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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魯魯修之此身為王》第1章(下)
夜,維斯特敏斯特教堂。  宏大的葬禮剛剛結束——那是英國歷史上少見的華麗葬禮,一違傳統的簡樸——保加利亞山谷的玫瑰被一車車地運來撒在空中,水晶棺材精致美好,映襯著棺材中美人的俏臉。那是驚人的容顏,掩去鋒芒,只剩下嬌弱的美好滲入心扉。這大概是英國歷史上最大的葬禮吧,貴族雲集,無數執掌權柄的人來到這個地方,只是為了在這個女人的棺材前鞠下一躬,獻上潔白的玫瑰。

  但無論再宏大的葬禮,終會結束。此刻賓客散盡,只剩下中央祭壇上銀白色的蠟燭靜靜閃爍著光芒,沉寂地看著那個女人的容顏。

  此刻的教堂中只有兩個活人——紫色瞳孔的男孩站在棺材面前,臉上沒有悲傷沒有笑容,就像是戴上了面具。在他的懷中,亞麻色頭髮的女孩正在沉睡,臉上是淚痕縱橫交錯。雙手摟著男孩的脖子。空氣中沉澱著安靜,或者說是……死寂。

  真是寧靜啊,就好像世界已經將他們遺棄,就好像是世界上只有他們二人……相依為命。

  忽然大門洞開,男孩回頭,微微側身,為懷中的女孩擋住刺眼的光。在他的視線的盡頭,一個紫色頭髮的少女驕傲地跨進來,臉上有鋼鐵般的堅定決絕。那是多麽美好的表情啊,就像是堅信這個世界都會為自己讓開道路,就像是相信所有期待的一切終將降臨。

  雖說很是中二,但這種自信……真是美好啊。

  於是男孩無聲的笑笑:

  “柯內莉亞,有事?”

  少女站定腳步:

  “是的,魯魯修,關於瑪麗安娜王妃大人的死因,我們已經……”

  “等一下,柯內莉亞,”男孩搖搖頭,“娜娜莉還在呢。”

  少女揚揚眉,臉上晃過一絲恍然。她轉頭對著身後的兩個侍從說道:“你們把娜娜莉送回去,順便關上門。”

  女仕低頭應是。其中的一個躬身上前,溫柔地從魯魯修懷中接過娜娜莉,和另外的一個一起躬身退了出去。

  於是大門再次關閉,宏大的教堂再次沉寂,只有那一點點銀白色的光亮點著世界。而男孩轉過頭去看著水晶棺材,眸子中是沉靜和深處的怒火跳動,但臉上仍是微笑。他靜靜開口,聲音冷凝:

  “死因是什麽。”

  “恐怖襲擊。”

  少女的聲音滯了一滯,繼而再次緩緩響起。似是為了讓自己相信似的,她堅定地開口:

  “恐怖……襲擊。”

  開口的那一瞬間,她以為她會面對無盡的怒火噴湧而出。是應該憤怒啊。恐怖襲擊?這種理由拿來……騙鬼都沒人信的吧。堂堂的帝國前圓桌騎士,閃光的瑪麗安娜,會因為恐怖襲擊……而死?!

  但她沒有等到那盛大的怒火降臨,迎接她的只有沉默。在這沉默中男孩背對著她看著棺材,目光細致如同流水,一寸寸流過那女人的面龐,那安詳而美麗的面龐。恍惚間他看到了從前,她在陽光中看著年幼的他微笑,笑容溫柔:

  “魯魯修,要保護我和娜娜莉哦。”

  於是他閉了眼,記憶中的陽光映襯著微弱的燭光,然後開口:

  “我知道了,柯內莉亞,謝謝。”

  柯內莉亞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她終究還是住了口,只是沉吟了一下,深深的看了看男孩的背影,那孤獨絕望的背影。然後開門,退了出去。

  ——————分割線————————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穹頂之下的教堂一片死寂。

男孩沉默的站在教堂的中央,面前是母親的棺材。  忽然有人在唱歌,歌聲混重低沉,夾雜著如海的悲傷。在這悲傷的歌聲中男孩揚起嘴角:

  “呐,傑雷米亞,你還會唱歌嗎?”

  綠發的男人從棺材後面黑暗的帷幕中站出來,目光恭敬:

  “是的,魯魯修殿下。”

  “真是好聽呢。”魯魯修閉上了眼,面龐上盡是溫和的笑意。在母親的屍首前,男孩靜謐微笑,炫目奪眼:

  “什麽歌呢?”

  但傑雷米亞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聲音沉凝:

  “殿下,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那我該如何啊,傑雷米亞?我該哭泣嗎?我該以淚洗面惶惶終日嗎?”

  騎士頓時語塞。

  但男孩的話語仍如同怒流般滾滾流出,悲傷肆意:“你告訴我啊,傑雷米亞,我究竟應該如何!?”那一刻他臉上有冷酷的笑容一閃而逝。轉身,他大步邁向窗台,揭開那深深的簾幕。在不遠的地方,燈火通明,有男人在微笑,女人碎銀的鞋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真是盛大的宴會,就像是在歡慶著什麽。

  “這是……”

  “這是聖餐。”

  男孩冰冷的話語劃破夜空,傑雷米亞心中疑慮頓消。他終於明白為什麽葬禮上,年幼的王子一臉冷漠;他也明白那怒濤般的悲傷究竟是因為什麽;他也感覺到了啊,在那男孩羸弱的身軀下,悲傷凜冽如刀。因而忠心的騎士面對著這絕望的男孩,羞愧低頭:

  “殿下,如果悲傷,還是哭出來吧。”

  “哭?”出乎他的意料,男孩笑了。他目光恍惚地看著前方,那歡樂的宴會,“傑雷米亞,你聽一聽,那宴會上的曲調。你知道為他們演奏的是誰嗎?是維也納的愛樂樂團啊。真是華麗啊。如果我閉上眼的話,我似乎可以看見拉斐莊園的紅酒倒入杯中,貴族們正在翩翩起舞。他們是在慶祝啊,慶祝……我母親的死!”

