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天氣,也是很奇怪,下午還烈日炎炎,轉眼就陰了下來,大風呼呼的刮。辦公室的窗戶被風吹的發出“吱吱”的聲音來。雨轉眼就下了起來,氣溫瞬間就降了下來。
老喬說:“這狂風驟雨來的急也去的快。怕就怕現在這樣的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而且下來就像小時候的你哭起來的樣子。”
“什麽意思?”我有點疑惑。
“哈哈”老喬看著我笑了起來:“這還不明白,沒完沒了唄!”
“我都這麽大了,您還拿小時候的事情取笑我啊?”我難為情的說。
“我不是取笑你。我只是在感歎,時間過得太快,轉眼二十年就過去了,這二十年來,我腦子裡裝的辦理過的案子的記憶,比關於你的都多。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當你想要什麽東西得不到時就沒完沒了的哭。沒想到,今天的你也已經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刑警。刑警這行不好乾,風裡來雨裡去,沒白天沒黑夜的,哪裡有案子,我們就要隨時準備到哪裡,對妻子盡不到丈夫的責任,對孩子盡不到父親的責任。破了案子,心裡會有些安慰,至少對得起自己的付出,但是,世上就是有很多的案子懸而未破,它就會積攢在你的心裡,壓的你難受。”老喬解釋道。
“我知道王闖墜樓案涉及到市裡龍頭企業的負責人,給了你很大的壓力。但是我想說的是,無論事實的真相是什麽樣的,我們都會以證據說話,不會因為誰沒錢就冤枉誰,誰有錢就偏袒誰,我們做到問心無愧就行了。”我安慰道。
“唉,話是這麽說,當然咱們肯定也不會徇私枉法,這是我從警以來一貫的作風。”老喬說:“兒子,爸爸一直以來對你的關心不夠,很欣慰,你成長為一個品行端正的人。今天聽你說這些話,爸爸想對你說聲對不起。”老喬滿含歉意的說。
“老喬,你不是一直都是鐵骨俠腸嗎?什麽時候也學會煽情了?這可不是你的作風。你不必對我說對不起,是我應該對你說聲謝謝,謝謝您這麽多年以身作則,給我樹立了很好的榜樣。您一直都是我心裡的英雄,所以我才勵志要像您一樣做最好的警察。沒有您,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選擇了做警察,就選擇了付出,選擇了犧牲,你可要做好準備。”
“放心吧,我早就準備好了。我現在擔心的就是不能做到像你一樣優秀。”
“我相信你!”
“謝謝您!老喬。外面的雨還真是像您說的那樣,一直不大不小的下。如果這樣的天氣裡發生案子,破案就更有難度了。”
“這是肯定的,畢竟雨水會把現場衝的乾乾淨淨。”
我們剛說到這裡,突然傳來敲門聲。
“進來!”老喬說。
劉軍推門進來:“頭兒,本來我是不想打擾你們父子倆談心的。但是,又有案子了。”
“什麽案子?”老喬一邊說著一邊往辦公室外面走。大家都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110報警中心剛才接到報警,在東四環的眉山大街上,發生了一起單方面的交通事故。現場有一人死亡。交警那邊的同志說事故有一些奇怪,就轉到咱們這了。”劉軍報告著。
“既然轉過來了,咱們就去現場看看。”老喬邊走著邊看著我說:“你這烏鴉嘴!”
