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飛陽神色一滯,推開眾人走到廉正山身前,推了推他柔聲喊道:“廉局?”
然而廉正山被她這麽一碰,嚇到哆嗦了一下,然後看著她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嘴上呢喃道:“我放……我放。”
胡飛陽聽的渾身一震,轉身看著眾人問:“怎麽回事?”
“我們審訊小醜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封信,一個混混送來的。”第二大隊的隊長宣宏亮沉聲說。“然後小醜脅迫他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不正常了。”
胡飛陽頓時驚訝地問:“小醜跑了?”
“你不知道嗎?我們的大英雄!”丁雄咬文嚼字地說。他說這話的表情透著嘲諷。
胡飛陽面色一寒,她清楚的感受到丁雄的憤怒。隻好攤手無奈地解釋說:“我今晚接到市長的邀請,然後就去……”
“去領獎嗎?”丁雄不客氣的打斷問。
他站起來,走到胡飛陽面前。身高足有1米9的丁雄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胡飛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不善地說:“是嗎?案件還沒結束,你就知道跑到市長那裡領獎了是嗎?”
宣宏亮立刻走上前,攔在兩人之間拍著丁雄的肩膀說:“老丁,你別這樣,她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不知道醫院和監獄有炸彈?不知道小醜就呆在警察局裡威脅警察?”丁雄諷刺地說。“整個城市的電視機都在播放小醜的新聞,播放那個抹了一臉麵粉和番茄醬的白癡在威脅我們的新聞!”
說著丁雄神情鄙視地看著胡飛陽,一字一句地說:“而你居然還傻乎乎的在領什麽破獎!”
胡飛陽大聲喊道:“我沒有去領獎!”
丁雄受到刺激一般踏前一步怒視著她呵斥:“那你去幹什麽?去喝慶功酒嗎?如果你需要喝這一杯!等小醜受到製裁後,我可以天天請你喝!”
胡飛陽焦急地解釋道:“隊長,不是這樣的!”
丁雄猛地一拍桌子大聲怒喊:“那你在這個緊要關頭去幹什麽?!你說呀!”
胡飛陽聞言一滯,想起了當時市長鄭重警示的話語。
‘胡飛陽警官,今天我們的談話是不存在的。’
胡飛陽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她難道要告訴他們,市長找她是在商量殺死小醜的事情嗎?就算她說了,市長也不會承認。
胡飛陽無力地低下了頭,脆弱的聲音逐漸響起:“對不起。”
丁雄狠狠地瞪著胡飛陽,悶哼一聲轉身走出了警察局大門。
宣宏亮伸出手正準備拍拍胡飛陽的肩膀安慰,但是伸到一半卻又縮了回來,只是看著她歎了口氣,轉身走出大門追丁雄去了。
場面頓時變的極度尷尬,眾人都低著頭偷偷地看著胡飛陽,卻無一人上前去安慰她。
胡飛陽低頭緊咬嘴唇,心中泛起一絲委屈和難受。
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在男人警察堆裡的女人,在披上警察的衣服之前,她首先是一個柔弱的女人。
而正是這樣的女人,卻要在這個複雜的環境贏得稀有的尊重,卻也因為稀有,從而變的步步艱難。
眾人四下散開,無人搭理她,女警扶起廉正山帶著他走進辦公室。
胡飛陽飛奔似的衝進衛生間,反鎖上門,在鏡子前怔怔發愣。握緊的拳頭漸漸泛白,她感覺到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就快要滴落,心中的委屈讓她壓抑。
“這就是武力至上的世界。”鏡子裡傳出聲音。
邪惡胡飛陽從鏡子中躍了出來,
走到胡飛陽的身前,伸手擦去她的眼淚,溫柔地抱住了她。 胡飛陽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這張和自己如同孿生姐妹般的臉。
此刻她竟覺得邪惡胡飛陽才是真正的強大,她機智、果斷,冷靜中透著神秘,那股氣質讓人向往,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追隨她的腳步。
胡飛陽帶著哭腔說:“也許你才是對的。”
邪惡胡飛陽撫摸著她的秀發,柔聲說:“別懷疑你自己,善良的我,你永遠也不知道我到底有多麽崇拜你。”
胡飛陽聽了頓時將臉邁進手中,劇烈地聳動著肩膀,強忍著眼淚說:“我太軟弱了!我太慢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邪惡胡飛陽輕拍她的肩膀說:“這些都是暫時的,你終究會強大起來,讓無知的人意識到你的獨特。”
說到這,她回想起以前的自己,那個冰冷和無情的自己。重重地歎息。
她低垂著眼簾輕聲說:“鍛煉自己,變得堅強起來。喂,你可是胡飛陽!好人們尊敬,惡人們畏懼的胡飛陽。”
胡飛陽抬起滿臉淚痕的面容,聲音帶著期盼問:“我該怎麽做?”
邪惡胡飛陽將手按在她的心臟上,柔聲說:“聽從內心的聲音,你自然會知道怎麽做的。好了,別哭了。”
胡飛陽聽了,像個孩子一樣強忍著眼淚,劇烈聳動的肩膀抽噎著點頭怯怯地說:“嗯,我不哭。我不……不哭。”
邪惡胡飛陽微笑著說:“我相信你,就算整個世界都不相信你,嘿!我相信你。”
這句話在空蕩的衛生間飄蕩成余音,在胡飛陽心中重複回蕩著,她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邪惡胡飛陽,放聲大哭起來。
“為什麽他們都不相信我?為什麽他們都怪我?為什麽呀?為什麽!”胡飛陽聲嘶力竭地呐喊著。
邪惡胡飛陽愛憐地抱著她,輕柔地撫摸著她的秀發,輕聲在她耳邊說:“噓, 不哭了,不哭了。乖!”
兩人緊緊相擁著,像一副畫,代表邪惡的胡飛陽安慰著代表善良的胡飛陽。
讓人看不清是什麽讓人變得邪惡,又是什麽讓人變得善良。
……
第三大道的一處老舊住宅區大門前,一輛警車停在馬路旁,陣陣煙圈從車內飄出。
丁雄和宣宏亮坐在警車內,丁雄嘴裡叼著香煙,重重吸入胸腔的煙霧緩緩吐出,看的出他現在非常鬱悶。
宣宏亮看了他一眼勸道:“你別著急了,誰能想到小醜這麽狡猾,居然用民眾的生命來威脅釋放犯人。”
丁雄撇了他一眼,彈了彈手中的煙灰說:“我只是氣憤。”
宣宏亮說:“她只是剛剛入職三個月的新人,你希望她能多優秀?上來就把所有的罪犯都乾掉?”
丁雄說:“宏亮,我們被小醜的威脅的場景,你是不是忘了?”
宣宏亮笑了笑說:“老丁,你著急了,我打個比方,就算胡飛陽當時在審訊室能改變結果嗎?當時我們所有人包括廉局在場都不知道小醜的計劃。”
丁雄語氣牽強地說:“那多個人多個幫手,哦!我們在拚死拚活辦案,她跑去到市長那去幹什麽?邀功嗎?”
宣宏亮想了想說:“你別這麽想,這次的事,我看沒那麽簡單,市長是什麽人都當的嗎?我猜,肯定有什麽安排。”
丁雄抬頭看了住宅區一眼說:“還是想想眼前該怎麽辦吧?”
宣宏亮聞言順著丁雄的目光朝住宅區望去,夜幕下的住宅區只有寥寥燈火依稀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