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這就是縣城嗎?”原諒第一次見識古代版縣城的秦安遠發出這樣的疑問。
確實是因為想象中,自電視劇中看到的縣城實在是與現實中看到的差異太大。
低矮的城牆,城門洞的士兵也一副松松垮垮的樣子,與傳說中的大宣王朝威武之師相差真的太遠了。雖然進城的時候並沒有遭到為難,可是街道兩邊低矮的房屋,還有走走停停的各種牛車、馬車、小推車不僅沒有一點秩序,而且隨走隨拉,也沒人在乎。就連街上的商鋪,從外面往裡面看進去,也是黑乎乎的不甚明朗。
“對啊,怎麽樣,還算繁華吧!好歹也算是離京師比較近的上縣,所以比一些下等府城還要繁華一點。”秦世季還以為自己的兒子被眼前的這一幕震驚了,所以頗為自豪的介紹。
秦安遠無法對著自己的老爹說出打擊的話,只能摸了摸鼻子默認了他的炫耀。
“這還只是鄉下人進城買賣的西街,雖說人來人往也還熱鬧,但這個衛生情況確實有點糟糕。”好在一直被乾淨整潔的夏老太太帶大的,又被稍微有點潔癖的林冉珠培養的秦世季面對這個各種動物糞便以及菜葉子、果殼子滿地都是的場景還無法硬著頭皮完全說好。
“不過,等咱們進了東街區,那邊就好多了。全是大酒樓,大商鋪。南城那邊住的都是達官貴人,北城則是長治縣的普通民眾。”看自己兒子好像很好奇的樣子,秦世季就多嘴解釋了一番。
秦安遠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秦大伯是家裡最為經常跑長治縣的人,約定好了和同村兩個人在城門口相見的時間,就熟練的駕著牛車東一拐西一扭的就穿過一條條胡同,直接就從雜亂的西街來到了乾淨整潔的東街。
果然,這邊才算是秦安遠熟悉的古代街道的正確打開方式。
街面寬敞,青石板鋪路,除了個別達官貴人訓練有素的馬車可以進入這條街,其他的車子都必須停在街口專門管理牛車馬車的地方,比如,現在秦大伯就把自己的牛車停在了這個地方。從管理的小吏手中拿過一個木牌子,就算是憑據了。
“先去哪?”秦安遠望著眼前這個長幾百米的街道,問自己的爹。
“先從福運酒樓問起吧,它就在那!”秦世季指了指前面一個三層樓高,從外面看就富麗堂皇的獨棟小樓說道。
“福運酒樓不應該是做吃的嗎?肥皂他們會有興趣嗎?”秦安遠表示自己不太明白。
“福運酒樓是做吃的,但是他們家也不僅僅隻做吃的。他們能成為咱們大宣王朝數一數二的大商家,正是因為他們什麽賺錢做什麽。所以你可千萬不要小看了福運酒樓。”秦世季給秦安遠科普道。
說著說著就走進了這個在整個大宣王朝都赫赫有名的福運酒樓。
走近了一看,還真與現代那些打著複古旗號的豪華酒樓不相上下。就一個小小的長治縣分號,你都能夠看到整個酒樓裝修的是豪華精致,店內飯菜飄香,進店的客人也都衣冠楚楚,就連門口的小兒肩膀上的白毛巾都像新的一樣乾淨。
“客官,您幾位?來來來。裡面坐!”還沒等秦安遠一行人靠近,臉上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的店小二就快步迎了上來。絲毫沒覺得穿著粗布衣服的這幾位寒酸。招呼他們的態度和招呼其他穿著綾羅綢緞的人一模一樣。
“那個,我們不用餐,只是想找一下你們掌櫃的,我們這有個東西想要給他看一下!”秦世季面對熱情的小二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哦,那可真是不巧,我們家大掌櫃的昨天剛去京城了,要三天左右才能回來,現在做主的是二掌櫃的。要不,我領您進出找找他?”店小二問道。
“可以!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來,進來吧!”店小二領著秦世季、秦世仲外加一個湊熱鬧的秦安遠一起來到了店裡。
“呦,二掌櫃的沒在櫃台,估計是在上面的房間裡陪客人呢。要不,你們先在這坐著等等。我給你們泡一壺清茶,我上去幫您看一下!麻煩問您一下,您貴姓?”
“免貴,姓秦!”
“原來是秦先生啊!您喝茶,稍等一下。”
秦安遠看著忙前忙後,招呼人細致熱情的店小二,內心不由的感歎,這服務,真的是堪比現代的某底撈呀,難怪能夠在短時間內做大做強。
雖然店小二的服務很熱情,招呼很周到,但是直等了快兩刻鍾的時間,才看到穿著一身青色綢緞,腆著一個大肚子,留著八字胡的一個中年男人滿臉不耐煩的下樓來。
“是誰要賣東西啊?不知道我在樓上陪著重要的客人嗎?怎麽這麽不長眼色?”來人雖然嘴上是在訓斥招呼秦家人的那個店小二,但是看著秦家幾個人的眼神幾乎就是明晃晃的不屑。
秦世季被看得不禁怒火叢生,不過在看到在他身後跟著的店小二時還是強壓下了心頭的怒火。
“這位是本店的黃掌櫃,現在負責我們福運酒樓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店小二連忙介紹道。
“黃掌櫃,你好!鄙人姓秦,青山鎮人士,今日過來,是有一物想要黃掌櫃看看!”秦世季稍微拱了拱拳,就當認識了,然後從自己大哥秦世仲手裡拿出被用刀切出來的四分之一塊肥皂遞給黃掌櫃。
“此物名為肥皂,可潔面、沐浴、洗衣服,乾淨溫和,用起來甚為舒適.......”
