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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沙將》第8章:往事【二】
  一人多高的墓室在昏黃的柴油燈下顯得格外詭異。這間墓室也和其他墓室一樣,大致成一個四方形狀,奇怪的是四個方向和上下面的牆壁上布滿了差不多籃球大小的不明的凸起,分割著照在牆上的燈光。在凸起的地面之上放著的是一些陶罐,和一些玉質器物,墓室中間放有一口青銅大鼎,裡面放著一些用來祭祀的乾屍,有動物的也有人的。大鼎的身上刻著許多古代的文字,不外乎是介紹墓主人的生前的一些事跡,在青銅鼎的下方是一條條溝槽,圍繞著青銅鼎成一個奇怪的形狀。胡延年仔細辨認時,竟發現這正是中#華的龍脈圖,從昆侖山出發也就是現在正對著青銅鼎底部中心的位置向四周發散,只不過在向南發展的時候竟被攔腰砍斷,所以整個“龍脈”大致朝著東部和東北部發展,西部也有只是比較少,胡延年伸手挪動青銅鼎裡面的屍體,發現在鼎的正中央有一個孔。這下這個青銅鼎的作用就明顯了,將人或牲畜宰殺後放到青銅鼎裡,然後流出的血液順著底部的孔流到青銅鼎下面的龍脈圖裡,在古代應該也是屬於一項祭祀活動。在墓室的上方有樹木長到地底的根,一根根的纏繞在一起,像極了女人的黑色的頭髮,在“頭髮上”還能清晰的看到凝結的水珠。

  “不是,這也太窮了!”瘦猴說道,“這漢昏侯是窮死的吧!”

  “這不是主墓室。”胡延年說道,“也不是放陪葬品的耳室,僅僅是一個祭祀用的房間而已。”

  “嗨,管他呢!有寶貝就是好墓室。”瘦猴說著就提腳踢到了一個陶罐,放了幾千年的陶罐一碰就碎,那陶罐咕嚕嚕就邊滾邊碎成了粉末,裡面的裡面的銅錢刀幣撒了一地。

  “老二,看呐,好東西啊,這回不愁沒飯吃了!”說著穆寥兒就準備從地上抓了一把銅錢幣放到自己兜裡,他剛抓到手裡就哀嚎一聲並且把金幣撒的滿地都是,胡延年三人被他的突然的哀嚎嚇了一個激靈。

  “你他媽幹啥,不要給我,撒了乾球!”瘦猴罵罵咧咧的準備撿起來被穆寥兒扔掉的金幣,“我去,這啥子東西?”

  “什麽?”胡萬全說著就提著柴油燈湊了過來。

  只見地上,銅錢堆裡爬滿了身體烏黑的蟲子,差不多一根手指長短,粗細也有拇指大小,身體柔軟的像鼻涕蟲。

  “這啥蟲子,以前怎麽沒見過?”胡萬全看著地上蠕動的黑色蟲子說道,“怎跟地裡的蟲子似得”

  “穆寥兒,你沒事吧?”胡延年站在穆寥兒身邊說道。

  “沒事,手指頭就是有點熱,想來是被這蛆蟲咬了一下!”穆寥兒邊用用嘴嘬著手指邊將淤血吐出來說道,“他媽的,給咬掉一塊肉!”

  胡延年輕輕的用手捏起蟲子的肚子,放在柴油燈下仔細觀察,蟲子除了漆黑的身體就只剩一隻長著牙齒的嘴。“媽的,這要是咬一下,肯定得掉一塊肉!”

  “嘩……!”

  有一陣沙土從墓室頂的盜洞滑下來,四人紛紛拿出準備的武器,只見他們下墓時用的那根繩子在不停的晃動,胡延年四人舉著手中的家夥慢慢向那根繩子靠近,繩子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四人也越來越緊張。當看到那雙順著麻繩下來的麻鞋時終於釋放了懸著的心。

  “你他媽下來幹啥,咱要讓人斷了後怎辦?”瘦猴抬腳就踢了劉有一腳。

  原來劉有在上邊聽到穆寥兒的叫聲,怕胡延年他們出什麽事,所以下來看看。

  “哎,你們沒事吧?怎麽有人叫的那麽大聲!”劉有剛站穩腳跟就抓住胡延年等人詢問原因。

  “哎,你們看,那白乎乎的東西是啥?”瘦猴指著剛才陶罐碎掉的地方說道。

  只見一個白色的圓球狀物體在凸起的地方格外扎眼,上面還有兩個黑黢黢的空洞。

  “嘿,是個人頭。”

  瘦猴走過去就把手指伸到那頭上的兩個眼眶骨裡去,一提就將那頭骨提了出來,順帶出來的還有脊椎骨,上面帶著幾根肋骨,肋骨上爬滿了黑色的蛆蟲,瘦猴隨手抖動幾下蛆蟲竟從骨頭上落下來了。看到這些胡延年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人蛹,就是用人的屍體來喂養的蛹。

  據說古代當有人要下葬的時候,就抓來奴隸或者殉葬者,在身體裡種下毒蛹的卵,然後將人的屍體或者直接將活人封到泥胚中,燒製成陶,然後將屍體壘成墓室。

  “老二,你看!”胡萬全指著地上的窟窿說道,“裡面的蟲子要溢出來了!”

