姐姐不樂意,他們就把人搶走了,就在剛剛!”少年還害怕他們不相信,趕忙拉了拉身邊老人的胳膊,“吳爺爺,是這樣的吧,你也看到了吧!”
“我,我沒看到!”邊上的老人低著頭,唯唯諾諾的否認。
“吳爺爺,你怎麽可以這樣?”少年也沒想到,這個自己一直以來聽尊敬的老人竟然會撒謊。
“你想死,別拉著我!那白少爺是你能得罪的起的嗎?”老人低聲警告不識好歹的少年。
“呦,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既然你願意作證,那好啊,來人把他給我鎖上,連著這幾個,一塊帶走!”大痦子直接大手一揮,就讓手底下的人去綁秦安遠等人。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