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師姐,你阻止不了我的,一切都已經開始了。”
“我今日之所以把你約出來,只不過是想告訴你實情,讓你認清一些事情。”
“以後師弟不在了,還望師姐多多保重!”
雖然變得偏執而瘋狂,雖然已經墮入不可救藥的黑暗深淵,可劉士友已經把顏如夢當成自己最親愛的師姐,最好的朋友。
所以他不願意拔劍相對,只是搖搖頭告訴她已經晚了。
“沒錯,我阻止不了你的開始,但我能中斷你的計劃,讓你不一錯再錯下去。”
“我相信,教內其余人,不會同你一樣甘願背負起這樣的罪孽。”
“只要我將你攔在這裡,等前期安排結束,等不到下一步計劃,這件事情自然會停下來。”
“如此一來,影響不大,有事我和你一起扛!”
顏如夢目光堅定,鋒利無光的長劍出鞘,停在了劉士友的身前。
雖然感動,但一起扛這事兒真的沒必要。
謫仙樓不會允許氣失去一個日耀仙君的同時再失去一個沉理仙女。
他們顏家也不會接受的,必要時刻,說不定會是沉理閣主或其老祖出手將之禁足。
“顏師姐,你真是太天真了,你難道覺得這個計劃很複雜麽,還需要我全程參與?”
“所有都計劃好了,已經在按部就班地進行,即便我不出現,也不會停下來。”
“從我獻上計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沒用了;只需要待在宗內老老實實別想著逃跑,喝喝酒,哼哼曲兒,等著東窗事發的時候被拉出去平息眾怒就行。”
劉士友笑得十分坦然,對自己未來的路顯得毫不在意;他早就將個人榮辱、生死,置之度外了。
面對這樣的家夥,任誰來了,都沒有好辦法。
顏如夢也被說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如何接話;絞盡腦汁,努力回想,她才抓住了其中破綻。
“好,即便前面的我都阻止不了,至少我要阻止你利用衛梓曌!”
此言一出,劉士友出現了很明顯的短暫激動;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也很快平息下來,但還是被顏如夢收入眼中。
“顏師姐,我已經說過了,這些事情都不需要我親力親為了;你即便此刻堵住我也於事無補。”
“其他人完全可以做到,我只需要做好背負的準備就行。”
聳聳肩笑著,劉士友輕輕撥開身前劍尖,手掌靠近桌面取過酒壺、酒杯,又開始自飲自酌起來。
表現得那麽輕松,那麽愜意,仿佛真的不在乎顏如夢的阻攔。
顏如夢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望著他;既不收劍,也不落座。
“顏師姐,喝一杯?”
“顏師姐,吃吃菜?”
劉士友嘗試了好幾次,都不能轉移顏如夢的視線。
直到他腳步微動,對方立馬向前一步貼近,劍尖封住了他的去向。
“顏師姐,你究竟要幹什麽?”
“阻止你!”
“我都說過你現在阻攔我已經沒用了,你要阻攔也是該去阻攔那些執行的人啊。”
“不!有用。”顏如夢十分肯定,沒有半分動搖:“你和衛梓曌才第一次通信。”
“你計劃中的意圖還沒有展開,而且這件事只有你自己知道該怎麽做,你不會交給別人,也無法交給別人。”
“所以我至少可以阻止這個悲劇的發生!”
劉士友沉默了,臉色變得陰沉而漆黑,原本亮麗的金色瞳孔,也逐漸向著灰黑轉變。
“顏師姐,你真的要這樣做!?”
“我必須這樣做,我不能看著你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這是你逼我的!”
“轟~!”
“砰~!”
顏如夢的確抓住了劉士友的要害,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隻提供計劃,隻吩咐下去。
唯獨衛梓曌這邊,關系這他大哥死亡真相,關系到大仇是否得報,他必須親力親為。
而顏如夢要阻止他,即便是親姐姐,也不能再留手了。
轟的一聲,橘中帶金的沸騰火焰,從劉士友的全身上下冒出,頃刻間將之化作一個火焰人。
這便是日耀閣劉家的傳世功法,當年由開宗祖師爺親自傳給他們家族先祖。
品階達到了仙品,可以讓修士一路修行至真仙道路的絕頂秘術——《日耀煌焰法》
當然,上萬年過去了,劉家都沒能出現一個破碎虛空,飛升仙界的真仙;甚至連像他們先祖一樣成為大乘修士的人都沒有。
這可不是傳承斷絕,功法出錯哈;要知道背靠謫仙樓這個超級大仙器,他們的仙道道統是沒有斷絕過的。
最糟糕的時候也不過是人才斷絕而已。
也不是後輩修士不夠努力,實在是當初的《日耀煌焰法》乃是開宗祖師為劉家祖先精心挑選的,最適合他的功法。
而其子嗣後代,就算血脈再相近,體質再類似,也不可能完全一致,完美契合了嘛。
施展出日耀煌焰法附帶的火焰能力,也就代表著劉士友認真起來了。
於此同時,顏如夢也運轉起家傳絕學,和日耀煌焰法同源出身,品階相同的《沉理褐銅典》。
一道模糊又精致的褐色鎧甲浮現,迅速將其各處要害包裹,使她變為了象征勝利和榮耀的女武神。
褐銅又覆蓋長劍,進行重鑄,頃刻之間就令其煥然一新,威力大增。
二人都同時完成了戰鬥準備,還沒來得及動手,散發肆虐在空中的真氣力量就交織著引爆了。
劇烈的‘砰~砰~’巨響,猶如爆炸轟鳴。
那以五品礦物材料建成的庭閣也支撐不住這樣的破壞震動,轟然倒塌。
劉士友和顏如夢二人自然不會被這小小的庭閣廢墟掩埋,紛紛衝天而起,直入半空。
“顏師姐,收手吧,這本就不是該進行的戰鬥!”
