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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船渡仙》第16章 陳老張公
  “正是如此,閣老,這名少年如此年紀就有如此武學修為,除非是那先天肉身的靈武者,我再想不出他解。而這名公子的兩匹神駒在這世俗難得一見,更能說明其本身非這凡塵世俗之人,閣老,朝中大將之坐騎,源頭不正是那些莽荒宗門嗎?”

  張公雖然面貌粗獷,擔任的也是入萬人衝陣的將軍之職,看似是那五大三粗的軍武莽漢,,實則心細如發,思維縝密,僅從蘇璟的衣著和不懼寒暑的武學修為,結合兩匹神駒竟是大致推測出了其來歷。

  只不過受限於凡塵的認知,和靈武界以莽荒宗門的形象現世,他們對於傳說中仙門的認知不過鳳毛麟角,靈武界之事自然是無法得知。

  “神靈武者,鎮守一方,先天靈體,寶體無雙。”

  閣老想起了民間話本中流傳的有關靈武者描述,也不禁得唏噓感慨一番。

  “沒想到這名少年竟是莽荒神宗的神武臨塵,如此倒也說的通了,任是皇朝世家,怎麽比的神宗武者。我於年幼之時,有幸得見坐鎮我朝的鎮守大人一面,其浩如淵海的真氣竟能凝氣成罡,如臂指使,那些強大至極的凶獸在鎮守大人面前也不過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閣老回憶起了幼年經歷,他所效力生存的大魏皇朝是附近疆域最為強盛的人族勢力,自是有著神武坐鎮,保得此方天地不受莽荒之中流竄出的至強凶獸所侵擾。

  莽荒之中流竄出的凶獸,若是一般的,人類武者倒還是能抵禦,完全不需。

  但若是有那種肉身成罡的至強凶獸流竄而至,當真是屠城滅國之災。

  這樣的凶獸只需屠滅一兩個城池,血腥肅殺之氣就會引動各方魑魅魍魎,無數有形凶獸和無形鬼魅都會聞腥而至,將受災之地化為一片鬼蜮,並急速擴張開來,消滅一切所能見到的生靈。

  因此,若是沒有神武鎮守護持人族,只要這樣的一隻至強凶獸就能將一個無數代人建立的皇朝國度直接葬送,化為人間煉獄,不複存在。

  凡人武者面對這些肉身成罡的凶獸,顯得極度無力,除非有那天資卓絕之輩能夠勘破先天桎梏,肉身引靈,成為先天武者,有了罡勁修為才能與之周旋一二。

  然而就是這樣的人族天驕,與神武鎮守想比依然孱弱。

  神靈武者,先天肉身,從出生起就浸潤天地靈氣,肉身強悍至極,只要習得胎息之術就能入得剛境。

  更不用說神武所修的至高功法,甚至還有傳說中移山填海的寶體神功,只能讓凡人武者無限敬仰,甚至升不起嫉妒不平的心思,因為就是同境界的罡鏡凡人武者,離體罡氣能夠以尺計都已經是武林泰鬥之流,而靈武者,罡氣精煉如鐵不說,范圍更是數以丈計。

  就閣老所知的那位鎮守大人輕而易舉就能施展三丈堅如精鋼的精純罡氣,肉身之力更是如人形凶獸,肉搏熊羆,手撕猛虎,勇猛至極,舉世無雙。

  更不說神武鎮守壽元悠長,前不久在鎮守大人宗門輪值回歸之時,他還有幸得見一面,容貌於自己年幼之時所見一致無二,一個甲子的歲月沒有給鎮守大人帶來任何滄桑痕跡,鎮守大人就如人間仙人,駕著一匹九尺神駒,單人一騎向著萬裡莽山絕塵而去。

  “神靈武者啊,鎮守人族,不問凡塵,縱然是聖上帝族也難得求見,鎮守大人除了春分之時為京城幼童主持沐禮祈福之外,非大城危即靈訊不顯世間,我等凡人所知甚少,連鎮守大人姓名都不知曉。

”  “張公,神宗鎮守對我等凡人之重要,想必你必然銘記把?”

  從回憶感歎中逐漸收回思緒,撫摸著自己長長的胡須,又問了張公張將軍一個小小的問題。

  “自然謹記,鎮守所在,即為京城;護佑塵世,神武成國。在這茫茫俗世之中,沒有宗門鎮守就不可能建立長久的國度,無論是凶獸還是鬼魅,都是我等凡人無力抵擋的大凶。更有那洪澇乾旱的天地之威,唯有神宗靈符才能之理疏導,行那移山填海之術,救我等凡人於危難之中。”

  “這名少年雖然不知為何現身凡塵,但日後相必也是鎮守大人那般的英雄人物,英雄少年啊。”

  張公看著俊朗出塵的,壓抑下了自己內心複雜的思緒。

  “閣老,不知我等要如何作為?”

  閣老從剛才就在想這件事,沉吟許久。

  “神武之能,通天徹地,感知敏銳,我二人的對話說不得已被這位公子收入耳中,我二人不如就此前去詢問公子入城之後的落腳之處,再光明正大上門謁見,行那堂皇之事,可否?”

