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夏天,靈寶已經三歲了。現在的他可是十裡八鄉都有名的“小神童”。畢竟不是每個人在這個年紀都能夠口齒清晰的背下全部的《三字經》,口中偶爾還能蹦出兩句“子曰”,甚至也會寫不少字,能夠獨立的看一些兒童啟蒙的書畫什麽的。
“二伯,二伯,你在忙什麽?”讀了一早上《論語》的秦安遠趁著活動筋骨的時間,溜達到了自己二伯秦世仲的院子裡。
秦世仲是個木匠,手藝還不錯,他的手藝是年輕的時候跟著長治縣有名的木匠師傅學的。為了這,當時還不寬裕的夏老太太當了自己的一件嫁妝首飾這才把拜師的錢交上。
好在秦世仲為人善良,做事勤快,還肯動腦子,所以僅用了三年時間就成了一名合格的木匠,不僅如此,他還自創了很多花樣,吸引了不少顧客。但對於一直悉心教導自己的無兒無女的師傅,秦世仲也是一直侍奉到終老,才從長治縣搬回青山鎮。
現在他在秦家也是繼續著自己的木匠手藝,除了農忙幫幫忙之外,其余的時候都是窩在自己的院子裡打各種家具什麽的。
“靈寶啊,你怎麽過來了?二伯這邊這麽亂,把你絆倒就不好了!”看到自己白淨文氣,總是帶著一張笑臉的侄子,邁著和年齡不相符的小步子緩緩的走進了自己堆滿各種木料的小院子,秦世仲連忙拍拍自己身上的木屑,迎了上去,彎腰抱起自己的小侄子。
“靈寶,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面對自己侄子白生生的小臉,圓溜溜的大眼睛,一向沉默的秦世仲也不由的放緩了聲音。
“二伯,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呢?”秦安遠知道自己眨著眼睛看著他人說話的時候提出的要求一般人都很難拒絕。
“什麽忙?二伯能做到的一定幫!”果然,秦世仲都要被自己侄子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萌化了,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這個,就是這個,你看你能不能幫靈寶做出來呢?”聽到自己二伯答應了自己的要求,秦安遠連忙拿出自己一直背在身後的雙手。手裡捏的是幾張圖畫。
紙是自己練字的草紙,筆是自己從廚房裡找到的燒黑的木條。
秦世仲抱著靈寶回到自己工作的位置,放下靈寶,給他倒了一杯紅糖水,才拿起靈寶的圖紙慢慢看了起來。
可以看得出,畫這些圖紙的人,筆法還很稚嫩,畢竟靈寶還小,腕力各方面都不足。但是畫的畫卻很細膩,從上面能夠很清楚很直觀的能夠看到畫畫之人需要的是什麽東西,甚至上面還標明了尺寸大小,注意事項等。
“靈寶,你這個畫畫的技術是從哪學的?誰教你的?”沒想到讓秦世仲感興趣的不是靈寶畫出的物體本身,而是畫畫的技術。
秦安遠看了看自己畫的草圖,再看了看自己二伯激動的表情,這才意識到,原來這個時候並沒有自己這種所謂的三維立體圖的畫法,這個時候的匠人們做什麽東西全靠自己的手工經驗以及想象,所以匠人們可以把一件事做精做細,但至於怎麽做的,為什麽這麽做,或者再需要創新就比較困難了。
至於教徒弟,也是手把手的教,作圖這種事,對於不認識字的匠人來說那是什麽,根本不知道。而有作圖習慣的人,基本都是為了保存自己的獨門技藝,做的圖除了自己也沒人能看懂。
所以怪不得秦世仲一見自己侄子畫的圖清晰明了,一眼就能讓即使是不識字的人也能看的明白的圖,也就無怪乎他那麽那麽震驚了。
“二伯,這是我自己琢磨的,我想著這樣方便你能知道我需要什麽,所以就畫的詳細了一點。”秦安遠想明白了其中的細節,只能厚著臉皮認下了這個功勞。
“你自己琢磨的?”雖然已經知道自己侄子聰慧不似凡人,但沒想到竟然能聰明到這個地步。
“對呀,二伯你想學嗎?我可以教你啊!”看出了自己二伯眼裡的渴望,聰明懂事的秦安遠當然趕緊遞上了話頭。
“這能教我嗎?我腦子笨,能學會嗎?”秦世仲緊張的搓著雙手,仿佛一瞬間又回到了自己當初拜師學藝的時候。
“二伯,別擔心,很簡單的。嗯,從明天開始,我教你吧。因為我要重新規劃一下我的學習時間了!”秦安遠毫不在乎的說道,仿佛教秦世仲畫圖這件事對自己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那還是算了吧,會耽誤你的學習的!”聽到小侄子為了教自己畫圖要改變自己的學習時間,秦世仲興奮的心又有點退縮了,他可是知道自己的小侄子有多忙,不僅要完成自己親爹和外公布置的學習任務,自己還給自己加了很多學習內容。
“沒事,那些功課對我我來說,都很簡單,我早就學會了,現在每天看書,也只是鞏固鞏固而已。再說了教你的時候,我正好休息休息,換換腦子,不然一天到晚老是看書,會傻的。我外公也建議我讀書之余多到外面走走,看看!”秦安遠很快就安撫好了自己的二伯。
“那我趕緊先幫你把這幾個東西做出來!”說完話的秦世仲就開始風風火火的行動了起來。
“我看看,你這個東西其他的還好說,全是些小的,這個家夥得重新砍一棵樹,我這的木料可能不太夠!”秦世仲嘩啦啦翻了幾下圖紙,心裡就有個譜了。
“那我去找爺爺幫我砍一棵樹回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秦安遠打算親自跑一趟。
“那行,你給你爺爺說,就咱靠山底下那塊地頭的松樹就行!”秦世仲也很放心自己的侄子傳話,交代清楚需要什麽木料之後就繼續低頭忙活自己的了。
“爺爺,爺爺!”秦安遠踱著小步子,在家門口找到了和鄰居嘮嗑的秦老頭。
“嗯,怎麽了?我們靈寶找爺爺幹嘛呀?”秦老頭看著自己的孫子,眼睛裡也全都是慈愛。
“爺爺,我讓我二伯幫我做個東西,二伯說需要咱們靠山腳下那塊地地頭的松樹,你能幫我嗎?”秦安遠三言兩語就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做啥呀?”秦老頭好奇的問道。
“滑滑梯!”
