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出口,原本要動手的陳道長師叔,頓時就愣了一下,不過他隨即便笑了起來,道:“你的確修為不凡,如果我看的沒錯,你就是之前那個修成了陰神法相的人。你雖然修成了陰神法相,實力超乎我與師侄,但我身後此人,卻能幫助我們立於不敗之地。”
“而且,我們在這裡動手,一旦鬧出大動靜,先前那兩個修成法相的人,定然不會坐視不理,我們只需要拖到他們到來,到時,相信你想要收拾我們三人,不得不問問他們二位。”
“哼。”粥婆婆一聲輕笑,道:“那就讓本宮看看你們兩人,能不能讓你身後此人,催動他身上的神異。”
話音落下,人已經變換身影,來到了李易面前。
“我現在要殺死他,只在一念之間,你要如何借助他,來催動他身上的神異之物?”
這一下,陳道長師侄兩人,同時驚住。
李易更是目瞪口呆,不知道如何言語。
粥婆婆則緩緩道:“小娃兒,將你身上的東西交出來,本宮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不然,頃刻之間,就讓你魂飛魄散,從這個美好的世界上,永遠消失。”
“施主,現在我們三人的命,全都在你一個人身上,雖然不知道你到底身懷何物,但此時生死一線,我等修道者,早已參生悟死,死不足惜,然施主大好年華,又獲得如此機緣,若在此殞命,實在萬分可惜。你若想繼續活下去,那就請你催動你身上的東西,保護好自己。老道與這老太婆差距太大,總拚死一決,恐也難以保全施主。施主若想活命,就只能靠自己了。”
陳道長的師叔,迅速轉身,一臉嚴肅,此刻他已然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沒有機會了。”
不等李易回神,粥婆婆就接下了話。
說話的同時,右手憑空一點,指向了李易的眉心。
兩人相距極近,陳道長的師叔眼見粥婆婆動手,想要救援,已經是來不及了。
李易看著這憑空一指,兩眼幾乎要瞪出血來,腦海中嗡的一空,只剩下一個唯一的念頭——我絕不能死,我還要復活家人!
這一念之下,和他融為一體的地府,瞬間離體化現,神光大放。
神光之中,粥婆婆那致命的一指,完全沒有了應有的作用,盡數被地府吸收殆盡。
同時粥婆婆滿臉駭然,瞬間變幻身形,離開了神光之外。
“這是什麽寶物?!”
粥婆婆身影再現,不由驚問。
陳道長和他師叔,則各是出了一身冷汗。不過,隨之也都感受到了地府的無限莊嚴聖威,被這聖威攝住,不能發出言語。
李易伸出右手,將此時初具雛形的地府,拿在手中,面無表情的看著粥婆婆,道:“這是什麽,和你無關,你我原本無冤無仇,你卻要置我於死地,你罪無可恕!”
說著,托著地府,就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滿臉驚駭的粥婆婆。
粥婆婆努力壓下滿心驚懼,原本好像永遠掙不開的雙眼,竟然在這時候,睜大了,目光中閃出的卻不是懼怕,而是狂喜,“小娃兒,你這件寶物,的確不凡,本宮應付起來,都有些艱難。但只有這樣還不夠,本宮雖然需要分出九分功力抵製你這寶物的煌煌聖威,但剩下的那一分功力,也足以滅殺了你。”
說著,當下便拐杖往地上一柱,雙手飛快的掐指撚訣,引動森森陰氣,開始與地府發出的神光對抗起來。
但讓粥婆婆沒想到的是,她這應對完全不起作用。那些召喚出來,看似凶狠無比的陰氣,一接觸地府的神光。立刻就就被地府吸收了個殆盡。
“連仙器都可以腐蝕萬鬼陰毒,竟然對你這寶物毫無作用!”粥婆婆目光裡的狂喜消散了一半,變得慎重起來,“看來,本宮是小瞧了你這寶物了。”
“腐蝕仙器?”李易一聲不屑,大步上前,在地府的神光之中,恍如神人,威嚴赫赫,“你便是能腐蝕神器又能如何?老妖婆,今日我必殺你,你這森森恐怖的萬鬼陰毒,我感受到裡面有無數怨靈的氣息,你這一身修為,罪孽深重,若不殺你,怎對得起我閻帝之名!”
