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新一失蹤了?” 此時是一如那日的夕陽西下,流水馬龍,行人臉上微笑散漫,男女依偎。微風卷起發梢,捎來暗香。流水靜默地流淌。但這一切都無法掩蓋少女眼中的倉皇無措。她呆呆地點頭:
“是啊。”
揉了揉眼睛,低下頭,她聲音中有一絲哭腔:
“在遊樂場的時候他忽然說有什麽事情然後就走了……我等了好久……打電話也打不通,去他家也沒有找到人……”
忽然有一隻白皙的手出現在她的面前,上面是一隻茶杯,裡面的熱茶冒著嫋嫋的熱氣。她抬起頭,正撞上一雙赤色的瞳孔,溫暖:
“先喝杯茶吧。”
她愣了愣,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很清,茶葉很苦,但卻讓她平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她直視著面前的少年:
“呐,褚焱君,能幫幫我嗎?”
少年繞過桌子坐到木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幫什麽?怎麽幫?”
“能幫我找找新一嗎?”小蘭看著他,眼中有一絲的哀求,“我很擔心他。”
“擔心什麽呢?擔心他卷入什麽事件嗎?”褚焱笑了笑,“安心吧,他不會有問題的,畢竟也是個名偵探呢。”
“可是……”
“不用說了,”褚焱放下茶杯,搖頭,臉上笑容緩緩褪去,“暫且不說這並不能算成是失蹤,就算真是失蹤,我也幫不了你。”
“可是你不是……”
“現在的我只是一個胸無大志的書店老板罷了,”褚焱擺手,眼皮垂下,看著自己的茶杯,上面是茶葉懸浮,“所以說啊,我再也不想卷入什麽事件中去了。”
“這樣啊……”小蘭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她垂下頭去,臉上的脆弱一閃而逝,旋即又變成堅強。然後她抬起頭來,抱歉地點點頭:
“抱歉,打擾了。”
褚焱卻愣了愣:
“你不再待一會兒?”
少女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搖頭:
“不了。”
她笑了笑:
“我想我再說什麽也是沒有用的吧?更何況因為我們的事情麻煩你,本來就不是什麽很好的舉動對吧?再者說了,我浪費的時間越多,新一他可能就越危險啊。”
“危險?”褚焱的眉毛挑了挑,“你怎麽能夠就這麽說新一陷入了危險呢?他以前也這麽忽然失蹤過吧?為什麽這一次就這麽擔心他呢,你?”
小蘭轉身向門口走去,而她的聲音傳來:
“呐,褚焱君,你相信感覺嗎?”
“感覺?”
“沒錯啊。雖然新一曾經消失過很多次,但是這一次不一樣,感覺……不一樣。”小蘭走到門口站定,回頭,笑。那一刻夕陽的光芒披灑而下,少女的聲音卻是堅定莫名,“或許對你們這些偵探而言的話,感覺是很好笑的東西吧?但是……我真的很怕。”
“害怕新一出事嗎?”褚焱低下頭,一時間少女看不見他的眼,只能聽到他的聲音遙遙傳來,“但是你想過嗎?如果新一都會出事的話,那麽你呢?”
而小蘭璀璨地笑:
“可是……不站在他的旁邊的話,我會不安的呢。”
“不安……嗎?”下意識地,褚焱閉上了眼。那一刻記憶中的那個女子又一次出現在了自己面前:硝煙彌漫的小屋中,他手中卻有皓腕晶瑩。她沉默地佇立在自己的旁邊,俏臉上神色平淡。大概在那個時候,自己就愛上了她吧?
“啊喏,
褚焱君,怎麽了?”小蘭的聲音傳來,將褚焱從回憶中驚醒。於是他搖搖頭,把記憶中的那些東西放回心底,抬頭看向少女。而夕陽之下少女雙瞳晶瑩地看著他。那一幕灼燒著他的視網膜,讓他心底似乎被什麽東西烙了一下。於是他咧開嘴,喃喃: “新一,真羨慕你啊……丫的……”
“褚焱君?”
