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陳道長的師叔佯裝失言,連忙解釋,道:“施主言重了,老道並無此意。施主法寶之神奇,方才已經見證過來,鬼母都不敢造次,只是此時面對這洪武大帝,不但地位尊崇,而且實力高超,麾下更是鬼兵鬼將無數,施主法寶神奇,隻抵擋住洪武大帝,料想應是無疑。但若是這些鬼兵鬼將一起湧上,我們師侄二人,卻是萬難抵擋。”
李易卻不以為然,有恃無恐,道:“你們不用憂慮,有我在,便是這漫天的鬼兵鬼將一起上,也不能把我們怎麽樣,我這法寶,你們是決計想不到它到底是何等神奇的。”
盡管自己並不能完全操控地府,但李易他到底已經盡得閻帝傳承,就算稍稍催動地府,也不是這世間鬼類可以抵擋的。
而且放下吸收揚豐魂魄之後,李易當時沒感覺到什麽異樣,但這會兒卻發現,揚豐的魂魄,已經被地府煉化成了精純的元氣,一半歸了地府,一半反哺給了他的身體。
所以他現在非但不怕天空中,這成千上萬的鬼兵鬼將一起湧上來,反而還十分期待他們湧上來,當然,他最期待的還是天空中正在激戰的洪武大帝和鬼母一起來找他,然後被他懾服,收入地府。
若是能做到,那他必然力量大增!
不過他到底只是剛剛修習閻帝真訣,自身實力有限,他也不確定空中的鬼母和洪武大帝,到底有多麽強大,所以他盡管期待,但還是沒有太目中無人,直接作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但反擊陳道長他師叔兩句,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被他這麽一說,陳道長和他師叔,不由便齊齊再把目光轉向了李易身上。
陳道長道:“師叔,李前輩確實身懷萬鬼辟易之神異,雖然鬼母與洪武大帝兩位實力非凡,但到底都是鬼類,想來的確不能把李前輩怎麽樣。”
師叔道:“話雖如此,但我們還是需要小心謹慎為妙。這洪武大帝雖然是鬼類,但畢竟是大氣運在身的帝王之尊,決不可些許輕視。而且金陵城內,除了鬼母和洪武大帝外,還有一位修行高超的高人,至今未曾露面,我雖然知道此人是道門中人,但是敵是友,卻並不清楚,我們且須要小心防范才是。”
“還有一個高人?”陳道長驚愕,“比鬼母和洪武大帝實力如何?”
師叔據實已告,道:“也不逞多讓。”
“這……”陳道長方才寬釋的心,瞬間再次緊張起來。
李易卻只是心中略略驚動,留了念頭,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變化。
這時候,天空中忽然猛地一閃,立時將三人的目光齊齊吸引。
三人馬上放下嘴邊的話,抬眼上觀。
只見天空之上,不知何時竟然燒起了大片的火焰。
火焰好像傍晚的火燒雲,但又光芒衝天,與真火無二,而火焰之中,一團灰綠色的陰氣,左衝右突,正在努力掙扎,想逃脫出火焰的包圍。
“鬼母戰敗,就在眼下了,施主,你可要準備好了,洪武大帝收拾了鬼母,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了。”眼見如此,陳道長的師叔馬上出言示警,“我師侄二人,雖然有些些末修為,能對付幾個殘兵遊勇,但這洪武大帝,我們是萬萬應付不來的,一切造化,只能看施主施為了。”
“好。”李易沒有任何疑問,直接答應,“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這位閻帝傳人的厲害。”
一句話說完,已經在體內快速的運轉起了,方才習練了個開頭的閻帝真訣。有了之前臨敵鬼母的經驗,李易這一次顯然老道不少,沒有再等到被人逼迫到絕境,才想起要使用自己的閻帝真訣。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三人屏氣凝神,目不轉睛的警示著周遭,不敢有一絲大意。
終於,鬼母左衝右突一陣,發現終究無法輕易突破火焰之後,便猛地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怪叫,叫的整個金陵裡的市民,全都心神震,頭暈目眩,然後便是轟然一聲,將自己化作的那團灰綠陰氣,爆開了。