  “然。”

  張公對於閣老的建議自然不置可否,於是打開馬車側門,當先下來,扶下閣老之後兩人吩咐馬夫一句,便想蘇璟所在走去。

  ……

  “這位小公子,老朽見你禮法有度,身形偉岸,心中好奇,不知公子出身何方,故來冒昧打擾。”

  蘇璟就見一名老者和一名中年壯漢聯袂而至,老者更是行了一禮,輕聲詢問。

  自然是趕忙還了一禮,老者需敬,不可無禮。

  老者的語言與蘇璟家鄉語言相似,只是部分語調不同,無需牧的翻譯蘇璟倒也聽懂了。

  心裡與牧溝通了一下,拿出了一番說辭。

  “回老先生的話,在下出身因家門有訓不便輕示,還望老先生海涵。來此瀘州城乃是與族兄匯合,行的是遊歷天下,博聞強識之學。”

  蘇璟躬身行了大禮,老先生兩鬢斑白,長須垂髫,但須發皆梳的一絲不苟,雙目清亮有神,眼神深邃銳利,顯然是一位腹有詩書,涵養內斂的老先生。

  “小公子不必多說,老朽便直抒來意,不知公子在城中可有落腳之處?我觀你進退有據,禮數周到,必是家訓淵博。”

  “老朽行教化多年,因此見獵心喜,既然你稱我一聲先生,老朽自然要當的這稱呼,不知小公子可容我倚老賣老,讓老朽行先生之職,上門考校一番功課,當的不當得?”

  張公在一旁聽的是直接懵了,心裡不禁感歎當朝閣老名不虛傳,只不過憑借一聲先生的稱呼,就把握住了這名少年的心性教養,平潤自然的以考校功課為名就拉近了關系。

  天底下但凡有學識之士,都自然以尊師重道為準則,閣老以古稀之齡,路遇少年提出考校要求,合理至極,無論少年什麽身份,自然不會覺的有什麽突兀之處。

  “老先生自然當得,家學所訓,尊師重道,敬老愛幼,小子自不敢不從。只是小子也只是來此城池與族兄匯合,還未有落腳之處,本意是尋個客棧暫借幾晚。”

  “老先生所謂上門太過嚴重,所謂長者賜,不敢辭,長者請,不敢辭,自當是小子上門請教先生指點,小子且隨老先生入城,識得門臉,安頓一番之後再去拜訪,先生可否?”

  蘇璟斟酌了下言辭,自己可是從來沒出過門,只能按照所見所聞來恭敬回答老先生的話,按道理這些事情應該是族兄帶著操辦,自己只要跟著學習遠遊經驗就可以了。

  可是現在善穆族兄還在牧的體內沉睡,自己只能硬著頭皮,試著在這陌生的地界與人打交道了。

  閣老聽聞小蘇璟還沒有住處,面色不改,只是給了張公一個眼神。

  張大將軍心領神會,立刻接過話茬,他也是混跡朝堂的老油條了,閣老的意思他還是能明白的。

  “小公子,我家老爺在這瀘州城中正有宅院,既然你來等待族兄,不如便借宿我族宅邸,我家老爺想來喜好提拔指教後進少年,正好居我陳氏宅邸,待你族兄前來。”

  “我陳氏在此瀘州城也算的名門望族,家學典籍不說浩如煙海,也可算得瀘州前列,公子此番遊學,正可來我陳氏交流族學,與我族中子弟互通有無,老爺也好盡先生之責考校功課與你。客棧那等居所失了清淨,公子何不行這便宜之事。”

  張公看的小蘇璟猶豫,小蘇璟倒是沒少寄宿其他大族,但那都是家中親族,這是第一次在陌生的環境,根本不熟悉的家族邀請做客,於是又想到什麽,多說了幾句。

  “公子,客棧之流,你可待得,但你這兩匹神駒可待不得。公子年歲尚淺,怕是第一次出門遊學吧?”

  “閣下無需多禮,稱我白璟即可,小子正是第一次出門遠遊,不知我這兩匹坐騎有何麻煩?”

  蘇璟倒是想起了族兄的叮囑,化稱白姓,沒有透露本名。

  “白公子,你在族中之時此等駿馬自是有職人照料, 不甚了解也是自然。此等七尺神駒,草料精食日日不可斷,所謂食不飽力不足,客棧之流哪兒會照料此等良駒;更進一步,七尺良駒在我大魏超也是不多見,如此現世,你孤身一人怕是會引得歹人覬覦。”

  “白公子,我知你武藝高強,只是這江湖之中讓人防不勝防的陰毒手段過多,若是你就此入城,在有心人眼中和幼兒持金,招搖過市無所區別。此番我邀請你暫居我陳氏,正是為了助你免去這不必要的麻煩,莫要推辭,我陳氏在這瀘州城還是有幾分名號的,莫要推辭。”

  小蘇璟看一老者,一中年,面相都是堅毅正直之象,言辭也是情真意切,不似虛假。

  和牧溝通一番過後,牧也說兩人什麽生理特征正常,應該可以相信。

  並且牧還說在整個瀘州城內探測到的人類肉體強度都沒有高於自己的,不會有什麽危險。

  “先生,閣下既然如此熱情邀請小子,小子不敢不從,自當隨二位上門叨擾幾日,還請勞煩老先生指點功課。”

  於是再次行禮,帶著那名平民老漢一起排到了閣老的馬車之後,靜靜等待入城。

  只是這人不尋事,事兒來尋人。

  剛剛排隊緩緩行至城門口,小蘇璟靈敏的聽覺就聽到城門之內傳來喧囂人聲夾雜急促的馬蹄聲,向著城門而來。

  只是依稀聽得:

  “都給小爺我讓開!你們這些賤民!”

  “都給我跟上!城外來了兩匹寶馬!”

  “我陳公子要定了!”

  “都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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