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王石清?”光子平日裡從未接觸過此人,盡管王石清是上遊村的“紅人”。
胡光霞看著王石清走遠,舒了口氣,狠狠瞪了一眼年幼的弟弟,“下次可不準亂說話!什麽王二狗子,那是人名嗎?額,不,那是你該叫的嘛!”
年幼的弟弟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環抱著肩膀不服氣道:“娘就是這麽叫的!”
“那是娘,你以後不準叫!”胡光霞一把揪過他,對著他屁股拍了兩巴掌。
年幼的弟弟挨了打,更是不服氣,掘強的站在路邊,漲紅了臉!
另兩個弟弟可不想觸這霉頭,躲在一旁。
光子說道:“姐,娘讓你帶我們采野菜,不是讓咱們在路邊吵架。”
胡光霞臉色一橫,凶光畢露,“路邊又沒有,山裡不讓進,還能去哪采,你說說看!”
另兩個弟弟一看凶神惡煞的胡光霞,暗自僥幸,幸虧沒說什麽,只是擔心光子該如何應對。
光子擠巴擠巴眼睛,有些為難,“既然如此,就只能去那了。”
“哪啊?”胡光霞沒好腔調。
“就是我說的那塊荒地啊!”光子耐心的解釋道。
胡光霞頓時沒了脾氣,猶豫不決道:“可是爹跟我說不能靠近那裡!村北是禁地。”
“爹什麽時候說的?”光子問道。
“幾年前吧?”胡光霞回憶著。
“那不就得了!幾年前是幾年前,現在是現在,當年的事兒和現在能一樣嗎?”光子想著他爹今早也沒跟他說什麽不能靠近那裡的話啊!
胡光霞一愣,覺得有兩分道理,可又覺得有些強詞奪理,歪著頭打量著光子,“你和爹去那裡幹嘛了?”
“沒幹嘛,我去那裡扔個東西,正巧碰見爹出來賣豆腐,就招呼了爹,緊接著他就來了,什麽事都沒發生,他也什麽話都沒說。”光子解釋道。
“就這麽簡單,你們沒看見什麽奇怪的東西?”胡光霞難以置信道。
光子被這麽一問,瞬間想起什麽,“對了,我在荒廢的房屋裡看見一隻很漂亮的赤紅狐狸!”
“狐狸?”胡光霞臉色一變。
“是啊,很漂亮的狐狸。”光子兩眼放光。
三個弟弟一聽有漂亮狐狸都歡呼雀躍,吵吵著要去看狐狸!
胡光霞臉一沉,“看什麽狐狸,五仙是你們瞎看的嗎?”
“什麽五仙?”光子問道。
“東北那頭就叫它五仙之一,狐仙。”
“其他四仙是什麽?”年幼的弟弟搶著問道。
“柳仙是蛇,黃仙是黃鼠狼,白仙是刺蝟,灰仙是老鼠。”胡光霞一臉恭敬,說的頭頭是道。
“老鼠也是仙?那不是害蟲嘛!”年幼的弟弟鼓著腮幫子不服氣道。
胡光霞頓時炸了毛,“這個你問老人去!”
“不知道就不知道,還扯著嗓門嚇唬人。”年幼的弟弟暗自嘀咕道。
“要不,咱們就去那裡吧,采不到野菜,到時餓肚子的是大家。”光子說道。
“好好好,我強不過你們!”胡光霞噘著嘴,沒好氣道。
五人沿著大路去往上遊村北頭,那裡常年荒無人煙,僅有些枯樹雜草,地上也是斷壁殘垣,土石沙礫,一間搖搖欲墜的泥胚房突兀顯眼。
胡光霞神色凝重,因為從小就聽爹的,未曾踏足過這裡,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陌生,還有絲絲恐懼不斷在心裡膨脹。
光子和其他三個弟弟一副怡然自得,
樂不思蜀的樣子,東張西望,絲毫不在意胡光霞所說的,這是禁忌之地一類的莫須有之話。 “爹就沒跟你們說過不準來這裡?”胡光霞滿眼是雜草,還有寂靜荒涼,難免惶恐不安。
幾人搖頭。
“不可能!”胡光霞臉一紅叫道。
“真的沒有,是不是爹忘了?”光子見她模樣不像撒謊。
胡光霞又走了兩步,腳下一硬,停了下來,回想起她爹與她說話時的語氣,暗暗篤定,不能違背她爹的話!
“我不走了,要去你們自己去!”胡光霞不容置否的說道。
光子看她模樣,盡顯憂心忡忡,他眉頭一緊,“既然如此,我帶他們去采野菜,你先回去吧!”
胡光霞舒了口氣,但轉眼間看到其他三個弟弟鄙夷的目光,內心急躁,“爹跟我說不讓我去村北頭,又沒跟你們說,你們當然無所謂了!”
“姐,你回去吧,這裡有我呢,沒事兒,娘不會怪你的。”光子說道。
胡光霞臉色難看,“我又不是怕娘,你們這些小兔崽子,激我是不!”
“誒!我哪有這意思!”光子怕她誤會,急切道。
“不用解釋了,也別在掩飾了,我去,我去!”胡光霞下了決心,也不再管她爹對她的警告了。
“你和三妮是真像啊!沒說兩句話就來了火氣。”光子擔心她大姐真去了,會吃什麽虧,暗諷道。
胡光霞頓時心虛,“我和那傻妮子一個樣?”
光子連忙點頭。
“不會吧,我可從來沒和男孩子打過架。”胡光霞回憶著。
光子啞然一樂,他怎麽記得胡光霞不光與同齡男孩打過架,還把別人鼻子打歪了,是她娘帶著一小筐雞蛋才了得事!
他知道自己勸說不了胡光霞, 索性也不再說了,盡管自己比她瘦弱,還是暗自跟在她身後“保護”她。
“咱先說明了,找不到野菜,唯你是問!”胡光霞低頭剜了一眼光子。
光子不敢反駁,點頭稱是。
他們沿著大路一直走,直到光子發現狐狸的那所土胚房才停下。
“就是這了。”光子道。
三個弟弟爭先恐後,踮著腳尋那赤紅狐狸,胡光霞則蹲在地上找野菜。
“光子,真有你的,這還真有啊!”胡光霞果真發現幾顆尚未被挖的野菜,臉上露出喜悅。
“那是,我怎敢胡言亂語。”光子也蹲了下來。
“說來也奇怪,這一路除了一個人影都沒看到外,也沒啥稀奇古怪的事兒啊!爹為什麽不讓我來?”胡光霞迷惑的看向光子。
“爹肯定有爹的想法!”光子相信他爹的決定。
“或許吧!你們三個,別光玩,過來采野菜!”胡光霞伸出手指著他們,扯著嗓子叫道。
三個弟弟不敢再放縱,極不情願的蹲在地上拔起野菜。
“隔院的人兒失了女,那女可人又聰慧,她娘待人善如佛,可憐別人不愛她......”
“有人在唱戲!”胡光霞猛地抬起頭來。
光子就在她身旁,被一驚一乍的胡光霞嚇了一跳,差點蹲坐在地上。
“姐,你說什麽呢?誰在唱戲!”光子雖一直悶頭摘野菜,但腦子是清醒的,他自打到了這,除了蟲子叫,什麽聲音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