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飛陽看著桌前的文件，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心理病史報告表。

　　 她狐疑地看了卓盛昌一眼，然後拿起報告表，翻開第一頁開始閱讀。

　　 可這剛一翻開，她的瞳孔猛地收縮，隨後逐漸放大，神情也變得凝重。

　　 胡飛陽迅速地翻閱著報告表，看著厚厚的頁數，這幾乎相當於一本手冊！長長的心理谘詢記錄上，內容也是密密麻麻。

　　 “我起初和你一樣震驚。”卓盛昌快速地說完，抬手又給杯子倒上一杯滿滿的威士忌。

　　 胡飛陽抬頭看著卓盛昌，眼中曝露著毫無掩飾的震驚，喃喃問:“這是真的嗎?這本報告?”

　　 “你是說上面的內容和患者的名字?對！當然是真的。”卓盛昌神情嚴肅地說。

　　 他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說的話。一口氣喝光滿滿一杯威士忌，被辛辣的酒味刺激著咽喉，止不住地咳嗽了幾聲。

　　 卓盛昌站起來，攤著雙手焦急地說:“你知道這代表了什麽嗎?！”他捂著嘴唇深深地呼吸，似乎在說下去就要崩潰了。

　　 胡飛陽舉起報告書，一字一句地說:“你得給法官打個電話！”

　　 她的話裡似乎帶著命令的口吻。

　　 卓盛昌看著她，略帶疑惑地問:“你覺得我應該給誰打這個電話?你覺得誰會做刪除精神病史這樣違背道德的事情?！”

　　 卓盛昌突然高舉雙手大聲質問道:“你覺得誰願意做違背信念的事情?！哈！”

　　 胡飛陽沉默地看著他，嘴唇不住地顫抖，她也不知道有誰可以。

　　 卓盛昌認真地看著她，誠懇地說:“很抱歉，我沒有那樣的號碼。”說完這句話，他無力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般。

　　而胡飛陽則無奈地看著眼前心理病史報告表上的患者簽字一欄，上面寫著‘江渝森’三個大字。

　　 卓盛昌用微弱地聲音說:“就算抓到小醜，只要有任何人提及這份報告，他就能完完整整地走出大門。”

　　 胡飛陽問:“那麽把他關進精神病院呢?”

　　 卓盛昌語氣嘲諷地說:“你覺得精神病院能關住這個瘋子嗎?”

　　 胡飛陽想了想，突然冷冷地看向卓盛昌問:“我不覺得你是因為擔心這份報告才找我來的，你是因為別的。”

　　 卓盛昌神情一滯，隨即端正姿態，緩緩開口道:“胡警官，就像我之前說的，你很優秀，這份優秀也能支撐你做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

　　 胡飛陽眼神清冷直視卓盛昌，冷冷地問:“比如說?”

　　 卓盛昌沉聲說:“比如我們不需要走到開庭這一步，把事情簡單化。”

　　 隨著這聲話語的起落，房間內氣氛也逐漸變得焦灼起來。

　　 胡飛陽深深地凝視著卓盛昌的眼睛，陷入了沉思。

　　 不用開庭裁決的案件無非只有一種結果，那就是江渝森根本活不到開庭的那一天。

　　 可是胡飛陽做不到，因為她內心的善良就不允許這樣做。她始終相信只要在多一些時間，只要能和江渝森好好談談，他內心的善念一定會被喚醒。

　　 他只是被邪惡的影子蒙蔽了雙眼，他還有救。

　　 就算他被殺死了，這個世界允許他就這樣死去嗎?

　　 還是會如邪惡胡飛陽說的那樣，現在的江渝森是被世界保護著的。

　　胡飛陽在內心深深地一邊又一邊地問著自己。

　　 “胡飛陽警官，好好想想，我們討論的是數不盡的無辜生命。”卓盛昌義正言辭地說。

　　胡飛陽回過神，抬頭看著卓盛昌，冷冷地說:“市長先生，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卓盛昌點點頭，指著她提醒道:“記住，胡飛陽警官，今天我們的談話是不存在的，我們從沒見過面。”

　　 胡飛陽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正色道:“那我先走了，市長先生。”

　　 卓盛昌擺擺手說:“再見。”

　　 還是不見為好，胡飛陽心想。

　　 她迅速轉身走到門前，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拉開房門，用力一帶！

　　 “嘭！”

　　 房門被重重關上。

　　 房間又恢復了安靜。不知過了多久，幽幽地歎息聲才逐漸響了起來。

　　 ……

　　 這座城市的夜晚平日裡都充斥著混亂，但是今晚似乎都安靜下來了。

　　 所有人無非是在關於小醜鬧出的大事，畢竟1000多名罪犯被釋放可不是什麽小事。

　　 城市的壓力會越來越大，而人們的安全也將失去保障，這一切都是那個畫著小醜妝容的罪過。

　　 胡飛陽漫步在馬路旁的街道中央，一路上不時有人朝她投來怪異的目光，也有人認出她是抓獲小醜的罪犯，上前請求合照。

　　 只是沒人在照片中看出她的笑到底有多疲勞，他們只是慶幸自己和英雄照了一張照片，在朋友的聚會可以吹個牛。

　　 誰在意過她的心情?估計沒有了。

　　 她穿過馬路，推開公寓大門，走了進去。

　　 前台的老管家看到胡飛陽，連忙站起來，笑著說:“胡警官，你回來了。”

　　 胡飛陽微微笑了笑說:“我原以為這個城市的人都跑郊外看熱鬧去了。”

　　 老管家面容和藹，笑著說:“我的腿腳和年紀已經不允許我瞎折騰了，不過能天天看到英雄也是非常難得的。”

　　 胡飛陽面色微紅，輕聲說:“您說笑了。”

　　 老管家笑了笑，和善地說:“快上去休息吧，我看的出來，你今天可是累壞了。”

　　 胡飛陽點點頭，走到電梯前。正準備按下電梯按鈕，突然想到了什麽。

　　 她轉身對著老管家問:“那些罪犯被放出來，您害怕嗎?”

　　 老管家聞言，眉頭微皺，隨即舒展開來說:“我不知道該不該害怕。”

　　 胡飛陽一怔，迷惘地看著他。老管家的眼神中透著自信，只是這股自信似乎不是他給自己的，而是當他看著胡飛陽的時候，似乎就有了。

　　 胡飛陽朝他點了點頭，轉身按開電梯走了進去。

　　 她注視著老管家自信且帶著溫暖的微笑，也笑了，直到電梯門關上，那份微笑一直都在。

　　 ……

　　 胡飛陽走出電梯，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入鑰匙孔，扭了扭，推門走了進去。

　　 “我回來了。”胡飛陽衝房間內喊了一聲。

　　 聲音剛落，漆黑的房間，就聽咚咚咚的腳步聲突然響起。

　　 黑暗中一團小小的黑影突然衝了出來，一把撞進了胡飛陽的懷裡。

　　 胡飛陽一怔，打開燈低頭一看，高祥瘦弱的身軀正緊緊地的抱著她。

　　“姐姐。”