  “殿下……”

  “為什麽不慶祝呢?我的母親只是個卑賤的騎士侯啊,她有什麽資格進入皇室?我曾不止一次聽到別人這麽說。他們都是這麽想的啊:我的母親玷汙了皇室高貴的血統。真是可笑啊,”男孩的手緊緊的握著窗台的邊沿,手上是絕望的青筋暴起,骨節蒼白。彼時他低下頭,瞳孔中是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璀璨盛開如同帶血的花,刀劍齊鳴渴飲鮮血,“等著吧,傑雷米亞,終有一日,我會把這些人,一個一個,焚燒殆盡!”

  傑雷米亞低頭。他知道了,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絕望的男孩啊,那是一個……暴怒的君王!

  但這不正是他渴望跟隨的君王嗎?

  於是他低沉的回答著君王的願望:

  “我就是您手中的劍,願為您沾染鮮血。MYLORD。”

  ——————又是分割線——————

  大門再次關上了。傑雷米亞走了。

  男孩疲憊地靠著棺材,背後的冰冷讓他想起那些親人的目光。歎一口氣,他又想起了那所謂的死因。恐怖襲擊嗎?其實大家都明白的啊,敢於出手襲擊瑪麗安娜王妃的人,絕對不會害怕所謂的追查。所有人想看的,無非就是替罪羊的地位大小罷了。但如果死因是恐怖襲擊的話……就根本沒有替罪羊可言吧。

  【這就是你的解決方案嗎?父王。母親的死對你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麽啊?】

  男孩疲憊而絕望的閉上了眼。

  忽然啪的一聲,大門洞開,刺眼的光讓男孩眯著眼看向門口:

  “誰?”

  來人並不說話,只是默默地走了進來,借著微弱的燭光,魯魯修終於看清了——這是一個窈窕的少女,面龐精致,琥珀色瞳孔下有著莫名的孤單,綠發如瀑。

  而魯魯修詫異地睜大了瞳孔,莫名的狂喜激蕩在胸口。那一刻他忘卻了所有:忘卻了憤怒忘卻了悲傷忘卻了所謂的背叛,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大腦,他下意識地開口,聲音總是艱難冷澀:

  “你是……C.C.。”

  那一刻即使是魯魯修都有些啞口無言了:那些東西,不是夢嗎?那些東西……都是真的嗎?

  而少女笑了。這笑容真的好像是一朵玫瑰忽然綻放,花瓣上的露珠摔在地上綻出萬道金光,天地都被映照得蒼涼。在這笑容中她怯弱地開口,忐忑中深埋希望:

  “你是……焱嗎?”

  恍惚中似是有莫名的浪潮拍打著魯魯修的大腦,讓他感到莫名的眩暈,因而他忍不住回答道:

  “我回來了,C.C.。”

  開口的瞬間他就後悔了——那些東西只是夢啊,他怎麽能夠胡說八道?然而少女臉上卻有淚珠落下。於是面對母親的死都一臉淡然的王子慌了神,連連擺手:

  “你別哭啊,我跟你說……”

  但他說不下去了,少女身子一軟,已跪倒在他的懷中。在他的鼻翼下,發香怡人。但他並沒有什麽綺念升起,只是默默伸手攔住少女的肩膀。

  而少女的淚已濕了他的西裝。這一刻她不再是獨自一人跨越百年的魔女了,而是那個愛爾蘭北部貧弱的牧羊少女,獨自一人迷失在荒原之上,終於找到了一個依靠。

  過了許久,男孩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我說你啊……”

  但少女的唇已堵住了他的嘴。這個吻真是甜啊,讓人想起陽光想起風,想起四月鮮花綻放,五月百鳥齊鳴,九月的落葉溫柔地吻著大地。但在恍惚中,魯魯修感覺三個珠子滾入了嘴中。一滴湧向小腹,一滴滾向大腦,還有一滴倏忽散去融於血脈。

  然後他便感覺不到甜了。那一刻灼熱的力量忽然爆發開來,如同火山複蘇,王者醒來。在他的大腦深處,無數的過去掠過,如同飛鳥:絕望中他駕著巨大的機器人展開A.T力場,卻再也挽不回逝去的笑容;紅焰中他浴火歸來,君臨整個加速世界;雙手拔劍,巨獸的身軀倒下,鮮血噴湧。

  他記起來了啊,那些悲傷的、無力的、幸福的、被人遺棄的……過去。

  於是他笑了,紫色的瞳孔中紅色的烈焰熊熊燃燒。他溫柔地結束了這個吻,摸了摸C.C.的頭頂,笑著說道:

  “C.C.,我回來了。”

  (說過今天更就今天更,尼瑪我是有節操的!還有謝謝大家的評價啊,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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