全身冒火的劉士友五官已經被完全模糊化了,他發出的聲音也帶有金屬般的怪異顫抖和摩擦。
反觀顏如夢,她的臉部被褐銅面甲覆蓋遮蔽,隻留出了明媚的雙眸。
“如果你願意停下計劃,我當然可以收手。”
雙方互相詢問,但事到如今他們也都知道無法說服對方,這一場可笑的戰鬥不可避免。
所以即便勸諫著,手中長劍都沒有閑著,身形速度也不減半分。
兩人飛行著在空中交手,同為劍修又是同門的他們對彼此習慣、招式都相當熟悉。
雙劍相交,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一時半會兒是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
不過這樣的局面,對顏如夢來說更好。
因為她的目的只是拖住,而不是戰勝。
“日耀除魔!”
“沉理困孽!”
兩人紛紛低喝,又一次華麗恢宏的劍招在空中交鋒,結果依舊是不分上下。
這讓劉士友有些急了。
說實話,謫仙樓年輕一代最強的這七人,他最不想對戰的便是顏如夢。
不是因為她是自己朋友,而是因為她這一身土、金雙屬性的功法以及招式。
其余人大多和他一樣主攻擊,雙方交戰險象環生,一旦抓住個小破綻就能瞬間取勝。
可顏如夢主修防守反擊的戰術,並且其性子完全不像是個女孩,而更像是個歷經風霜,成熟穩健的中年大叔。
這麽多年相識,和她一起歷練、切磋,就從來沒見她出過錯誤。
雖然明知道自己身具的日耀煌焰其實相當克制對方,只要穩扎穩打,必定將其褐銅鎧甲融化,最終取得勝利。
但那時間太長了,至少要一天一夜;所以他無數次都忍不住冒險,最後常常被其抓住破綻反敗為勝。
二人切磋勝率保持在二比八,他二,顏如夢八;而且每一場都是劉士友冒險了。
尤其是這一次,他真的沒有時間和對方耗下去,必須速戰速決。
賭了!
“煌焰劍意!”
伴隨著歇斯底裡的咆哮,劉士友從家傳秘籍中領悟出來的劍意力量配合著真氣爆發開來。
光明普照,熔煉萬物。
恐怖的熱量造成空氣異常流動,讓著原本平靜的仙音湖上刮起了凶猛的熱風。
而湖水也跟著響應,無數水珠顫抖蹦躂,仿佛翩翩起舞。
不過顏如夢沒有心情欣賞這難得的美景,面甲下的她朱唇輕啟,發出細不可聞的低沉聲音:“褐銅劍意!”
地載萬靈,銅語無言。
同樣脫胎於家傳絕學的劍意力量展開,相比對手的氣勢洶洶,煌煌日焰;顏如夢的劍顯得樸實無華且沉重緩慢。
可就是這麽緩慢的劍法,卻正巧在最後擋住了劉士友的劍。
兩強交擊,再一次銷匿在空氣當中。
此刻的劉士友如同發瘋一般,不惜耗費真氣地狂暴進攻;顏如夢則沉著冷靜地應對著。
她清楚的知道,這便是劉士友的性格特點。
以往的他在戰鬥中就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今日的他更顯急躁;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因為消耗過剩,而敗下陣來。
“顏師姐,殺了我!”
戰鬥期間,劉士友突然一聲爆喝,隨即不管不顧,直接以身體要害撞向顏如夢的劍尖。
這可將其嚇壞了,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殺掉自己的朋友。
於是調動真氣,迫使手臂做出違背常規的動作,強行改變劍路,避開劉士友的要害之處。
然而這真是對方希望看到的情況。
“對不起了,顏師姐。”
雙方都是強者,任何細微的破綻都是足以致命的,劉士友正是利用了顏如夢的善良,在迫使她改變劍路的時候悍然出招。
“呲~”
長劍入體,即便避開了要害,劉士友也難免受傷。
可他根本不在乎這一點,燃燒著煌焰的長劍趁機從其鎧甲原本死角縫隙刺入。
“轟~!”
煌焰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橘中帶金,而是令人心悸的漆黑。
“對不起,顏師姐,我不能在這裡停下;所以,你先好好休息吧。”
“放心,不會有後遺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