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城市東南老城區有一所精神病院。
江渝森此時正漫步在精神病院的花園內。望著天空被烏雲遮蔽的殘月,他深深吸氣,推開門朝著熟悉的方向走去。
樓層最高處的窗戶此時正亮著燈,身披白色大褂的王凡醫生正坐在桌前觀閱著手中的病歷表。
夜深人靜,窗戶被風帶的輕輕搖擺,涼風悄悄地吹進屋內,讓人不禁有些心寒。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正要伸手關窗……
“咚咚。”
王凡轉過身看向門口,手腳利索地關上窗,轉身走到門前,一邊開門一邊厭煩地問:“誰啊?”
門被推開,他抬頭望去,頓時嚇的雙腳抽搐,一不留神向後倒去!
一個畫著小醜妝容的男人靜靜的站在門前咧著嘴在微笑,那笑容猙獰恐怖,瞪著雙眼直直的看著他!
江渝森伸手地打了個招呼,慢慢走進房間,深深吸了口氣說:“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他徑直走到桌前坐下,然後看著仍自癱坐在地上的王凡醫生。
臉上顯露出尷尬的神情說:“嗨。”
王凡面色一變,顫聲問:“江……江渝森?”
江渝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蘋果咬了一口,口齒含糊不清地說:“王醫生,坐下說吧?”說著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王凡連忙爬起來就想逃跑!
江渝森伸出腳一勾!王凡剛邁出兩步就摔在地上。
江渝森朝他揮舞著手指說:“王醫生,你知道我們都是講禮貌的人,至於動粗……”他一甩手,匕首就出現在手中,他狠狠地朝桌子上一插說。“我不怎麽喜歡動粗。”
王凡抬起手聲音顫抖地說:“好,好,我坐下說!”
王凡掙扎著爬起來,顫顫巍巍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江渝森急忙開口說:“我還有家人,無論你要什麽都可以,只要別傷害我怎麽都行。”
江渝森一邊看著他,一邊咀嚼著嘴裡的蘋果。
咕咚一聲他吞下蘋果,迷惑地看著王凡說:“王醫生,我為什麽要傷害你?”
王凡搖了搖頭說:“那你為什麽到這來。”
他伸手搭住王凡的肩膀深情地說:“王醫生,我現在正走在鋼絲上,我很迷惑自己做的事情,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樣幫我開解開解。”
王凡面露懼色,不停地點著頭顫聲說:“沒問題,沒問題,只要你需要我就一定盡力。”
江渝森大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皺著眉頭說:“我不太確定我是不是壞人。”
王凡被他認真的態度給弄懵了,略帶疑惑地問:“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壞人?”
江渝森認真地點頭說:“對。”
王凡心中可是清清楚楚江渝森到底是不是壞人,在燒毀金融街導致200名以上人員的死亡後,他是不是壞人?這是問題還是答案?
王凡沉吟片刻說:“以前不是,現在……”
江渝森打斷他的話說:“以前不是?現在是壞人嗎?”
王凡腦海迅速轉動思考著該怎麽回答,想了想說:“現在可能不是。”
他選擇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而正是這個回答讓江渝森的內心不在動搖了。
在來時的路上,江渝森看遍了大街小巷所發生的一切,心裡卻沒有一絲難受。以前他看到那些被霸凌的人們,
心中都會生出一絲同情。 那時他會想的是去幫助,去安慰,甚至幻想過自己就是代表正義的英雄去解救他們。
可是現在呢?他不但沒有做到曾經內心迫切渴望做到的事情,反而變成人們口中的惡人,行使著惡的權力。
在走進精神病院前他很迷惘,想要通過最了解他病情的王凡來獲得答案。
“你是個騙子。”江渝森輕聲說。
王凡緊張不安的摳著手指,搖頭說:“不,我不是騙子。”
江渝森拔出插在桌上的匕首,惡狠狠地說:“不,你是騙子,你根本沒有關心過我。你只在意我口袋裡的錢。”
王凡舉起顫抖地雙手說:“我沒有騙你,我都是按照書上說的去做的,都是……”
江渝森眯著眼睛問:“照書上說的?”
王凡連忙點頭說:“對,對,書上!不能怪我。”說著說著他就哭了,眼淚落在了眼鏡上,模模糊糊地看著江渝森。
江渝森站了起來,從書櫃上拿起一本書,上面寫著心理疾病詳解。
他走到王凡身前,面無表情地說:“原來蒙蔽我的是書,而拯救我的卻是我自己。”說完他突然舉起手中厚重的心理疾病詳解,狠狠砸在了王凡的腦袋上。
“啊!”
淒厲地慘叫聲在精神病院的樓道裡不斷的響起。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漸漸消失了。
直到巡邏的保安走過亮著昏暗燈光的房間,看到滿頭鮮血躺在地上已然停止心跳的王凡醫生,還有桌上那本沾滿血跡的‘心理疾病詳解’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真理就在書裡。’
……
警察局。
眾人望著眼前近乎癡呆的廉正山都面面相覷
自從他被兩名守備在警察局門口的警員扛進屋內,直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過說。只是怔怔地看著前方,時不時的發抖。
“我們該怎麽辦?”一名警員看著他無奈地問。
這句話落,所有人都看向第一大隊的隊長丁雄。看著他抿緊的嘴唇,在場的人都默默無語,上一次丁雄露出這樣的表情是在他父親去世的葬禮上。
當時就是這樣,他穿著警服,天上下著瓢潑大雨。一個大男人站在雨中默默地注視著墓碑,而那個墓碑上刻的不單單是一個名字,也是他最為尊敬的父親。
據丁雄的妻子說,他在雨中站了整整一個下午,就站在那看著,什麽也沒做。
丁雄沉默寡言了整整兩個星期,直到他在一場抓捕行動中把一名搶劫犯的兩條胳膊活生生扭斷,他才笑了,而且笑的很詭異,很猙獰。
大家的心都懸在半空中。除去他的父親,只有嚴厲英明的廉正山才值得他去崇拜和尊敬。
就在此時,胡飛陽推開大門走了進來,看著圍成一團沉默的眾人問:“怎麽了?”
一名女警走上前輕聲對她說:“廉局可能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