“等等吧小蘭,”褚焱深吸一口氣,看著小蘭,“你知道該怎麽找新一嗎?”
“誒?”小蘭側頭,臉色迷茫。忽然她仿佛反映了過來,有微笑在她臉上猛然綻放開來,“你要陪我去找嗎?”
“不,”褚焱搖搖頭,伸手,“把手機給我。”
“誒?幹什麽?”
“先去遊樂場吧,”接過小蘭的手機,將自己的電話號碼保存上去,褚焱又把手機扔了回去,“我們手機聯絡。”
“去遊樂場?做什麽?”
“去問一下保安人員,在新一和你走散到現在遊樂場是否發生過什麽奇怪的事情,這些事情的特征就是:事件的參與者只有一個人,而且很怪異並且違和。然後你把這些事情說給我聽。至於說下一步……先做完了第一步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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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你是說遊樂場的保安人員發現了一個穿著成人衣衫的小孩昏倒在草地上?頭上還有血跡?可是卻被那個小孩子跑掉了?”
電話那頭小蘭點了點頭,聲音有點急切:
“是的,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麽符合你要求的怪異事件了。”
“這樣嗎?”褚焱沉吟片刻,“小蘭,再問一下保安人員,今天遊樂場裡是否有一些可疑的人進入呢?”
電話那頭響起了一段交談聲,像是小蘭再和誰交涉著什麽。而褚焱摸摸鼻子,左手抱在胸前,沉吟起來。
【小學生穿著成人衣衫本身就是一個很怪異的事情,如果讓這個孩子就這麽走進遊樂場的話,一定會引人注目的。所以那個孩子不可能是一開始就穿著成人衣衫的。也就是說,這個小學生是在昏倒的時候被人換上成人的衣衫的嗎?可是為什麽呢?是要掩蓋什麽嗎?而且小學生頭上的血跡又是怎麽回事呢?殺人滅口?不像。一個小學生說的話誰會在意?而且如果真的要殺人滅口的話,為什麽不下死手呢?不會有人連小學生也殺不死吧?那麽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什麽東西我遺漏了嗎?】
“褚焱君,”電話那頭小蘭的聲音拉回了褚焱的思緒,“可疑的人的話,有兩個黑衣男人,不過他們在今天下午的時候離開了。”
“黑衣男人??”褚焱的聲音一下子激烈了起來,“他們什麽地方很奇怪??”
“嘛嘛,保安先生說他也不太清楚,只是感覺這兩個人不是普通人,而且他們之間的稱呼也很怪異,全是酒的名字,一個是【琴酒】,一個是【伏特加】。”
“【琴酒】……嗎?”褚焱全身一下子繃緊了,“是那個組織啊。”
“組織?什麽組織?”
褚焱卻沒有管小蘭的問題,他只是閉上眼,將所有的線索梳理了一遍。
【昏倒的小學生。大人的衣衫。琴酒……】
然後他睜開眼來:
“小蘭,那兩個人是多久離開的?”
“誒?”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響動,終於小蘭的聲音傳來,“是在新一失蹤的半個小時之後。”
“離開的時候沒有什麽騷動嗎?”
“沒有啊。啊……對了!他們手裡的包變了。”
“變了?”
“是啊,保安先生把監控錄像調了出來,我發現他們進去的時候提的包明顯比出來的時候提的包大了很多誒。”
“是嗎?”褚焱沉默片刻,“那麽遊樂場裡面又聽到過任何的雜音嗎?比如說槍聲什麽的。”
“這個……沒有誒。”
“是嗎?”褚焱點點頭,大腦中名為【線索】的拚圖開始組裝。琴酒的來到。新一的失蹤。怪異的小學生。變化的包……如果沒有錯的話,新一現在應該在那個地方吧?
於是他對著電話那頭開口說道:
“小蘭,去阿笠博士家吧。”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如果沒錯的話,在那裡你會知道新一的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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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笠博士家。
身體縮小了之後的新一坐在沙發上面,穿著自己幼時的衣裳,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身子蜷成一團。而阿笠博士坐在他的對面,眉頭蹙著,擔憂地問道:
“新一,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呢?”