爆炸的一瞬間,漫天的火焰竟然就被全都炸開熄滅。
甚至連地上城市裡的燈光,也一下子全都給震得熄滅了。
天空霎時便漆黑一片。
“鬼氣自爆,金蟬脫殼,在朕面前,俱是徒勞。”
洪武大帝一聲輕描淡寫,鑾駕驟放青光,一塊石碑從鑾駕之中,隨風化現。
之後,石碑上的碑文化出點點星光,像一顆顆流星一樣,在夜空中,四散飛出。
“造化功德碑!”消失身形的鬼母在星光飛射出去之後,馬上再次現行,滿臉驚駭,“洪武大帝,沒想到你竟然將你的山河氣運社稷功德,煉成了造化功德碑,你有如此手段,我鬼母願意俯首稱臣。”
“早知如此,何必頑抗。”洪武大帝一聲威嚴,“念你修成鬼母不易,朕便赦免了你此次罪過,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現在去把先前與你交手的那人擒來。”
“這……”鬼母在空中一陣猶豫,“請恕臣無能,無法做到。那人身負神器,且克制臣這一身鬼氣,臣實在無可奈何。況且臣此時元氣大傷,若是強行前去,恐怕難保此有用之軀,為聖上繼續效力。”
“克制你的鬼氣?”鑾駕之中的洪武大帝語帶玩味,“這倒是有意思了,你身為鬼母,此神器能克制你,定是無比非凡,看來朕的大明氣運,依舊昌隆鼎盛。”
“那就讓朕親自會會這件神器。”
說著,拉動鑾駕的鬼獸們齊齊一聲嘶吼,直衝李易他們三人所在而去。
“來了!”陳道長的師叔一聲驚呼,“我們走!”
雖然之前李易已經表現了他十分自信的一面,但是陳道長的師叔,心裡依舊打鼓,他並不太確定李易所表現的自信,究竟該不該信。
他已經見過聽過太多初獲奇遇,然後狂妄自大而身死道消的人了。所以他不自覺的就再次用出了挪移法術。
刷!
光芒一閃,三人再次消失當場。
這一次也只是挪移了數裡,但卻到了棲霞山附近。
而這附近,在之前曾有一位修為高深的道者,施展了法相。
……
“禍水東引,計雖好,但卻無用。”
洪武大帝的鑾駕如影隨形,在李原三人剛剛現出身形的一瞬,便已聲出雷霆,來到他們不遠處。
“這棲霞山上,早已人去山空,你們逃來這裡,又能如何?”
“人去山空?”
陳道長的師叔聞言,頓時心頭一涼,“沒想到這山上的高人,逃的如此之快,看來,眼下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這人身上了。”
想著,他馬上對李易道:“施主,眼下別無他法,只能全靠你一人撐持了。老道師侄二人,早已參破生死,死不足惜,施主不必太顧慮我們,有什麽能為,盡管使出來保命即可。”
“你們兩個是好人,我不會讓你們有事。”李易握了握拳頭,心中念頭堅定,道:“我也不會死,我還有無比重要的事情要做,在完成之前,我是絕不可能死的。”
說完,便不再去管陳道長和他師叔二人,一步踏前,就朝著天空中,洪武大帝的鑾駕高聲喊道:“道長說你是洪武大帝,是鬼中帝皇,而我李易,則是獲得閻帝傳承之人,稱為閻帝亦不為過。既然我們都是鬼中至尊,那就讓我們今天好好比一比,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至尊。”
“閻帝?”鑾駕之中的洪武大帝一聲驚疑,“怪不得你先前發出的聖威,能讓朕如此驚駭,既如此,那朕便允你一較高下的機會。”
說著,洪武大帝的身影便瞬間出現在了李易面前十步之遠。
他頭戴冕旒,身穿金絲龍袍,腰系和田玉帶,腳踏明珠金浪靴,雖然他未曾一言一語,但帝王的威嚴卻還是一時盡展,讓常人不敢直視。
陳道長和他師叔二人,當即便愣在當場,然後雙膝不聽使喚的就往地上一跪,之後再無一點動靜。
但是李易卻全然沒有任何異樣,一切都是如常。
“好,果然不愧是閻帝傳人。”見李易竟然在自己面前,沒有一絲怯懦畏懼,洪武大帝不由便讚了起來,“只是膽識雖有,但修為實在低微,你想要與朕決戰,卻是太過狂妄自大了。”
李易不為所動,道:“我若真的修成了閻帝真身,又怎麽會讓你這一個孤魂野鬼,在這裡作威作福。”
“既然你看不上我的修為,那我也不客氣了。”
“出來吧,地府!”
