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沒必要堅持到底,結果可能不如你想象那般滿意,但是那些過程……你肯定會享受到的。”
江渝森撕下這張貼在冰箱上的便簽。昨天晚上他喝了不少的威士忌,大概有一瓶多,他也覺得自己的酒量見長了。要不是因為那些可怕的噩夢直到現在他也不起床,他又覺得睡不著了。
“得去找一趟醫生。”他在心中這樣告誡自己。
雖然江渝森依稀記得那個醫生用虛弱的口氣威脅他離開診室,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有勇氣去找他了。因為這個。江渝森一甩衣袖,那把明亮鋒利的匕首出現在他掌中。然後喝光玻璃杯中的剩余不多的威士忌,將杯子扔出窗戶。
江渝森轉身推開了浴室,在死前的那七天,他清楚的記得那把鋒利的匕首一層一層的割去他的皮肉,甚至有三個腳趾被削的半斷。而惡人江渝森當時的笑聲成了他一生中最大的噩夢。他看著眼前潔白的浴室,這本該是他最畏懼的地方,但是他現在若無其事的走進去了。
他對著整潔的鏡面照自己,嘴角上揚笑了笑,那是一副令人厭惡的獰笑,帶著一絲詭異並且輕輕敲擊鏡面發出砰砰響聲,而站在江渝森的雙手垂落在身下。
那麽不是他在動,是鏡子裡的江渝森在動。
“感覺怎麽樣?”鏡子裡的他說。“我至少沒騙你,那個女人早就找上了那隻胸口長毛的猩猩。還有你的老板,你去年出差談成的生意他可分了一杯分量不小的羹。”
江渝森攤手搖頭說:“我把場子找回來了。”
鏡子裡的江渝森笑笑探出鏡子拍了拍他地臉說:“雖然這種小打小鬧真的讓我看不起你,不過你至少邁出第一步了。”
江渝森笑笑對鏡子說:“偉大的罪犯都是從小打小鬧開始。”
鏡子那頭的江渝森說:“等你成為偉大罪犯的時候才能說這種話。”
江渝森用手中匕首的刀背推開從鏡子中探出的手,冷冷地說:“我離開的時候在她的床底下放了一份禮物,我的老板的桌底下同樣也是。”
鏡子裡的江渝森疑惑問:“是我放在櫥櫃裡的炸彈嗎?”
江渝森歪著腦袋看了看手表上時間,繼續說:“我希望你做的炸彈配的上你嘴上的功夫。”
鏡子那頭的江渝森猙獰地笑了,就像鏡子前的江渝森,他們笑的一模一樣,無論是音調和笑容,包括頻率都像壞掉的收音機一樣,沙啞後的尖嘯如同蝙蝠在午夜狂鳴……
晚上8點27分,警察局的電話被打爆了,同時幾百個電話朝警報中心打來。
警報中心的班次分為三班,早班中班和晚班。清一色的女性接線警員正在屏幕上瘋狂敲打著鍵盤,記錄在8點10分左右發生的爆炸案。這類部門做過心理民事調研工作,認為女性的聲音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會起到安慰的作用。
這在管制嚴格的A市極為少見,更別提連去超市買把菜刀都要登記身份信息的市中心,居然有炸彈爆炸。
畢竟那是炸彈,這得多刺激,毫無征兆的在魚龍混雜的居民區爆炸,那裡估計已經擠滿了新聞記者。
“先給人員做疏散工作!什麽?人員不夠?那就抽調!我不管你們在幹什麽,在我到達現場之後,我不希望看到一片和菜市場一樣鬧哄哄的居民區!”正對著電話咆哮的是分區警察局長,
廉正山。 此時的情況可謂是焦頭爛額,他才分配這塊到A市不足六個月。新官上任三把火,幾乎肅清了三個月的惡勢力地區,抓捕了超過600名惡勢力成員,連續兩個星期佔據了A市新聞頭條。上頭對他的鐵腕手段讚賞有加,他也清楚這種關鍵時刻一個意外地人為事件對於他來說代表什麽。
災難!
他在心裡狠狠咒罵這個詞匯,他可是掌控自己人生的男人。別說是小小的爆炸,就算是大街上有人持械傷人,他也會用腳下46碼的定製皮鞋塞進罪犯的嘴巴。
“報告!”一名帶著耳機在屏幕前的接線員轉過身對著廉正山喊道。
廉正山一拍腦門,站起來走到她的身前說:“什麽事?”
“確認傷亡,一男一女,醫護車已經到達現場在搶救。”接線員一抹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焦急地說。
廉正山轉頭對著另一名正在聯系警力協助的人員問:“現場秩序怎麽樣?”
那名接線員正焦急地按著手中的通訊錄撥打著陌生的電話。整篇密密麻麻的數字都快把他弄昏了。 他領口的橘紅色領帶都已被汗液打濕。結巴地回答說:“第一先遣小隊被堵在路上了,高峰期。”
廉正山對著他憤怒咆哮道:“那就給路政局打電話,告訴他們馬上清理道路,這種幼稚園都知道乾的事情要我教你嗎?啊!”
接線員被嚇壞了,連回應都被省略,急忙跳著腳跑向櫃子翻找路政局的通訊錄。
廉正山無奈搖頭,掏出手機迅速的撥打電話給他手下目前最為得力的助手說:“馬上發動汽車,我要去爆炸現場!”
廉正山的聲音被嘈雜的聲浪掩蓋,這個大小不超過80平方的通訊室內擠滿了不下於30個人,並且時不時還有外來部門的人員推開大門進來匯報。
而這時廉正山的助手回復了一則讓他愣神的信息。
“你說什麽?胡飛陽在現場?她是誰?”廉正山疑惑發問。
電話那頭的助手此時正在巨大的防暴車內用脖子夾著電話。發抖的雙腿上架著一抬筆記本電腦,雙手迅速操作著電腦,調出胡飛陽警員的檔案,對著電話那頭飛快地說:“她是本市的警察局警員之一,破獲大小案件百余起,並且榮獲市內……”
“現在我不關心她獲得多少獎章,你是白癡嗎?馬上給她打電話讓她維持現場秩序,我到現場後讓她第一時間給我匯報!”
電話那頭的助手連忙說:“好的。那現在還去現場嗎?”
“嘀,嘀,嘀,嘀。”電話那頭傳來空蕩的響應聲,電話已經被掛斷了,連同助手的思緒也停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