“抓住那些人。”新一捧著茶杯,堅定地說道,“那個【琴酒】和【伏特加】……我一定會抓住他們的!”
阿笠博士撓撓頭:
“可是你現在這個狀況……”
新一忍不住地苦笑:
“沒有辦法,只有先滿這小……”
忽然門鈴響了,新一猛然住了嘴,和博士交換了一個眼神。阿笠博士點點頭,放下茶杯,揚聲問道:
“誰啊?”
門口傳來少女的聲音:
“是我,毛利蘭,博士快點開開門。”
“啊,是小蘭啊。”阿笠博士松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打開門來,看著面前少女的面龐,他笑著問道:
“有事嗎?”
小蘭探了探頭:
“新一在你這裡嗎?”
“新一?”博士詫異地睜大了眼,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小蘭的視線,“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是嗎?”小蘭狐疑地看了阿笠博士一眼,但卻沒有說什麽。她剛剛大致掃了一眼大廳一眼,確實是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可是……總有點不對的感覺。
小蘭咬咬下唇,伸手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褚焱君?”
“怎麽,沒找到新一的消息嗎?”
“沒有,”小蘭的聲音有點喪氣,“阿笠博士這裡沒有他。”
於是電話的那一端,褚焱把手裡的《無人生還》放下,橘黃色的台燈光映襯著驚悚的書面,而褚焱卻已經起身站在了窗口:
“小蘭,剛剛下過雨呢,而且天氣很冷對吧?”
“所以?”
“桌子上有幾杯熱茶呢?”
小蘭僵了一僵,轉頭看向博士。博士嘿嘿地笑,可這笑容卻在小蘭的注視之下越發僵硬,他隻好摸摸鼻子:
“怎麽,小蘭?”
小蘭卻仍舊盯著博士,視線冰冷。然後她忽然邁步,很輕易地就從博士身邊竄了過去進了房間。而進入房間之後,她毫不理睬身後博士的叫嚷,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桌子,然後舉起電話:
“兩杯。”
於是電話另一端男人輕松地笑:
“那麽什麽地方最容易藏人呢?”
小蘭聽了,毫不遲疑地就往博士的書房跑去。她清楚博士的房間構造:地下室是研究所,沒有鑰匙是打不開的。而新一如果要躲到二樓去的話,剛剛那點時間也來不及。因此就只有一樓的書房這個選項了。
一旦想通了這點,小蘭幾乎是衝一般地跑到了書房。猛然推開大門,她興奮地張開口喊道:
“新……!”
但是房間裡卻是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這個……”
小蘭一下子呆住了,但電話另一端的少年卻開了口:
“沒找到人對吧?看看房門背後。”
小蘭於是把房門拉了過來,然後她又一次地陷入了呆滯之中。她呆呆地看著面前戴著眼鏡的小孩子,忍不住問道:
“你是誰?”
小孩子張了張嘴,剛要回答,可是電話另一端的少年忽然開口:
“小蘭,你看到的是個小孩子對吧?把電話給你看到的那個人,快點!”
語言中的激烈讓小蘭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將手中的手機塞給了面前的小孩子:
“找你的。”
那個小孩遲疑地接過電話,向著另一端開口問道:
“莫西莫西?”
“新一君。”
小孩,或者說新一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
“你……”
“我怎麽會知道你是誰的對吧?真是個好問題啊。不過在我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電話那頭褚焱嘴角有一絲笑容流瀉出來,像是尖銳的利器,“是什麽給你的膽子,讓你能夠去面對【琴酒】和【伏特加】的呢?”
“他們……?”
“還記得我曾經參與過的案件嗎?以酒名為代號的組織……那個組織,就算是我也不敢去下手,而我們的高中生先生,你究竟是有多麽膽大呢?”
