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聖街。
遠遠的就看到一幫百姓聚集在自家的米鋪前,陳石剛擠開人群,就看到亂哄哄的人堆裡,一位身材高大,胸口紋著老虎頭的壯漢正賣力的吆喝著。
“鄉親父老們快來看啊,陳家米鋪賣的都是爛米,毒米。我兄弟因為吃了他家賣的米,現在直接死啦!”
壯漢一邊吆喝,一邊將眾人的視線朝裡引。
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眾人看到他身後的米鋪裡,果然有一個面色發黑,嘴唇青紫的男人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模樣一看就是中毒而死。
“陳家真有這麽大膽,竟然敢賣毒米?”
“怪不得前段時期陳記米鋪的米那麽便宜,原來他家的米不乾淨。”
“壞了壞了,我家買陳記的十斤米昨天才剛吃完,該不會我也中毒了吧。”
“這人不是虎頭幫的老邢嗎,陳記怎麽會惹上他?”
聽著人群裡那一道道似利劍般的話語,陳石被氣的渾身發抖,胸中憋悶許久的火氣‘噌’的一下爆開。
“邢老虎,你放尼嗎的屁,我家賣的全是好米,不光我吃,我娘,我鋪子裡的夥計幾個月來都在吃,我們怎麽沒出事?!”
“這不是陳石頭……哦,不對,幾日不見,現在應該稱呼您為陳記二少爺。”
陳石脾氣桀驁,與母親離開張家後無依無靠。不過他為人悍勇,憑借著一把子蠻力也曾在許州城的街面上混過飯吃,只是不屑於拉幫結派。
而邢老虎這人與陳石則截然不同。他是職業混混,黑虎幫在許州城的業務主要是做一些偷雞摸狗,坑蒙拐騙的事情,偶爾還兼職一下綁票勒索,陳石有時候碰到也會管一管,雙方也因此發生過幾次打鬥。
再見邢老虎,特別是知道了自家米鋪是他在搗鬼,陳石一氣之下,頓時將母親的囑咐忘得一乾二淨,
“邢老虎,不管你耍的什麽把戲,今日有小爺在,你休想從我們鋪子裡拿走一個銅板,明告訴你,我們已經報官了,識相的,就趕緊帶著你的人滾蛋,否則等官府的差爺們到了,小爺我一定要你好看!”
“喲喲喲,我好怕呀,嚇死我了……哈哈哈!陳石頭!你他馬的是不是也跟你那沙雕大哥一樣,當幾天少爺當傻……”
“不許說我大哥!”陳石怒目。
“嘁!懶得理你……”邢老虎撇撇嘴,“如今是我兄弟吃你家毒米吃死了,有道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陳石頭,這件事別說是你請官府的人來,就是到了皇帝老子那,也是你沒理!兄弟們,都過來,跟老子一塊喊!”
邢老虎一幫手下聽見自家老大喊話,立刻便笑嘻嘻的從屋裡跑出來,跟隨他一起賣力吆喝,陳石看在眼裡,胸中憤怒再也壓製不住,左右看了兩眼後,抄起一根棍子,對準邢老虎的腦門狠狠砸了過去。
血液飛濺中,人群轟然散開,吵鬧謾罵聲立時而起,一場搏鬥頃刻間拉開帷幕。
……
……
許州城牢房。
昏暗中,一盞燭台發著幽幽的火光,照亮腳下青石鋪就的肮髒路面。緊緊跟隨在牢頭的身後,片刻後,順著牢頭所指的方向,陳母終於見到了自家的小兒子。
“有勞小兄弟一番帶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客氣了。”牢頭顛了顛荷包的分量,臉色緩和了許多。“牢房重地,還望老夫人莫要耽擱太久,否則上面怪罪下來,小人也很為難。”說完牢頭轉身離去。
目送著牢頭走遠,陳母來到牢房前,衝裡面躺著的黑影輕輕地喚了一聲:“石兒。”
“娘?”黑影渾身一抖,轉過身迅速爬到木柵欄前:“您怎麽來了?“”
微弱的燭光下,陳石滿是血痂的臉看起來十分恐怖,混不吝似惡鬼一般,也不知是遭受了何種的欺辱,陳母看在眼中,心都快碎了。
“石兒,你……是為娘沒用啊!”
“娘!你怎麽了,娘!”母親的突然哭泣讓陳石慌了手腳,“是不是大哥又出什麽事了?你快告訴我啊,娘!”
陳母隔著木柵欄輕輕地撫摸著陳石的臉:“你大哥沒事,只是看見你受苦,娘覺的心裡好心痛。”
“沒事的娘,孩兒皮糙肉厚,不礙事的。”陳石憨笑。
“好孩子,你跟臨兒都是娘的好孩子……”陳母強忍著再次奪眶欲出的淚水,縮回手臂,從帶來的食盒中取出酒菜:“娘給你做了幾樣你最愛吃的菜,你快趁熱吃點,別餓著。”
“誒,孩兒這就吃。”陳石胡亂塞了幾口菜,咧嘴衝著陳母傻笑。“對了娘,米鋪怎麽樣了?”
“米鋪暫時被官府的人封了。”陳母道。
“什麽?官府的人憑什麽封了咱家米鋪?!”陳石憤怒。
“噓!石兒收聲……”陳母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被那些人這麽一鬧,如今在這許州城人人都覺得咱家米鋪賣的米不乾淨,米鋪被封也是必然……等過些時日,娘親自去拜會一下知州劉大人,把你從牢裡弄出來才是要緊事。”
陳石心情低落,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