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發財和他奶奶關系不一般,每每提及,情緒總是異常波動,只是光子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死而複生這種離奇之事兒。
“咱們走吧!別再找水潭了,有什麽事回村說。”光子不想再在這多待一秒鍾,這個村子太過古怪。
“可是我奶奶還在裡面。”發財涕泗橫流,悲痛欲絕,佝僂在門口,雙手試圖推開門。
光子蹲在他身後,試著勸慰他,可惜他無動於衷,又開始敲起門,並不斷叫喊著他奶奶。
寂靜的村落,針落可聞,發財突兀的叫喊聲在四周回蕩,光子心裡毛毛的,不時的打量著身後。
“走吧!你奶奶在天之靈肯定不希望你這樣,或許那個人不是你奶奶,只是和你奶奶長的像的人,也可能是你眼花了!再說了她認出你,並與你說話了嗎?”光子質疑道。
發財抽泣著轉過頭,可憐兮兮的樣子像個落水的小狗,“她沒與我說話......但......我可是奶奶最疼的人,她不應該不記得我。”
“那就對了,或許只是和你奶奶長的像,這個世上長的像的人太多了!”光子安慰道。
發財站起身,淚眼婆娑,一張臉好幾道淚痕,吸了吸鼻涕,“可是我還想再看她一眼!”
這可難住了光子,庭院裡的人要想開門,早就開了,明顯是故意將他們隔絕在門外的!
他抬頭望了一眼,不知何時日頭已經下落到山頂,緊迫感油然而生,來不及再滿足發財的願望,光子一把將發財拉到一旁,指著下落的太陽說道:“我可不想再在這裡過一夜了,你不走,我可走了。”
發財一愣,猶豫不決,光子當機立斷,甩手就走,這地方青天白日都有一股涼意飄在空中,入了夜,還不凍死人?更讓人脊背發涼的當屬那個老奶奶和村裡人,他們雖衣著光鮮亮麗讓人羨慕,但行為詭異,正常人誰會大白天悶在家裡?
發財在他身後急得直跺腳,情急之下隻好跟了上來,哭喪著臉,“算了,我明天再來!”
“還來?”光子蹙眉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對著另一邊嘰裡呱啦說了些什麽。
發財疑惑的看著他,好在光子很快就不在那樣。
“不原路返回嗎?”發財見光子低著頭,直直向前走。
光子聞言,猛地停下腳步,錯愕的看著發財,“不是你讓我向前走的嗎?”
發財愣住,搖了搖頭,“你在說什麽?我什麽都沒說啊。”
光子敲了敲腦殼,有些惱火,用力的擠了擠眼皮,扭頭看向發財,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惡毒,五官擠在一起。
發財嚇了一跳,不知自己哪裡招惹到了他,心虛的向後退了兩步,“光子,你沒事吧?”
“我......”光子拚命搖了搖頭,一陣眩暈後,喘著氣,“發財,我們快走,你帶路!”
“好!”發財雖不明所以,但清楚事態緊急,光子貌似中了邪,要趕快離開才行。
發財帶著光子原路返回,一路上暢通無阻,期間那些緊閉的門戶不在單一閉門不開,終於有開有合。
太陽落山的速度似乎比平常快了許多!余暉下的陰影慢慢蔓延到他們的腳下。
發財渾身一顫,腳下加快,余光所致,總感覺在陰影下有目光注視著他!
而且不止一束目光,大部分緊閉的門戶也悄然開出了一個小縫,縫隙後漆黑一片,隱約可見有東西在靠近。
光子一直捂著額頭,
跟在發財身後,除了急切的腳步聲,耳邊開始有稀稀疏疏的說話聲,那聲音聽起來孱弱而又遙遠,時不時有個別暴躁的怒吼。 發財小跑起來,終於跑出了村子,可算可以松口氣了,他拄著雙膝大口吸了兩口氣,僥幸道:“可算跑出來了,有點嚇人啊!光子。”
發財話畢,未聽光子回話,狐疑的扭頭看向本該在身旁的光子,“光子?”
一陣眩暈竄了上來,發財大驚失色,左右環顧,都不見光子身影!
他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直起腰板慢慢轉過頭,山巒的陰影正好覆蓋而來,身後的村子已在陰影之中,不知何時,他身後站著一排身著紅襖黑褲的村民,他們與發財近在咫尺,個個面如死灰,眼神渙散,直視著前方!