“可是……”
“不用說了,我明白你的正義感,可是請你下一次做好準備再去幹一些危險的事情好嗎?看看你面前的女孩,你有沒有想過因為你的莽撞她會變成什麽樣子?冰冷的屍體,破碎的洋娃娃,無聲無息地銷聲匿跡……你想過沒有啊混蛋!”:
“我……”
“給我閉嘴!”電話那端褚焱的聲音一下子爆發了,像是積蓄已久的怨氣瞬間噴湧而出,“不要因為你無聊的好奇心毀壞了你的生活啊!你到底有沒有想過,這樣子乾下去的你……會對周圍造成什麽影響!”
新一一下子語塞了。不是因為這斥責,而是因為這斥責背後深處的東西。像是痛苦,像是恐懼,更像是後悔。在那一刻新一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這個男人斥責的不是眼前名為【新一】的這個存在,而是一年前的那個驕傲的名為【褚焱】的白癡。對那個只知道真相而不知道人心的驕傲的名偵探發出的怒吼……以及否定。
【到底在他身上發生過什麽呢?讓他這麽徹底地否定過去?真是……悲哀啊。】
而電話那一端褚焱還在陳述:
“我之所以給你這個電話,主要是想要告訴你,要查出你來有多麽簡單。如果你死了的話,半個小時的時間不足以掩蓋你的屍體,可是遊樂場裡面沒有發現屍體,也就是說你沒有死。【琴酒】他們那天去的時候為的也只是交易,雖然會帶槍,但是如果開槍的話就太引人注意,因此更有可能對你使用藥物之類的東西。而遊樂場出現的穿著成人衣衫的小學生……這種不像是掩蓋真相,也不像是殺人滅口的行為剛開始確實讓我頭痛了一會兒,但是如果說……那個人剛開始不是小學生呢?這樣就可以解釋了。那麽我們變成小孩子的大偵探會去哪裡呢?小蘭那裡沒有,你家裡也不在,我這裡也沒有,那就只有可能是阿笠博士家了。”
“怎麽……”
“所以說工藤君,要推理出你的死活真的是太簡單了。如果我是你的話,一定會立馬發一則訃告,然後潛伏起來不理世事,這樣的話存活下來的幾率最大。不過我想以你這種憐香惜玉的性格,十有八九是不行的吧?”
“啊喏……”
“那麽我建議你呆在小蘭的旁邊。她的父親是偵探吧?那麽如果呆在他們旁邊的話,很容易就可以接觸很多東西,也可以順勢把她的父親推到前台上去。不過這樣一來,就要求你要注意隱瞞身份了……但是我想以你的性格的話,危險系數會大到無以複加的程度吧?”
“我……”
“不要和我說你的決定, 我沒興趣。至於說編假名字以及掩飾你我關系神馬的就交給你了。我掛了。”
“喂喂?喂喂!”
聽到電話聽筒中傳來的忙音,新一露出了一臉的苦笑,看著面前虎視眈眈的青梅竹馬,他額頭上有冷汗欲滴。
“啊喏,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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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新一絞盡腦汁編造著一個名為【江戶川柯南】的小學生的時候,褚焱正站在窗口,看著窗外的夜色抽著煙。暮色翻滾,燈紅酒綠。而晚風正涼,吹得男人的發梢和襯衣搖擺不停。沉默中他按熄了手中的煙,關上窗,將桌子上的《無人生還》合上,拉滅了台燈。
於是房間中黑暗蔓延開來,沉默像是磐石。男人吐出胸膛中的一口空氣,閉上了眼,思緒翻滾。
【APTX……麽?】
他翻轉了一下身子,心中有一個微弱的念頭閃爍而過。
【又見面了嗎,黑衣組織……還有志保?】
然後沉沉睡去。
此時東京的天空依舊沉默,風拉扯著樹葉。在這樣的夜晚中,每個人都有著每個人的命運,而這些線條是否會交匯在一起……誰知道呢?
(P.S.1:不要問我為什麽1996年就會出現手機,這是平行世界,你懂的……)
(P.S.2:今天去看了看我們學校的女仆咖啡廳,真心好看……)
(P.S.3:沒有辦法更新魯魯修了,各位先看著柯南吧……就這樣,至於說細節神馬的……不要在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