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隆隆,而C.C.正在安靜地走著。 此時的她身上是一身素白色的戰衣,在這側殿中看上去,幾乎就像是一件藝術品,不沾半點煙塵或是殺氣,像是跳芭蕾舞的少女,讓人覺得它隨時都會跳出一曲天鵝湖來,把這個夜晚點綴得璀璨。但此時的她卻輕巧地在這空空蕩蕩的皇宮中,腳步聲回蕩在這寂靜的宮殿之中,連外面的炮火聲都遮掩不住。寒風吹過,就在這風中C.C.穿過側殿穿過走廊,穿過禦花園穿過那林立而沉默的輝煌宮殿,終於來到了正殿。
這是這個國家最崇高的地方,在這個地方每天清晨都有無數的政令發出,每一句話背後也許都有萬民的悲鳴。但這個地方卻沒有采取嚴密的防護,沒有電子鎖沒有瞳孔驗證,只有一扇朱紅色的大門高高挺立。少女推開正殿的門,背後紅色天幕投下血腥的光,面前寒風凜冽地刮過,吹動她綠色的長發,卻吹不動她臉上的冰冷。她踏入正殿,大門在她身後閉合,隔絕了外面的光和廝殺的喧囂。
也隔絕了他和她的最後。
C.C.呼出一口氣,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她忽然有些猶豫了。如果現在她馬上轉身回到側殿,那麽一切都還來得及。她仍舊可以享受那個少年溫柔的笑容和擁抱,可以每天早上被他叫起來吃披薩,可以和他背對背躺在一張床上,卻不必有絲毫的擔心,可以譏諷他嘲笑他鼓勵他,可以看著他抱著他安慰著他,可以相互依靠相互取暖,而那種溫暖啊……真是久違。
真的……很久違呢。
但是她知道這終究只是奢望罷了。在過去的那麽多個百年裡面,她曾在愛爾蘭的半島上遊蕩,也曾在撒哈拉的沙漠中發呆。她見過那麽多人那麽多事,所以她才會明白,像她這種魔女……是無法得到救贖的。
可忽然間少年的話語又在耳邊響起:
“你若是魔女,那我成為魔王就是了吧。”
真是天真的姿態呢,褚焱。
不過……我不討厭就是了。
綠發的魔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邁步。正是因為不討厭,所以才要離開。她從他的眼中看得出來,少年堅信著這一點,比任何人都要堅信,比任何人加起來都要堅信。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要趕快離開,在他討厭她之前,在他向她舉起刀之前,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時間的威力,也許他現在如此堅信,但是終有一日……他一定也會憎恨她。
因為她給了他geass,所以說……他一定會恨她。
這麽多個百年,不就是這麽過過來的嗎?
因此少女的腳步越發堅定。她沿著正殿中的地毯一路向前,攀上台階,來到那金色的龍椅之前。這是很多人一生渴求的位置,但少女並沒有投以半點關心。她繞到龍椅的背後,正看到一個小小的按鈕,通體金色,不細看的話幾乎看不出來。然後她伸出手,按下了按鈕。
下一刻有沉悶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龍椅向旁邊滑開,露出一個深深的地洞,有台階通往下方,還有熱風湧動。在這個寒冷的季節,地洞裡面卻是溫暖如春——這就是褚焱秘密的研究所。而C.C.深吸一口氣,戴上面罩。
漆黑的面罩忽然點亮,綠色的數字流從上方傾瀉而下,讓人想起一部名為黑客帝國的古老電影的開頭。而在她的耳邊,低沉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自檢完成,智能系統正常,推進系統正常,武器系統正常,軟件系統正常,救生系統正常,戰鬥模式開啟中……開啟完成。”
那一刻整個戰衣的氣質都變了,像是出鞘的利刃,不用說話,但每個人都理解它浴血的渴望。沒人會想到天鵝湖了,所有人想到的都將會是刀劍在月光下獨舞,雖然瘦弱卻有撕碎一切的力量。這就是【月下】,不拔劍的時候讓人隻覺得柔美,但是拔劍之後卻讓人聽得到它瘦弱的胸膛下面對敵人發出的怒吼:
“或是現在死,或是拔劍之後再死!”
那種肆意的瘋狂,就如月下的狼人般昂首嘶鳴。
是謂【月下】。
而面罩之下的C.C.俏臉倒映著屏幕清冷的光,像是玉石,美麗但是毫無感情。可刹那間她的臉上有悲傷的表情一湧而過,像是湍急的河流,無法泅渡。她張張嘴,喃喃:
“抱歉呢,褚焱,我……背叛你了呢。”
然後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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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發的少年抬起頭來。
這是一個狹小的囚室,只有一張床,除此之外空無一物。而白發的少年雙手握在鐵欄杆之上,抬頭看著天花板上暗淡的黃色燈光,猩紅色的雙眼中血色的飛鳥張著翅膀,而他的臉上寫著莫名的眷戀:
“C.C.……”
但是他念出的這個名字卻讓人感覺異常地怪異,不像是在懷念某個人或者某段記憶,簡直就像是在想念某個概念一樣,某個他臆造出來的……概念。
忽然他雙手在欄杆上狠狠一推,整個人猛然向後面滑去,然後他轉身趴在床上,眼中有著是一片空洞:
“C.C.。”
“喂,”忽然有聲音在這囚室中響起,冰冷淡漠,“起來了,該做今天的第三次試驗了。”
“不是隻做兩次試驗的嗎?”少年側過身子來,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攝像頭,“怎麽會忽然要再多做一次?”