“閻帝?!”
李易話一出口,在場四人,除了發狂的揚豐之外,粥婆婆,陳道長和他師叔,三人齊齊失聲驚駭。
“怪不得我這萬鬼陰氣,對你毫無作用,我這鬼母的身份,竟然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壓製!”粥婆婆再退數步,她眼中再無半分喜色,取之未來的全是驚懼。
“不過,你未成氣候,雖有法寶相助,但也對我無可奈何。我要走,這世上,沒誰能留得住!”
說著,整個人馬上就化成了一團綠黑之氣,然後如煙霧彈炸開一樣,飛速的向四周擴散,只是兩三秒的時間,整個重症監護室方圓,已經充斥了濃濃的綠黑之氣。
眾人目不能視。
“小娃兒,你手中的寶物,今天本宮就先寄在你這了,咱們改日再會。”
濃濃的黑綠之氣中,傳來粥婆婆的聲音。言語之下,是要離開了。
李易托著不斷放射神光的地府,剛要回話,卻被別人搶了先。
“鬼母,朕有說讓你走了嗎?”
這一聲威嚴赫赫,不是別人,正是此前顯出法相的洪武大帝。
他架著鑾輿,驅使著八隻凶相鬼獸,帶著一種鬼兵鬼將,憑空而立,早已將醫院周圍,圍了個水泄不通。
“洪武大帝,你以為本宮會懼你?”逃出醫院的鬼母,在天空中再次化現身影,還是之前的粥婆婆,面對漫天合圍的鬼兵鬼將,對洪武大帝的鑾駕,淡淡言語,“你莫要忘了,你現在還沒修成肉身,只是魂體而已,而我乃是萬鬼之母,你在我面前,也不過一個高級的鬼魂而已。”
“呵。”洪武大帝一聲輕笑,道:“可憐的鬼母,你雖深知鬼事,卻不知人事。便是九五之尊,尚要畏懼天下臣民,何況你一個小小陰間的鬼母?我洪武大帝,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麽是君臣之道。”
話音落下,鑾駕之中,驟然一股雄渾的勁力,掃蕩而出,在鑾駕外,瞬間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手掌,直直向空中的粥婆婆,排山倒海一樣的壓了上去。
轟隆!
一聲驚天巨響,猛然間在金陵城中炸開,一瞬間,方才還只是燈火零星的城市中,頓時就萬千燈火齊明。
燈火之中,一座大樓轟然倒塌,死傷不計。
但這一片死傷之中,卻獨獨不見鬼母粥婆婆的身影。
她躲了過去。
此時的李易也用手中的地府,收納了鬼母釋放的所有陰毒鬼氣,聽到這一聲震撼,連忙就往窗戶外看去。
“金陵城裡的高人出手了,我們最好馬上離開這裡,不然待會兒可能就要輪到我們遭殃了。”
鬼母粥婆婆一離開,陳道長和他師叔二人,身上的禁製,也都解開了。看到窗外的景象,陳道長的師叔,當即做下決斷。
“這個人怎麽辦?”陳道長已經製住了發狂的揚豐,踩在地上,向他師叔和李易詢問。
李易目不轉睛的看著空中的鑾駕和萬千鬼兵,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要與之爭鋒的衝動,他十分驚訝,所以並未注意身邊兩位道長的說話。
見李易不回答,陳道長便將目光轉向了他的師叔,又問:“師叔,這個人怎麽處置?”
師叔道:“我不明此人來歷,決斷之事,還是你們來吧。”
於是,陳道長再次向李易詢問:“李前輩,這蘇亦然施主的煞星,我們要如何處置?此人窮凶極惡,方才若非我早到一步,怕是他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亂子。”
“嗯?”這個時候的李易才稍稍回神,聽到陳道長的話,便轉過身來,看向被陳道長踩在地上的揚豐,眉目一凜,竟然立刻就坐下了決斷:“這人活著只能是個禍害,殺了吧!”