“滑滑梯是什麽?”不僅是秦老頭還有隔壁的爺爺也很好奇。
“反正就是一種玩具,我看哥哥姐姐他們每天除了乾活都沒什麽好玩的,就拜托我二伯做幾件玩具給他們玩,到時候,玩具做好了,孫爺爺,你也可以讓小虎過來玩呀!”秦安遠熱情的邀請著,隔壁孫爺爺家的孫子小虎和靈寶一樣的年紀,但卻是個皮膚黝黑,活潑好動的小孩,經常跟在比自己大好幾歲的幾個哥哥屁股後面不是上樹摸鳥蛋,就是下河摸小魚。
當然因為年紀太小的原因,別的大孩子也不會讓他上樹下水,但擋不住他自己每次都要偷偷摸摸跟上去,也是讓家裡的大人操碎了心,總害怕一不小心沒照顧到,出了什麽意外。
“行啊,只要你做的玩具能拴住我們家的皮猴子,你想要你孫爺爺幫什麽忙都可以!”孫老頭對於隔壁老秦家能有一個這麽白淨乖巧,懂事聰明的小孫子一直是羨慕的很,所以也指望這自己的孫子能夠在靈寶身上學到兩分。
“暫時還沒有什麽需要爺爺幫忙的,以後如有有需要了,我一定不會客氣的!”秦安遠拉著自己爺爺的手笑眯眯的應答。
秦老頭回到家裡拿上工具就出發了,秦安遠想要跟著一起去,秦老頭硬是不許,因為他害怕外面的太陽曬壞了自己家白白嫩嫩的孫子,變得和村裡其他小孩一樣黑黝黝的,看著就不可愛。
秦安遠好笑的瞅了瞅自己的小爪子,也沒辦法和秦老頭解釋,他這一身白皮完全是遺傳了他的親娘,就是被太陽曬一曬,頂多也就會紅一點,不會變黑的。
但對於老人家的一片拳拳愛護之意,也只能接受了,重新回到房間裡開始看書習字。
所謂看書,也只是趁自己爹爹不在,偷偷從他書架上翻到幾本人物地理的雜書看一看。拖這些書的福,靈寶也總算對自己所處的時代有一個大概的了解。
原來他現在所處的朝代是中國歷史上根本就沒有的一個朝代---大宣王朝。但地理人情又基本和中國古代相同。
根據秦安遠三年以來的觀察和推測,結合從書裡看到的知識,他覺得這個大宣王朝和歷史上的唐朝很是相似, 整個社會環境較之其他的朝代更為包容和寬和。在前任四代帝王的努力下,現在整個王朝都是國富民強,對外是武威赫赫,對內政治清明,人民安居樂業。大宣王朝的統治者也比較善於接受新鮮的事物,無論是民間的各種小發明還是異國異族的各種奇巧進獻,只要有用,一律都能得到獎賞。
所以民間各界對於發明新東西也都很熱衷,但由於知識和時代的限制,很多被發明出來的東西往往徒有其表,並不能得到很好的應用。所以這幾年民間的發明熱潮才慢慢退去。
秦安遠邊翻書邊思考,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不錯。穿越之前雖然從小失去了父母。但爺爺奶奶,老師同學都給了自己足夠的愛,彌補了自己所缺的親情,讓自己健康成長。穿越之後,不僅有了全身心愛自己的家人,而且所處的朝代對自己來說也是一個最適合的時代。
秦老頭拿著工具到了自家地頭,正好大兒子在看田裡莊稼的生長情況,兩人就一起,很快就把秦二伯指定的那顆松樹運回了家。
而這時候秦二伯也已經做好了不少靈寶圖紙裡指定的小玩意。
秦安遠把秦二伯已經做好的各種形狀大小的積木堆在一起,用手摸了摸,不得不說秦二伯的手藝實在是好,東西做的不僅萬分精致,而且打磨的無比光滑,沒有一根毛刺。
“還行吧?”秦二伯雖然是用的問句,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出賣了他,一臉藏都藏不住的自得。
“嗯,特別好,二伯的手藝果然沒讓人失望!”秦安遠趕緊很上道的對著秦二伯是誇了又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