  在蟲子爬出來的同時,四周的凸起也接連發出碎裂的聲音。

  “看來這些果真都是人蛹!”胡延年心想道。

  “快,原路返回,從盜洞再爬回去!”胡延年說道。

  他們剛邁兩步就停止了前進,他們剛才下來的繩子下面早已被人蛹堵滿了。

  “吊了,這會兒真的要死求了!”瘦猴看著地上密密麻麻得蟲子說道。

  “快快,找找還有沒有其他出口!”胡延年喊道。

  五人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一邊抬腳踩著地上的蟲子,一邊用手在凹凸不平的牆上摸索著尋找出口。

  “哎,老二,看看這,這是啥!”瘦猴喊道。

  胡延年順著聲音走到墓室的東北角,看著瘦猴不停的在牆上摳弄著什麽。這一塊牆與別處不同,沒有凸起只是平平的一個面,上面有兩個龍頭一樣的把手,周圍刻滿了奇怪的文字。

  “看來是這個門了!如今也顧不得別的,死馬當活馬醫吧!”胡延年說道,“你們快來,別整別的了,把這門拉開!”

  說話間,另外三人把地上的蟲子猛踢幾腳之後就匆忙趕到胡延年跟前。

  “用鐵鍁撬開!”

  “不行,門縫太小了,抻不進去!”瘦猴拿著鐵鍁在門縫處左右搖晃了幾下沒能把鐵鍁刺進門縫。

  “媽的,死球了!”劉有說這話時已經有些哭腔。

  他們四人本來就是半大不大的孩子,除了那穆寥兒將近三十歲,但腦子好像也不怎好使,只知道怎麽把洛陽鏟打好,其他事都要比別人慢半拍。

  “來,把鐵鍁的把兒抻到龍口裡!”

  胡延年和瘦猴將鐵鍁的木把抻到龍口裡,半蹲著將肩膀墊到鐵鍁的下面。

  “一,二,起!”胡延年一聲令下,胡延年和瘦猴一起站起身,同時青銅門也隨之抬起,從下面露出一條半米多高的空隙,胡萬全將另外的鐵鍁墊到青銅門下面。

  “快,劉有,快爬過去!”胡延年說道。

  “老二,你看穆寥兒不行了!”

  穆寥兒張大著嘴,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他全身發黑,雙手的指甲稀疏脫落,頭髮也大把大把的脫落,身體上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腐爛,地上早就流了一灘血水,最要命的是早已經精神錯亂站不穩腳跟了,一旦倒下數以萬計的人蛹就會將他吞沒。

  “行了,你別管了,你先爬出去!”現在這情況誰也救不了他,剛才的黑色人蛹肯定將毒素注射到了穆寥兒的傷口上了。

  劉有將布袋先推到青銅門裡面,然後蠕動身體鑽了進去,再接著是瘦猴。瘦猴一將肩膀上的鐵鍁撤掉之後,胡延年身體猛的吃重,差點又將青銅門重新放下來,瘦猴爬過去之後只剩胡萬全,胡延年兩兄弟和已經化為白骨的穆寥兒了,人蛹見穆寥兒已經被吃光,便再次搜尋新的目標。

  “萬全,你先爬過去,在那邊你們三個人再把門拖起來!”胡延年全身顫抖著說道。

  “好,小叔,我一定救你!”說著,胡萬全將墊在青銅門下面的鐵鍁也撤掉了,現在整個青銅門的重量全都壓在了胡延年身上,巨大的壓力讓胡延年感到五髒六腑都在收到壓迫,口中不時有鹹味液體出現。

  “老二,我們要抬門了,你準備爬過來。”胡萬全剛爬過去之後,瘦猴的聲音就從另一邊穿了過來。

  隨著那邊三人的逐漸用力,胡延年肩膀上的重量逐漸減輕,直到最後不在承受重量。胡延年正準備爬過去的時候,看見人蛹已經爬到了腳跟,若直接爬過去,人蛹肯定會趁機攻擊他的腳或者腿,只有想法把他們阻擋在門外,才能為自己爭取爬過去的時間。

  胡延年將放在腳跟的柴油燈拿在手中,擰開柴油燈上的蓋子之後將裡面的多半瓶柴油全都倒在了身體周圍,大致靠著青銅門圍城一個半圓形,然後將帶火焰的棉絮也扔在柴油上,熊熊的烈火把人蛹燒出劈劈啪啪的聲音。胡延年趁著人蛹還沒突破火線的時機,從門縫中爬了過去。

  就在胡延年爬過去的一瞬間,瘦猴三人一起將青銅門放了下去,重重的青銅墓門重新砸在了地上,在門下面的人蛹被也砸出綠色的體液。還有幾隻已經爬了過來,瘦猴幾腳就將它們踩出綠色的液體,身體也隨之變得扁平,貼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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