還沒等秦世季介紹完,就見黃掌櫃拿起那塊肥皂翻看了兩下,就不怎麽感興趣的把它扔給那個店小二,然後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麽奇貨可居的好東西,不就是好一點點豬胰子嗎,這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行了,這東西我先拿著了,等我看完之後覺的沒問題或是有需要的話會聯系你的。就這樣了。我上面還有客人。慢走不送!”說完一甩袖子,就背著手上了樓。
“這,這......”就連秦世仲也被黃掌櫃的這一番操作震驚了。
“諸位,這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黃掌櫃,他可能......”店小二非常抱歉的看著秦家三人,不斷的道歉。
“算了,既然黃掌櫃不識貨,那我們還是重新去找識貨的人吧!”秦世季拉著自己兒子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對了,小二哥哥,既然那塊香皂,黃掌櫃已經給了你,你可要好好用哦,不是我吹,我們家的香皂真的是一級棒!”走出門的秦安遠還不忘給店小二安利自家的肥皂。
雖然對黃掌櫃那個人無感,但是對這個熱情招呼自己的店小二,秦安遠還是挺看好的。如果他能夠這樣一直繼續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挑大梁的。
“那現在我們只能去四海雜貨了吧!”走在路上,秦安遠說道,“希望不會再遇到像那個黃掌櫃那樣不識貨的人了,不然今天還真是白跑了!”
“不管怎麽樣,總要去碰碰運氣!怎麽樣,小家夥這就喪氣了嗎?這才遇到多大點困難啊,以後遇到的事情要比這多的多了,現在還是調整好心態比較重要。”秦世季摸了摸自己兒子頭頂的小揪揪,笑道。
“還說我呢,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被黃掌櫃氣的火氣直冒!”從自己老爹手中救下自己的頭髮,秦安遠毫不客氣的吐槽道。
“哎,你這小子,一天天的淨看你爹的笑話了,是不是想挨收拾了?”秦世季裝作摩拳擦掌的樣子。
秦安遠“嗖”的一下就向前跑去,還不忘回頭朝自己爹爹吐了吐舌頭,一派孩童的天真無邪。
四海雜貨鋪不像福運酒樓那樣高高聳立,而是一間佔地極廣的鋪子,據秦安遠目測,有對面三個鋪子的大小。
鋪子最裡面,三面靠牆的位置是貨架,架子上全部擺放的是各種木盆、銅盆、銅鏡、鍋碗瓢盆等雜物,一個角落則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工具。正中間幾口大缸,聞味道,應該是鹹菜、醋、醬油等。當然還有幾個木桶裡少不了鹽巴、各種豆子、甚至還有少部分米、面。反正基本上什麽東西都有,當然秦安遠一眼也看到了擺在最顯眼位置上,僅有的幾塊傳說中的豬胰子。
店鋪很大, 夥計也只有三個,都幫著裡面的客人在介紹東西。一個掌櫃模樣的人一邊劈裡啪啦的撥著算盤珠子,一邊寫著什麽,一邊還不斷的搖頭歎氣。
“掌櫃的?”等到那個人停了下來,秦世季才敲了敲桌子。
“哦,哦,我是?您二位是?”那個人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疑惑的問道。因為櫃台太高,他一時也沒看到除了兩位大人還有一位小孩秦安遠。
“掌櫃的,你好,我姓秦,青山鎮人,今天過來,是想和您談一樁買賣。”秦世季開門見山的就道明了來意。
“秦先生,您好,您好!鄙人姓盧,您可以叫我盧掌櫃、您想談買賣,是什麽買賣啊?”盧掌櫃從櫃台裡走出來,這才看到秦安遠,“這是秦小公子吧,長得白白淨淨,真可愛!”說完順手從櫃台拿過一塊飴糖遞給了秦安遠。
雖然秦安遠並不稀罕這一塊黑乎乎的糖塊,但還是一瞬間就對這個盧掌櫃的升起了極大的好感。
招呼夥計泡了茶,盧掌櫃這才細細問起秦世季是有什麽買賣要商談來。
“是這個,肥皂。”秦世季對於盧掌櫃的態度同樣滿意的很,因此索性接過自己大哥手裡其余的三塊肥皂,一股腦的全給了盧掌櫃。
趁著盧掌櫃打量肥皂的時間,秦世季細細的介紹了肥皂的功能和效用,甚至還提議盧掌櫃親自試一試。
“果真有那麽好用嗎?”盧掌櫃雖然半信半疑,但還是讓夥計打了一盆清水過來,按照秦世季的說法,先洗了洗手、臉,然後還找出一塊髒汙的袍子,泡到水裡搓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