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全瞅著宋安的臉盯了好半天,一皺眉頭,捋捋胡須,衝宋江搖搖頭。
“小安,神醫有事要問你。”
老爹突然的發話讓宋安嚇了一跳。
“神醫叔父有何指教?”
“小安哥,你可還記得我上次給你切脈是什麽時候?”安道全問道。
老子才來你們這不過十天,沒病沒恙的,你安道全啥時候給老子號過脈?
“小侄不記得了。”
安道全和老爹對視一眼,繼續問道:
“那小安哥可還記得你去年一場大病是什麽時候?”
“也不記得了。”
“哦哦,沒事了小安哥,老朽告辭。”
宋安莫名奇妙地送走了老爹和安道全,回到桌前繼續做他的筆記。
老爹宋江可慌了,剛出了宋安的小院門,便扯著安道全的手道:
“神醫,小安怎麽連十日前你給他切脈,還有去年大年三十他害風寒臥床好幾日的事都給忘了?”
“根據哥哥描述的小安哥說他想飛上天、想造震天雷炸三賊宅子,加之剛才問詢,老朽推斷他是害了失心瘋,哥哥莫慌,老朽開幾副定心安神的藥給小安哥服下就好了。”
“好好的,如何會犯了失心瘋?”
“定是今日哥哥在忠義堂上要將小安哥‘斬訖報來’,小安哥一時懼怕急火攻心引起的。”
宋江可犯了嘀咕了,這出“苦肉計”可是寶貝兒子自編自導自演的,如何會把自己嚇著?入戲太深?
見宋江面有狐疑,安道全大包大攬地說:“老朽的神醫之名可不是空穴來說,哥哥盡管放心好了!”
“有勞神醫。”
……
水泊梁山第七十一把交椅——地遂星侯健,綽號通臂猿。
原本職工作:裁縫。
此人不僅針線活做得棒,也耍得一手好槍棒。
當年宋江因潯陽樓題反詩、被小吏黃文炳告發判了死刑。押赴刑場時,晁蓋帥梁山好漢來救。正在黃文炳家做活的他便和病大蟲薛永一起殺了黃文炳全家,跟著梁山大軍回了梁山。職務“內務處十六監造之六兼織造營指揮知造補旌旗袍襖事”,負責製作旌旗和軍服。
忠義堂外的那面替天行道杏黃大旗便是他親手做的。
宋安找到了他,把畫著滑翔傘結構圖的宣紙拿給他看。
侯健拿著圖紙反著正著斜著看了好半天,滿臉疑惑。
“小安哥,這是何物?”
“小侄設計的一種類似風箏的玩物。”
他沒敢說要用這玩意兒帶著自己飛上天,不然侯健肯定得把這事告訴給老爹。那他的失心瘋便更嚴重了。
昨天下午老爹和安道全在院外的對話他都聽到了,晚上的時候,侍奉他的嘍囉便端來了一碗藥湯。
“侯叔父能做出來嗎?”
“只要有圖紙,你就是要做神仙穿的天衣,我通臂猿侯健也能給你做出來!”侯健大包大攬地說。
“請侯叔父用三層重錦密縫,繩子用拉車的檾麻繩。”
按理說滑翔傘的布料應該用特種尼龍,且在布料表面要抹上抗撕裂塗層,傘繩也要用強度極高的防彈衣料“凱夫拉”製成。怎奈大宋朝沒有這些化學紡織布料,只能將就著了。
重錦是古代最結實、密度最大的布料,結實肯定是沒得說,兜風也不是問題。檾麻繩用來拉車抬棺材都剛剛的,更別說拖個一二百斤的人了,何況一米八三的宋安才一百三十斤。
“這活計有些繁瑣,我多找幾個弟兄一起做能快些,小安哥你五日後來取。”
“有勞侯叔父了。”
宋安隨後又找了金錢豹子湯隆。
湯隆在一百單八將中排第八十八位地孤星。出身鐵匠,上山後任“內務處十六監造之九兼兵器營指揮知打造軍器鐵甲事”,專門負責大軍兵器和鎧甲的打造。
湯隆正兩個徒弟赤膊短衩在爐前錘煉“大白狗腿”匕首的複製品。
宋安把土炸D的外殼模型圖紙給了湯隆,要他做三百個。
湯隆隨手甩了一把臉上的汗,滿口答應道:
“黃泥做模,生鐵水澆築,好說,我三天就給小安哥做出來!”
謝過湯隆,宋安又從凌振那要了五斤硫磺、五斤木炭、五十斤硝石。
凌振綽號“轟天雷”,忠義堂坐第五十二把交椅,是為地輔星。他本是大宋降將,善於製造火器,上山後任“內務處十六監造之十兼造炮營指揮知鍛鑄大小號炮事”。
照本宣科,宋安開始了提純工作。
硝石可以使用結晶法提純,而硫磺則可使用升華法提純。放在21世紀這兩種方法再也簡單不過,但古人卻不怎麽精通,因此他們做出來的硝石和硫磺裡充滿了雜質。就連最基本一日三餐吃的鹽,裡面也是充滿了諸多有害物質。
先搞硝石:
弄個幾個大水桶,倒入硝石,倒入剛好可以將硝石完全溶解的水,溶解,隨後用單層棉布將溶液過濾到另一個盆中去除雜質;待溫度降下後自然冷卻結晶。
如此多次溶解、過濾、冷卻結晶,再溶解……只是用來過濾的棉布換成了雙層、三層、四層……
反反覆複如此捯飭了十遍,一整天的工夫,宋安終於從五十斤硝石中提純出了九斤八兩的。
好在有花逢春、徐晟、呼延鈺、宋平四個老鐵的幫助,不然就憑自己,沒個一星期都搞不定。
硫磺的升華法需要收集氣體的工具,大宋朝哪有這些,只有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照舊是畫好了圖紙,找金錢豹子湯隆。
把兩口鐵鍋口對口緊密地扣在一起,其中上面的那口在屁股上鑽個窟窿眼兒,用一根鐵管子連著到一個倒扣的鐵桶裡,鐵桶口用幾層棉布裹著。
提純硫磺需要將生硫磺加熱到兩百攝氏度使其融化,四百度才能沸騰冒煙,若是架起地鍋燒肯定溫度達不到,還得借用湯隆的鐵匠爐子。
硫磺煮沸時便會冒出黃煙了,順著鐵管流入鐵桶,再從下端的棉布網的層層過濾下悠悠地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