他驚的說不出話,身子後仰,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一排人,心生寒意,心裡默念著光子的名字。
山巒的陰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蔓延,很快便蓋過了發財,在發財呆滯的注視下,一排村民爭湧上前,將他圍在中心。
突如其來的狀況使發財幾近昏厥,他孤身一人落在這些人手中,精神緊繃,虛汗狂下,手腳顫抖著,不受控制。
在他大腦空白之際,一隻蒼白的手抓向他的胳膊,輕而易舉將他提了起來,發財隻感覺手臂像是被鐵架支住一般動彈不得,觸感不僅堅硬,更有些冰涼。
在這些人的簇擁下,他被迫回到了村子,盡管不知他們為什麽要挾自己,但誰都看得出凶多吉少,也沒法反抗!
他開始後悔沒有早些離開,這些人也太過古怪了,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食人族吧?發財低著頭,胡思亂想著。
圍著他的人不約而同向四面散去,眼前再次亮起,發財這才敢抬頭,四周全是這個村的村民,在漫無目的的閑逛。
盡管是被迫的,其他人卻沒有對他有什麽更深的傷害,極其自律的離開了。
“發財!”
光子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發財回頭,見光子向他跑來,光子不斷躲閃著街道上的人,最終跑到發財面前。
“你幹什麽去了?嚇死我了!”發財抱怨道。
光子目光閃爍,“我被他們脅迫回了村子,離著好遠就看到你也被押回來了。”
“為什麽不讓我們走?天馬上就黑了!”發財氣憤道。
光子搖頭表示不知,並謹慎的瞄了眼四周,附耳對發財說道:“我發現他們根本不會說話!”
“你怎麽知道?”發財吃驚的偷瞄了一眼前面走過的人,“可是我一直有聽見說話聲啊?”
光子微不可見的點點頭,“我也聽得到!可是你仔細觀察一下,這裡的人只是嘴在動,聲音卻是從別處傳來。”
“你可別嚇我了!我膽子真的小。”發財哭喪著臉,五官扭曲。
“你還膽小?真膽小就不會去找什麽魚證明自己了。”光子小聲說道,顯然有些埋怨。
“我......這不是逞強嘛,這個時候了,你就別在挖苦我了,想想怎麽溜出去吧,我可不想被困在這裡!”發財感覺人身自由被束縛了,一心想逃離。
周圍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不再刻意關照二人,他們試圖在別人不注意的情況下偷溜出去,可是每每快到村口,總有那麽幾個人有意無意擋在他們面前,使之無法向前。
“光子,怎麽辦啊?天就快黑了!”發財看著天邊的晚霞變得緋紅。
“天黑了,更容易在林子裡迷路了......”
光子嘟囔著,忽然間一抬頭,見到起初見到的那隻烏鴉正停在一戶人家的圍牆上。
漆黑的烏鴉與四周格格不入,靈動的身姿相比四周村民僵硬的身軀更容易使人生出希望。
光子生怕嚇跑烏鴉,小心翼翼的靠近它,它膽子也大,在牆角來回跳躍,同樣注視著光子。
“是它!它怎麽又來了?”發財也注意到這隻烏鴉,吃驚道。
“噓!”
光子輕手輕腳來到烏鴉下面,抬頭注視著它,它輕輕的張了張嘴,歪著頭,忽然,它像是受了什麽驚嚇,猛地撲騰著翅膀高高飛起,隨後又衝了下來,落在一個老嫗頭上“哇哇”亂叫。
那老嫗正是光子他們最初看到的那個老奶奶,老嫗想趕走落在頭頂的烏鴉,卻不想烏鴉是飛走了,卻也叼走了她頭上的銀簪子!
老嫗本來面無波瀾,當她伸手去摸頭,發現丟了簪子時,頓時怒不可遏,面容瞬間變得猙獰如厲鬼,皮包骨的手掌對著天空中的烏鴉胡亂抓著!
一旁的二人看著老嫗的模樣,心驚膽寒,再想起最初的慈眉善目,判若兩人。
烏鴉在空中飛了一會兒,依舊叼著那銀簪子,後又落回到牆上,它將口裡的春蠶銀簪子吐了出去,銀簪子在牆上磕了一下,正好落入光子手中。
光子托著銀簪子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老嫗,老嫗眯著眼,面無表情,佝僂的背更加彎曲了。
他艱難的咽下喉嚨,左右為難,老嫗拄著拐棍,步伐輕盈,兩下走到他面前,“孩子,簪子還我。”
光子怎麽敢不還!毫不猶豫就要把簪子還給老嫗,可是他將簪子握緊的刹那,整個人猶如被人錘了一悶棍,頭腦翁的一下,眼前場景隨之改變,使其震驚而又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