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午四點多,才能勉強看到遠處的山巒。
“我們就在這個地方,休息一下吧,今天是趕不到了,在車子上顛簸了一整天,大家都累了。”諾姐從車子上下來,甩了甩頭髮,笑著對我說道。
我點頭,同時伸了個懶腰,身上肌肉的酸疼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一段,扭一下腰,就聽到咯吱的聲音,活動一下還是很舒服的。
這是一片相對平整的高地,附近也沒有灌木叢。我和墨哥從後備箱裡拿出吃的喝的,隨意分了一點,先墊著。石頭說附近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點野味,兔子什麽的。我沒理他,墨哥也沒攔著他,就隨他去了,我也到附近撿了點柴火,車裡有炭,還有迷你煤氣罐,酒精爐,但是總感覺這樣的夜晚沒有一個火堆,缺少點什麽。
我就在一旁撿了柴火,堆在一起,從旁邊找了幾塊石頭,圍起來,就這樣簡單地用著,做篝火堆。
沒過多久,石頭回來了,手裡篡著一把綠色的葉子,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我嘿嘿一笑,沒吭聲。這種地方,有兔子的幾率幾乎為零。
石頭走過來把手裡的葉子丟給我,說這是好東西,吃了能強身健體,我問他是啥,他就是不給我說。
我用水簡單的洗了一下,就開鍋燒了起來,煮了掛面牛肉還有野菜,沒過多久,鍋裡就冒出一陣清香,看來這野菜的味道確實不錯,我嘗了一片葉子,嚼起來像是荊芥,但是遠沒荊芥的純正,又略帶香菜的味道,吃起來倒是挺順口,回味悠長。
幾個人都被這香味吸引了,一鍋牛肉面條瞬間就被吃光了。石頭那邊早點起來篝火,大家圍著篝火閑聊。看天上銀河已經出來了,顛簸了一天也累得不行,就早早睡去了。墨哥和諾姐睡車裡,我和石頭則是在車頂上鋪了板子,睡在睡袋裡面。
要說這晝夜溫差大,確實大了很多,睡到半夜,愣是給我凍醒了,石頭這貨一個勁的往我身上靠,把我膈應的,要不是腳在睡袋裡伸不出去,我真想一腳把他踹下去。
沒辦法,我又去後備箱拿了兩條毯子,一條給他蓋上,一條自己裹上。
只是這時涼風吹著腦袋清醒了許多,望著下面被石頭壓著的篝火,再看向天空中橫亙的銀河,天空中最閃亮的星星,一陣思緒湧上心頭。
都說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最容易多想,看來確實如此。我不斷地回想著這些年來的事情,有好的,有壞的,模糊的片段時不時地跳出來。要說現在,想的最多的還是歐陽依柔,這個倔強中透露著溫柔的姑娘。
她又何嘗不是跟我一樣,有著同樣類似的命運,從出生開始,以後的道路就被注定了,我們只是機械的執行這條道路上的每一個動作,保證每個環節中不出差錯。直到最近這幾年,我才意識到這件事情,而她則從一開始就抗爭,一個弱女子,怎能抵得過命運的安排。
就在這思緒中,迷迷糊糊的睡著了,腦海中全都是歐陽依柔,一顰一笑,我都懷疑自己中了她的毒。天微微亮,我看了一下時間,凌晨四點多,還算早,只是這會睡意全無。我起身收了睡袋,跳下車,扭動腰肢,發出咯吱咯吱聲。我尋思著,要不去溜一圈,跑個三五公裡的,轉念一想,還是算了,這茫茫荒漠,要是跑丟了,可真的就要吃一番苦頭了,找都找不回來,像昨天的天氣,立刻就成人幹了。
幾個人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就繼續出發了。整個白天,都在車上顛簸,
這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卻又是必須經歷的,相比以後會發生的事情,現在算是片刻的寧靜。 下午四點多,我們遠遠看著前面的大山,才感覺到很近很近,兩座山左右重疊了起來,就像人的衣服一樣,我們就要從這兩座山中間進去。
傍晚的時候,我們到了山腳下,車子再也不能前進,只能丟棄在山腳。
我們收拾了裝備包,各自帶上乾糧和用到的工具。車子就在山腳下一個平坦的地方,本來想找一些樹枝什麽的蓋起來,奈何是在找不到,只能這樣乾放著了,略微有些可惜了,好好的一輛車子,就開了這兩天,放在這裡,指不定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這些山上都只是長了很矮很矮的灌木叢,稀稀疏疏的,不成樣子,我們就要從這些灌木叢中走過,一直走到深山處。
山上也沒有路可尋,諾姐拿著定位,靠太陽能發電,續航能力倒是不用擔心,唯獨信號問題。以她的關系,想來弄到的設備不會差到哪裡去。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步行的速度很快,兩個小時後,就漸漸慢下來了,因為是在是太累了。
白天走的時候,高溫加上烈陽,實在是受不了,於是我們幾個人選擇了早晨和傍晚趕路,中午和午夜休息,這樣的方式, 對於睡覺來說,實在是折磨,除了吃喝,睡覺,走路之外,別的基本上都不考慮了,這是變成行屍走肉的前兆。
就這樣趕了兩天的路,大家的嘴唇都出現了乾裂,諾姐白皙的皮膚也被曬得黝黑起來,我實在是找不到她會跟著我們一起來的理由。至於石頭,純粹就是習慣了,愛好這種冒險。
我趴在諾姐的肩頭,看著她手中的定位,已經幾個小時都沒動過了,我真不認為是曬壞了或者是耐不住高溫。
諾姐白了我一眼,說道:“根據我最後的記憶,我們所在的位置離要去的地方沒多遠了。我們應該就在這幾十公裡的范圍內找吧。”
我哈哈一笑:“這個幾十公裡的范圍,在這種環境下找,無異於石灰池撈針,還沒找到,我們自己先煮熟了。”
諾姐表示也很無奈,說道:“先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晚上考慮了再說,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意義了。”
我訕訕的點了點頭,在一個高坡的地方,找一個比較乾淨的平地,開始搭帳篷。
搭好了帳篷,我就坐在高坡上,看著夕陽西下。
霞光染紅了半邊天,天上一絲雲彩都沒有,放眼望去,天空是明亮的,而地平線以下,已經黑壓壓一片了,我看向背陽的山坡後面,完全看不清下面的情況。
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夕陽西下的照片,想著發到朋友圈裡,一看還是沒信號,便消除了這個念頭。
回頭看,石頭已經叫我過去吃東西了,依舊是簡單的掛面和牛肉,石頭也沒能再找到那種野菜,還蠻懷念那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