我們一行四個人,冒著雨,風馳電掣般去向案發現場。
到了現場,因為下著雨,圍觀的人不多,只有警察在保護現場。
遠遠的就看到一輛轎車追尾了一輛大貨車。走進一看,轎車整個車頭都鑽到大貨車的車廂底下,車頭嚴重變形,並對正副駕駛位產生了擠壓,安全氣囊全部彈出。駕駛員整個面部深埋在安全氣囊中。 “劉軍,喬然,你們對現場進行必要的勘察。林月,你看看死者屍體有什麽線索。貨車司機呢?”老喬安排好我們的工作後問現場的同事。
貨車司機說:“哎哎哎,我在這呢,警察同志。”貨車司機,一個體型偏瘦的中年男人,凌亂的頭髮已經被雨水淋濕,灰色的T恤和黑色的短褲上都是汙漬,腳上穿了一雙運動鞋,也已經全濕透了。
老喬問:“你能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貨車司機說:“因為下雨,路滑,我車上的貨又挺貴重的,我怕繼續走不安全,所以就停了下來,準備等雨小一點後,再繼續走。哪成想這麽倒霉。當時事情發生的很突然,我在車裡坐著呢,就只聽‘咚’的一聲巨響,我的車劇烈的震動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把我嚇得夠嗆,我趕緊下車看看車上的貨,結果我還沒來得急看貨,就看見咱們眼前看到的這個情況了。我看這個開車的女司機趴在方向盤的安全氣囊上,一動不動的,我還推了推她,想救她出來,可是無論我怎麽推她,她都沒反應,後來我才發現她已經死了。嚇得我魂都快出來了。我也沒顧上看我的貨,就趕緊報了警。這不,警察同志就來了,這就是事情的全部經過。”
“現場有什麽東西是你動過的嗎?”老喬繼續問。
“沒有,除了推了那位女司機外,其它的我一點都沒動。”貨車司機說道:“真是夠倒霉的,攤上這麽檔子事兒。”
老喬扭過頭來看看正在勘察現場的我們。
“軍兒,你那有什麽發現嗎?”老喬問道。
蹲在車尾的劉軍站起身來:“我這可以肯定的是,路面上沒有任何刹車的痕跡,也就是說車是直接撞上貨車的,也可以說死者在車撞上貨車之前,沒有采取任何製動措施。”
老喬抬頭看看正在下的雨:“這樣的雨量不應該看不清楚吧!”
劉軍說:“除非是瞎子,要不然,這麽大的車不可能看不見。”
老喬繼續說:“死者是不是開車的時候神智不清楚。查一下,她是不是毒駕。”
“是,還有就是死者開車出來,什麽都沒帶,看這女孩的穿著打扮,挺時尚的,正常情況下,我覺得她應該會帶一個包,包裡至少有化妝品,手機,身份證,駕駛證之類的物品,但是現場沒有發現。”
“林月,你這有什麽發現嗎?”
“車禍發生的時候,因為死者是系著安全帶的,死者身上並未看見明顯的創傷,所以撞擊很可能並不是她的致命原因,具體的死因還需要屍檢後才能確定。”林月說道。
老喬四周看看問:“這路上有監控嗎?”
劉軍答道:“這個我已經問過了,因為這是一條新修的路,路上的監控正在安裝中,所以還沒有啟用。”
“那先把車和死者運回隊裡,做進一步的檢查。咱們就先回去吧!”老喬說到。
貨車司機慌慌張張的問:“領導,你們都走了,如果沒我什麽事的話,我也就走了。”
“劉軍,你處理一下,我和林月先回隊裡了。喬然,你協助一下劉軍。”老喬安排著。
“好嘞!”劉軍答應著“我隨後就到。”
老喬帶著林月上車走了。
我和劉軍走到貨車司機跟前說:“哥們兒,你想啥呢,都死人了,你還想走啊。老老實實的待著吧,直到我們確定了死者的死因和事故都跟你沒關系,你才能離開。”
貨車司機很無奈的說:“這---這跟我確實沒有關系,我只是個開車送貨的,老板還著急等著這批貨呢,如果我不能按時送過去,我可賠不起。警察同志,您就行行好,放我走吧,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一個人開車掙錢養活呢!”
我看劉軍沒有回應貨車司機,便說:“大哥,人命關天,這個是我們程序,沒有辦法,不管怎樣,你也只能等我們把事情調查清楚了才能走。所以,真的沒有辦法。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快結案。”
貨車司機很無奈的說:“那好吧。沒別的辦法,我就只能等著了。希望您快點,行嗎?”
我說:“我們盡力。”
說完,我便和軍兒哥一起離開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