“別廢話,快點。”
“好好好,”少年從床上撐起身子,正打算下床,可忽然間有尖銳的爆炸聲從對面響起,整個囚室的地面似乎都動了一動,天花板上燈光閃了兩閃,然後就熄掉了。於是整個囚室都籠罩在黑暗之中。少年詫異地從床上跳下來,整個人微微蹲伏,像是盤臥著的蛇。這是他運用geass從這裡的警衛心中學來的防身術,但這並不能給他帶來任何的安全感,因為他清楚這裡的電源配置,除了溢出主要電源以外,這裡還有三處備用電源,能夠將這幾個地方都悄無聲息毀掉的人或者組織,絕對不是他依靠一個防身術就可以抵擋的。但是他仍舊小心翼翼屏住呼吸,渾身肌肉繃緊。這是他這麽多年苟延殘喘明白的道理:能不能反抗是一回事,敢不敢又是另一回事兒。
但是只有沉默。除了剛才的震動,研究所裡什麽聲音都沒有,像是被什麽東西奪取了聲音一般。囚室中只能聽到少年的呼吸聲響起,不急不緩。可他的心中也有莫名的期待動蕩。
【是那個家夥失敗了嗎?是什麽人來救我了嗎?】
忽然有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端響起,一聲聲像是踩在人的心頭。少年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蹲在床頭,渾身緊繃宛如弓弦。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少年的額頭上有汗滲出來,下意識地偏過頭。可他忽然愣了一愣,下一秒是狂喜撲上他的面龐。他猛然竄到欄杆面前,伸出手臂大聲地呼喊著:
“C.C.!是你嗎C.C.?”
那一刻他幾乎要哭了,聲音中是沙啞的哭腔:
“C.C.,你來了啊。”
幾秒鍾後,入侵者終於在少年的面前露了面——那是一件白色的戰衣,並不魁梧,但是卻有讓人寒毛直立的威懾力。但是少年臉上沒有恐懼,他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膽戰心驚地像是在確認些什麽一樣:
“你是……C.C.嗎?”
面罩掀開,黑暗中少年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毛,我來了。”
“毛?”少年愣了愣,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一樣地笑了起來,幾近癲狂,“這是我的名字啊。”
他捧著臉蹲下身子,笑聲從指縫間流瀉出來,像是在哭:
“這是……我的名字啊!”
“毛,你怎麽了?”
“沒什麽呢,C.C.,”毛直起身來,看著面前的C.C.,像是個孩子一樣地笑了起來,“你是來救我的吧。”
C.C.點點頭;
“你後退一下。”
毛順從地向後走了幾步,而就在他的注視下,C.C.伸出手,猛一用力,欄杆發出了刺耳的聲音,驟然變形。而她從那個巨大的空洞中鑽進囚室,抬起手手掌對著牆壁。
毛抬抬眉,這是要幹什麽?
忽然有一道熾熱的紅光射出,無聲無息間,牆壁被熔出一個巨大的洞。而C.C.轉頭,將手伸向毛: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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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褚焱出現在這個囚室之中,看著面前扭曲的欄杆還有巨洞,他面上古井無波:
“果然是……【月下】呢。”
他的聲音寒冷若冰,讓他身後的黎星刻下意識地打了個寒噤。而忠心的騎士忍不住出聲:
“陛下,您……”
“星刻,還記得三年前我們的那次見面嗎?”
少年背對著他抬起頭來,話語間有什麽東西讓人捉摸不透:
“還記得我們的契約麽?”
契約?黎星刻愣了愣,忽然記起了當年的場景:他跪在男孩的面前,雙手奉上利劍。外面是傾盆的大雨喧囂而下,把清晨染成黃昏。而在他的面前,男孩接過長劍:
“成為我的利刃吧,”男孩微笑著,瞳孔幽深,“作為回報,我將賜你勝利!”
於是他忍不住歎一口氣,低下頭去:
“記得呢。”
“訂下契約,就意味著永不背叛對吧?”少年的聲音中充滿寂寥。這一刻他不像是剛剛得勝歸來掃平叛逆的君王,而像是一個在黑夜中抱著膝蓋的孩子,“可是她……為什麽會這樣呢?”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 www.uukanshu.net褚焱握緊了手中的紙條,聲音越發低沉:
“不是說好了……是共犯嗎?”
“陛下,”黎星刻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此刻站在褚焱的背後,卻莫名地覺得有些遙遠,因此連悲傷都無法共享。因此他只能彎下腰:
“請節哀。”
沉默掠過,如掠過湖面的大雁。良久,褚焱終於再度開口:
“沒什麽值得悲哀的,只是有人逃掉了而已呢。”他轉過身來,臉上的悲傷情緒已經滌蕩一空,“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什麽損失的嗎?”
“沒有了。”在黎星刻的背後,穿著白色大褂的研究部部長站上前來,“除了這個實驗物品的逃離和部分電路的損壞,再也沒有什麽損失了。”
“是嗎?”褚焱點點頭,“那就好。那麽如果要重新修複的話,大概需要多久?”
“不用太久,最多兩天。”
“很好,”褚焱滿意地點頭。他大跨步地走出囚室走上走廊,遙遙的聲音傳來:
“快點修複吧。我們的戰爭……還沒有結束呢。”
在無人的角落,燈光之下他打開手中的那張紙條,臉上有著莫名的危險笑意: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契約者麽,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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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歷2013年,中華聯邦發生叛亂,天子親率軍平之,自此,天下歸心。
(P.S.:嘛嘛,中華聯邦的劇情大概就這麽多了,不久將會出現魯魯修神馬的了就……呼,好累,所以……求推薦票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