一連三句,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地府二字一出口,李易面前的洪武大帝與身後的陳道長師叔侄二人,齊齊震動。
“你說什麽?”洪武大帝有些不敢相信李易的話,“你再說一遍剛剛那兩個字。”
說話間,李易已經化出了地府,托在右手掌中,又重複了一遍,道:“地府。”
“地府?!”洪武大帝徹底震驚,腳步都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怪不得能讓萬鬼之母的鬼母,都恐懼無比,畏避三舍。”
“不過,你修為低淺,即便手持地府,又能如何?”
三言兩語,洪武大帝再次穩住了身形心態,道:“現在這一方天地,到底還是修為說了算。論修為,放眼天下,又有幾人能強於朕?”
“小子,你還是將你這地府呈上來吧,朕念你獻寶有功,不會不會加害於你,還會助你修行,讓你成為一方霸主。”
“但你若是要憑借此神器來反抗朕,那朕就只能滅殺你等,強取神器了。”
“朕生前功蓋寰宇,德披天下,死後為一方鬼帝,領百萬鬼卒,煉就造化功德碑,如此德行身份修為,才是地府最理所應當的擁有者,神器歷來有德者用之,你切莫鬼迷心竅,負隅頑抗。不然白白丟了你這一段不世機緣。”
到底是人間大帝,作威作福慣了,幾句話,就想要李易獻出法寶。
“哈哈哈!”李易大笑起來,“洪武大帝,你莫不是以為現在的天下,還是你朱家的天下吧。我告訴你,你們朱家的大明,早就被你的子孫給弄丟了。現在這一方天下之中,你不過是藏匿在金陵城中的孤魂野鬼而已,若不是我生的晚,未能及早將主持地府,那裡會有你今日在我閻帝面前,耀武揚威的機會。”
“你也不要再多說什麽廢話,你那一套,我可是見的太多了。直接出手吧,讓我看看,你這位鬼帝,能不能經受住地府的威能。”
他渾然不懼。
“哼,小子狂妄。”洪武大帝立時變臉,一聲嚴厲,右手一抬,造化功德碑在此化現,“這是你自尋死路,那就怪不得朕了。”
說話間,手中原本令牌一樣大小的造化功德碑,立刻就青光大放,迅速變大,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一面牆那麽大。
洪武大帝也不遲疑,右手輕揮,變大的造化功德碑,就飛向了李易三人頭頂。
然後青光如雨,灑落三人身上。
三人頓覺無限壓力,從天而降。陳道長師叔侄二人,瞬間就被壓得喘不過氣。
“朕這造化功德碑,乃是集聚了朕生前掃蕩六合,拯救萬民於水火,開百年太平的不世功德,與我大明昌隆氣運,共同煉化而成。這碑在朕手上,輕如鴻毛,但在你們頭上,卻重不可計。”
“朕勸你早早獻出寶物,不然不等片刻,你便會被這造化功德碑,壓的骨肉不存,而你的魂魄也將被朕這造化功德碑吸攝煉化,成為朕麾下百萬鬼卒中的一員,永世沉淪。”
“獻寶可生而為人,頑抗必死而沉淪, 朕勸你做人,螻蟻惜命,你切莫不智。”
眼見造化功德碑壓住了李易三人,洪武大帝便又是一通說降。
然而李易卻不為所動。他也感受到了這股壓力,但硬生生的咬牙頂住了。
“果然我現在的修行還是太差了,面對洪武大帝這樣的敵人,根本不夠看。”
“要趕緊催動地府,不然這個情況,我恐怕撐不了多久。”
想著,李易馬上按照從閻帝傳承中獲得的地府使用方法的述說,拚盡全力催動了地府的中樞。
嘩!
一瞬間,他手中的地府也綻放出了層層聖威赫赫的青金神光,頓時就抵住了造化功德碑上飄灑的青光,讓三人壓力大減。
此時,覺察到身上造化功德碑的壓力減弱,伏在地上的陳道長的師叔,馬上便從地上直起身來,然後一掌拍向了李易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