“殺了?”陳道長微微一愕,他卻沒想到李易竟然給出這樣的回復,不過隨即釋然,道:“那既然如此,小道就隻好替天行道,解決了這個禍害,為蘇亦然施主報仇了。”
說完,踩在揚豐胸口的腳,頓時便暗勁發出,直接踏碎了揚豐的心臟。
本來還在掙扎的揚豐,瞬間兩眼一凸,口噴鮮血,生命歸無。
而在揚豐死亡的一瞬間,李易手中的地府神光一攝,竟然就將揚豐的魂魄攝住,在陳道長和他師叔滿是驚訝的目光裡,吸入了地府。
看著慘死的揚豐,李易竟然毫無反應,待揚豐的魂魄被吸入地府之中,李易心念一動,地府便重新化入了他的身體之中,與他合二為一了。
見狀,陳道長的師叔便也收回了一直停留在地府上面的目光,對李易道:“你這法寶雖奇,但要面對這天上的兩大高手,恐怕還是不夠。我們還是感覺離開這裡,不然待他們有了結果,恐怕接下來,戰鬥就要輪到我們了。”
“好,我們走。”李易點頭答應,看也不看地上慘死的揚豐,便直直邁開步伐,要離開。
“腿腳太慢,我來施展挪移術法。”陳道長的師叔連忙叫住李易,同時開始掐指念訣,施展起了挪移術法,“快都站到我身邊來。”
李易與陳道長沒有遲疑,連忙就向陳道長師叔靠近。兩人方才靠近,身邊便光芒驟起,眨眼之間,便齊齊消失了身影。
再出現,已經是醫院數裡之外了。
“現在金陵城中,已被人下了大手段,我的術法被限制了,只能挪移這麽遠,希望沒有引起這位高人的主意才好。”身影落定之後,陳道長的師叔,立刻便說明情況,“若是我們被發現了,那恐怕就在劫難逃了。”
說著,頓了一下,看向了李易,去發現李易並未在意他的話,反而目光便望向了天空洪武大帝鑾駕的方向,於是他也不再說話,將目光也隨意的望向空中洪武大帝的方向,暗暗計較起來:“我道此行有大氣運,獲得大好處,卻沒想一到金陵城,就遇到這番局面,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過,這李易的法寶竟然能懾服鬼母,並且看李易此人的樣子,他似乎並不熟悉他身上那法寶,不然也不會面對鬼母的逃離,毫無辦法。甚至,在我說要帶他走的時候,也沒有什麽異樣。福禍相依,也許我的大機緣,就藏在這金陵城的大劫難之中。只要我此次能保證不死,那李易身上的法寶,或許就是我的了。”
“師叔,你說天上這坐在鬼獸鑾駕之中的人會是誰?”看了一會兒,陳道長眼見天空中,鬼母被鑾駕之中的人逼得處處落在下風,不由大是疑問。
師叔忙收斂心神,馬上回應道:“此人修為高深莫測,又如此做派,指揮萬千鬼兵鬼將,怕是這一片方圓的帝王之魂,才能有此威能。”
“帝王之魂?”李易念叨了一句,“金陵城方圓,自古至今,帝王代代不絕,不知道這會是那一位帝王?”
師叔道:“以老道推測,如此派頭,想來多半是明太祖朱元璋了。這金陵方圓,自古帝王雖多,但也只有他曾統一了天下,讓神州定鼎。且又有風水術法能人劉伯溫輔佐,想來這一方水土之下,氣運匯聚再也沒有什麽人能超過他了。此次天地大變,多處傳聞又帝王之魂現世,金陵這裡,恐怕就是他這位洪武大帝了。 ”
“明太祖朱元璋洪武大帝?”
李易與陳道長齊齊驚愕。
師叔又道:“而且你們也都看得見,天上的鬼母,在他手下根本就沒有還手的余地,鬼母作為萬鬼之母,一般的鬼魂,就算修為高深,也必然要受到鬼母身份上的壓製,但這鑾駕之中,卻毫無半點被壓製的跡象,這就說明,這鑾駕之中鬼魂的身份地位,絕不下於鬼母這萬鬼之母的鬼中至尊的身份。”
“鬼中至尊?”李易微微皺眉,有些不以為然,淡淡道:“這至尊也太好當了點。”
師叔微笑,道:“施主所言頗有輕蔑之意,雖然方才鬼母被施主用法寶驚走,但現在看來,她驚走之事,也不完全就是因為施主的法寶,若非察覺到了洪武大帝來到,恐怕這位鬼母,定不會就如此輕易作罷。”
“道長是想說,我的法寶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厲害嗎?”
聽完陳道長師叔的話,李易有些不大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